第29章


  最終沈燼敗退在這對師徒下,兩人出來時玉虛子忍不住感嘆,「若是師徒聯手,魔界豈是對手。」

  棲霞長老,「掌門你清醒點。」

  看看裡頭的沈燼,一個毒打**,一個痛擊心靈。真讓這兩人上戰場,太玄門的名聲還要嗎?

  重歸正題,見過沈燼的真面目,溫安琢磨起這位魔尊在屬下面前是什麼姿態。

  大家七嘴八舌的,「觀他言語,生性傲慢,說話要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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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要體現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氣度來。」

  「一言不合就砍頭。」

  棲霞長老著重強調,「提到雪螢師侄時,一定要咬牙切齒,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肉。」

  雪螢說,「有那麼嚴重嗎,我還想和他談戀愛來著。」

  溫安果斷點頭,「有。」

  雪螢聽聞失望嘆氣,「只聽說分手就割腕,他還沒談成就要殺人。算了,我不尋他了,對了師兄……」

  話還沒說完,溫安和渡以舟齊齊退了一步。

  雪螢,「……你們幹嘛?」

  溫安無視雪螢,和棲霞長老分析起來,「根據玉衡師叔所講,魔尊的軍師應該就是三公中的冥公,深得魔尊重用。若是能從他口中套出魔界計劃,日後也能事半功倍。」

  眾人點頭稱是,岑無妄並無異議。此事就此定下,溫安隨棲霞長老前去偽裝。

  換上假髮→(>▽<)

  戴上美瞳→(≧▽≦)

  抹上粉底→o(≧▽≦)o

  塗上魔紋→o(≧▽≦)o~

  一隻入魔版的劍仙新鮮出爐啦~

  溫安走出門外時,眾人紛紛稱奇,岑無妄轉過來,和偽裝後的溫安對視片刻後,岑無妄沉吟道,「未能及我也。」

  溫安忍住不笑,向岑無妄行禮,「弟子劍術自然不及師叔。」

  岑無妄略有疑惑,很快補充回去,「不是,我是指美貌。」

  溫安,「……」

  眾人暫時退場,岑無妄教了赤焰之羽的用法後也退下,一起做起圍觀群眾。半空中浮現兩個模糊的身影,正是女侯和冥公,溫安挑個位置坐好,面沉如水,一言不發望著兩人。

  女侯率先出聲,忍不住深情呼喊,「尊主。」

  重新得寵冥公擠開女侯,對溫安噓寒問暖,「尊主近況如何,聽聞尊主被囚鎖妖塔,屬下擔憂不已。」

  溫安拿著準備好的說辭,假意虛弱咳了幾聲,「鎖妖塔不比他處,需速戰速決,商議對策。至於你,女侯……」

  溫安抬眸看過去,那雙血眸叫女侯心肝一顫,她不由低聲下氣喚了句。

  「尊主。」

  溫安繃著臉沒說話,冥公當即掐架,數落女侯種種,「身為魔界第一刺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命你刺殺劍仙之徒,反倒害了尊主,還喊尊主,叫爹都沒用。」

  女侯還真喊乖乖喊了句爹,她抱著懷疑的巨斧說不出反駁的話,乾巴巴解釋,「屬下沒料到那邪凰妖鳳五毒不侵。」

  結果自己被撂倒。

  不過有一事女侯格外振奮,「尊主,那邪凰妖鳳在雲夢澤留下五色神羽,據傳有淨化濁氣的功效,屬下願將功抵過,取來五色神羽打破封印,率魔軍迎尊主歸來。」

  只要拿到五色神羽,到時候她女侯還是魔界第一刺客,沈燼的左臂右膀。

  溫安聽完沒立即表態,而是轉向冥公,他正想問冥公你怎麼看,被冥公手上的書吸引。

  只見那紅紅綠綠的封皮上標著幾字,叫溫安生奇。

  「《純情女徒俏師尊》?」

  見自家尊主終於肯讀書了,冥公欣慰不已,爭分奪秒給溫安安利。

  「此乃曠古巨作,它以道界興亡為背景,從一個普通女弟子為視角,敘述了她與其師的愛恨情仇,名為言情實則是道界興衰史,它揭露了名門正派的醜陋面目,從歷史角度說明了道界必亡的事實。」

  溫安懵逼了,「巨,巨作?」

  冥公激情澎湃,「這才是文人該做的,他們手中的筆化為最鋒利的刀,去剝開現實,披露掩藏在歌舞昇平下的真相。尊主,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雖說冥公是魔界中人,但是突然被誇上一通。溫安還是有些赧然,看冥公的目光都溫柔了幾分。

  想不到魔界還有慧眼識珠之輩,他的死忠粉,就是這誇讚他著實受不住。

  溫安話都柔了幾分,「你直言無妨。」

  冥公立刻安排起來,「依屬下所見,這位眼兒眉乃是經天緯地之才,一眼看穿道界種種弊端。料想肯定對道界各大派了如指掌,都說國家不幸詩家幸,眼兒眉能寫出如此偉作,想必生活上窮困潦倒,被各大門派排擠。尊主何不乘人之危,尋訪眼兒眉,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說眼兒眉投靠魔界。」

  溫安的心直接冷下去,「眼兒眉……」

  這花里胡哨,不上檔次的封面,溫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冥公就是個趴在他身上吸血的txt女孩,害得太玄門至今不能暴富的盜文狗!

  冥公還不知他正和自己心愛的大大面對面,拿著那本盜版書在溫安狂舞,「憑藉眼兒眉對道界的了解,拿下道界易如反掌。尊主,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作為一個書迷最大的夢想就是和作者近距離接觸。冥公美滋滋想著,到時把眼兒眉請來,他們可以聊星星聊月亮,從風花雪月談到人生哲理,促膝而談,同榻而眠都不是夢。

  工作時有你的身影,閒暇後有你的笑聲。他值了!

  對了,最好把女侯給他踹下去。

  女侯根本不答應,「尊主,萬萬不可,我等不知眼兒眉底細,萬一她是個吃飽了閒得沒事幹的富婆,到了魔界我們怎麼養得起。」

  冥公怎麼允許他人抹黑自家男神,「胡說八道,這等文采,大開大合的場景,豈是一個女作者能寫出來的。」

  女侯直接噴回去,「女人才寫愛情故事,《純情女徒俏師尊》就是本狗血三流愛情小說,有什麼資格和其他名著比。他眼兒眉就算是個男的,也是個娘炮,哪來的臉站在尊主左右。」

  冥公,「你懂個屁的名著,寫字像狗爬,叫你刺殺劍仙之徒,把自己搗騰進醫院,還害得尊主被關鎖妖塔。要我是你,早就自裁謝罪了。」

  女侯還來勁了,「那你呢,天天捧著本書,給尊主出什麼撩徒狂魔,為愛徒走火入魔,害得尊主威信全無,在太玄門地位一落千丈。要不是你,尊主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劍仙。」

  罵到最後兩方對於沈燼的下場互相推鍋,隔壁一群人嘖嘖稱奇,玉虛子感嘆良多,「還好雪螢師侄一身正氣,沒被魔頭所騙。」

  棲霞長老很好奇,玉衡子那張臉完全可以下飯,雪螢是怎麼做到完全不為所動的,拋出這個問題後,雪螢想了一會,回答很實際。

  「很簡單啊,那段時間師尊看起來快要死了,一想到他死後劍仙之名就是我的,我高興還來不及。為什麼還要談戀愛,我是他徒弟,遺產理應是我的。」

  雪螢說完嘴角的笑意都壓不住,邊上岑無妄遞來一道視線,殺氣騰騰。

  為了避免師徒相殘的悲劇上演,玉虛子硬生生插進話來,「根據他二人所言,他們似乎有意奪取五色神羽。這五色神羽,你等可知曉底細?」

  雪螢想了下,「是秋秋留給雲夢澤的法寶,據說能助雲夢澤恢復元氣。」

  岑無妄的回答更直接,「天下至寶。」

  聽聞此話渡以舟投來目光,「不及門派禁寶?」

  「不及門派禁寶。」

  眾人心下沉了幾分,太初宗的禁寶都比不上,這等寶物更不能落入魔族手中。

  那頭溫安還在和冥公玩君臣情深,「就這麼喜歡眼兒眉?」

  冥公老臉一紅,「一般般,也就搬空了整個書城。」

  備註:是眼兒眉不是眼兒媚。

  一想到這貨把錢扔給了盜版商,而不是自己。溫安看冥公的視線更溫柔了,他對冥公感嘆,「可惜啊。」

  冥公眨巴了下他的大眼睛。

  只聽溫安說,「下個月底眼兒眉在雲夢澤一場簽售會。我聽冥公所說,有拜訪之意,只可惜如今被困鎖妖塔,女侯……」

  「尊主!」

  冥公坐不住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和自家大大近距離接觸,怎麼可以給女侯得了便宜,他當即道,「屬下願往。」

  溫安擺出公正公平的態度,「不可,我與女侯皆不在魔界,你若再離去,魔界群龍無首。還是讓女侯來,女侯……」

  「尊主!」冥公喊的撕心裂肺,他豁出所有演技,對溫安痛哭流涕起來,「屬下自小目不識丁,仰慕名家大手,因為仰慕,所以心生追逐之意,時至今日屬下能有這番成就,乃是前人的諄諄教誨。對屬下來說,能與眼兒眉見上一面,勝過高官厚祿。求尊主讓我去吧。」

  溫安特別為難說,「可魔界……」

  冥公想也不想,「屬下去去就來,族中事務交於九卿便可。」

  結束通話後,冥公想入非非,他想好了,等到了簽售會上,他不但要和大大握手,他還要勸說大大加入魔界。將來踏平四界,傳為佳話。多少年後,人們再回顧歷史,他已經和眼兒眉共存青史,形影不離。

  而另一頭,溫安掐斷聯繫,冷笑連連。

  還眼兒眉,等你落到我手中,我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等溫安歸來,棲霞長老對溫安讚賞連連,「好好,請君入甕此計用的甚妙,對了,我聽師侄言語,師侄對這眼兒眉極為熟悉,難不成師侄認識眼兒眉?」

  一時間八卦的目光紛紛投來,溫安一盆冷水澆頭,登時清醒過來。

  都是男人,誰床頭櫃沒幾本睡前讀物。看看事小,若是被長老他們知曉自己就是眼兒眉,不但形象盡毀,日後接任掌門之位更是無望。

  溫安當即搖頭,「不認識。」

  棲霞長老疑惑不解,心道你不認識怎麼知道對方的簽售會,一抬頭大夥是欲說還休。棲霞長老更納悶了,「你們也認識眼兒眉?他究竟是何人,我怎麼不知?」

  玉虛子清咳幾聲,對岑無妄說,「師弟你先問問聖手蒼梧,等同意了我們再做決定。」

  他打發大夥回去,臨走之前對溫安擠眉弄眼,「溫安,你來我房裡聊聊。」

  溫安,「……」

  此事就此定下,渡以舟離開時天都亮了。雪螢算了算時間,打算乾脆留在鎖妖塔外歇上半個時辰去練劍,見岑無妄要往外面去,出言挽留,「岑姐姐。」

  對上岑無妄的目光,雪螢理不直氣也壯,「喊你師尊怪怪的,叫姐姐親近些。」

  岑無妄當即抽出劍來,按著雪螢揍了一頓。

  「叫爸爸。」

  鼻青臉腫的雪螢從地上爬起,硬氣得很,「我不,你不過是憑經驗壓我一頭,等我歷練多了,我就能贏過你。」

  她擦了擦鼻血往練劍坪走去,不打算回去補眠了,棲霞長老在岑無妄身邊感嘆,「師兄何必如此,你我皆知劍仙一職身負多少重任。歷代劍仙多有早退之意,如今雪螢師侄有意接任劍仙之位,師兄何不功成身退,專心問道呢?」

  岑無妄轉頭,「我是她師尊。」

  遮風擋雨,理所應當。

  ……

  魔界欲盜五色神羽之事引起蒼梧高度重視,按照蒼梧的話講,如果不想被秋秋當成串燒,那就趕緊阻止魔界。

  為了避免魔界被秋秋暴打一頓,於是太玄門選擇了暴打魔界,邏輯完美。

  定下指標後,第二日溫安來尋雪螢,他失去了往常的笑容,神色憔悴坐在那,來往弟子無不駐足,離去後竊竊私語,溫安痴痴喚著雪螢,「師妹。」

  雪螢還氣岑無妄的事,頭也不抬,對陪練的弟子招手,「看什麼,打我啊,不打我我打你了。」

  溫安等了片刻,等雪螢痛擊完同門,再次溫柔呼喚雪螢,「師妹。」

  中場歇息的雪螢終於有空看溫安了,雙方對視片刻,溫安對雪螢說起推心置腹的話,「你我青梅竹馬數載,在師妹心中,我是怎樣的人?」

  雪螢頓了下,掃過周圍看似練劍實則八卦的弟子,摸著良心回答,「陪練工具人,比較耐揍的那種。」

  雪螢,「對了師兄我和你說,柳君琢那貨,剛才又來找我,被我痛打一頓臉都腫了。哈哈哈。」

  溫安,「……呵。」

  標準的無情無義劍修。

  溫安只得暫時離去,入夜後他再次拜訪雪螢,他相信,深更半夜,絕對沒人打擾他和雪螢。

  結果……

  岑無妄,「出劍太慢,動作花哨無意義,溫安,你也給我過來。」

  他也練了一晚上的劍。

  天亮後溫安托著疲憊的身子,明白了一個道理。雪螢她不是師妹,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劍修,指靠她是沒有未來的。

  溫安坐在潤雨谷想了很久,那一夜玉虛子找他要本子的情景歷歷在目。為了他的掌門之位,也為了太玄門的將來,他絕不能暴露真身。但是這樣一來,誘捕冥公一事又會擱淺。先前夸下的海口成了笑話不談,他在掌門面前威信全無。

  他必須找一個替罪羊。

  雪螢是指望不上了,紅塵三千,不行,這個是編輯。渡以舟無藥可救。溫安清點手邊認識的人,等一個個划去,溫安笑容淺淺。

  別怪他心狠手辣,林師妹,對不住了。

  ……

  林酒酒兩個侍女侯在外頭,林酒酒沉默品茶,對於這位太玄門大弟子林酒酒不太熟。更不知對方來意,唯一的印象就是前世他帶人圍剿過雪螢,至於今生。

  著名大手眼兒媚,大師兄的同行競爭對手。

  林酒酒實在找不出溫安找她的理由,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無話。等溫安喝完壺裡的靈茶,林酒酒想叫人續杯時,被溫安攔下。

  「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溫安開門見山,「你喜歡柳君琢?」

  林酒酒驚得失手打破茶具,侍女聽聲想上來問情況,被林酒酒呵斥退下。等人走得更遠,林酒酒忐忑不安看向溫安,「溫師兄是何意?」

  溫安起身幫林酒酒收拾碎片,上好的玉碗說砸就砸,這林酒酒著實嬌生慣養。常言道暖飽思欲,林酒酒什麼都不缺,她就缺一樣。

  甜甜的愛情。

  溫安笑道,「只是聽聞人言,林師妹和柳師弟感情要好,故而打趣一說。若是得罪了林師妹,我在此賠禮。」

  林酒酒搖首,輕聲道,「我與柳師弟不過同門之情,並無他交。」

  林酒酒說完在心中默道,是的,前世是煙雲,她早該放下,如今她重視的親人朋友都在,有什麼還值得懊悔的。

  除了長生。

  林酒酒鬆開的手又握緊,武評會結束,佛子也離開了道界,她何必再苦苦追尋呢。

  溫安察言觀色,柳君琢不過太玄門新入弟子,修為劍術皆屬下乘,雖是天生劍骨。但玉衡子重歸後,還未表現出對柳師弟的重視。今日今時柳君琢默默無聞,拿他做誘餌,著實不夠分量。溫安再試,「那渡以舟又如何說?」

  這次溫安試對了,林酒酒表露出幾分渴望,她垂著腦袋,有幾分少女懷春的模樣,「師兄,自然是厲害的。」

  溫安在心裡冷哼,道渡以舟那傻逼有什麼厲害的,明明不是劍修的料子還要一門雙修,又是下任太初宗宗主,這是要趕著和祖師爺比肩。別到時比肩做不到,比慘其中有份。

  「我們做個交易吧。」溫安含笑道,「我替你約戰渡以舟,贏了,你可以向渡以舟提出一個要求,輸了與你無關。」

  林酒酒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她警惕看向溫安,「你要我做什麼?」

  溫安湊近打量林酒酒,輕聲細語的,「我想讓你代替我出面,參加簽售會。」

  他看清林酒酒微縮的瞳孔,重新坐在原位,「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因而與你商榷,你若是不願,就當此事不曾發生過。」

  溫安把壺裡最後的靈茶倒完,獨自品完後,放下茶杯起身離去。待溫安走到門口時,林酒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等一下。」

  林酒酒臉頰發紅,強忍羞恥問,「我,我能讓渡以舟陪我一起去踏青嗎?」

  所以說少女懷春總是詩,想得那麼浪漫。擱成年人的世界,直接上三壘了。

  林酒酒這個富婆做的不合格。

  當然溫安也不會點破,他含笑道,「如你所願。」

  他轉頭就派人和渡以舟約戰。名頭很好聽,叫為了榮耀和愛。

  兩派大師兄約戰,一時間整個太初宗都轟動起來,太一小報連夜出新聞。

  「最新消息,太玄門大弟子為愛所困,再次約戰大師兄,欲一劍較高下。」

  大夥嘖嘖稱奇,又八卦起溫安所愛之人是誰,接受採訪的溫安嘆氣,「非是我所願,只因某人蠢鈍如豬,需一些外力點醒,我願做那個外力。做成人之美。」

  這話基本上是說給林酒酒聽的。由於主語不明,於是就成了……

  「震驚,劍修再度成為工具人。」

  小標題:捫心自問,劍修究竟做錯了什麼。

  可見這群人平日裡不是一般的閒。

  得知消息的雪螢好奇不已,「師兄怎麼想起和渡師兄約戰?」

  溫安面帶微笑,「閒來無事,一時手癢想找人切磋。」

  還不是你這個劍修沒有感情。

  雪螢未曾聽出溫安話里的玄機,單純對這次約戰感興趣,「師兄啊,我聽說很多人都知道你和渡師兄的決鬥。紫微道向來位置有限,人一多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肯定有人看不見,有人搶前排,咱們何不趁機撈一筆。向太初宗出售門票呢。」

  這可是太玄門僅有的一景。

  溫安考慮三秒後,點頭同意了。

  「還有一事。」溫安做萬全之策,他讓雪螢附耳過來,低語了幾句。

  到了比賽那天,太玄門的紫微道里三層外三層。

  雪螢領著弟子站在門口,沖人喊,「按票入座,大家都別擠。」

  等某位太初宗長老也現身時,雪螢憨憨一笑,伸出手來,「門票。」

  長老,「……」

  敲詐完長輩的錢,雪螢可謂是心滿意足。

  紫微道內溫安和渡以舟對立,溫安抱劍而立,渡以舟氣勢囂張,「此戰我必勝。」

  溫安出鞘,抹劍輕笑,「哪倒不一定。」

  為了他的稿費,他和渡以舟拼了!

  雪螢後退一步,紫微道上積壓的雪被吹開,飛雪中只見糾纏的兩道身影。

  眾人驚嘆不已,雪螢注意到,人群有道熟悉的身影。

  她身形一躍,和林酒酒打招呼,「林妹妹也來觀戰?」

  林酒酒身影一縮,笑容有幾分艱難,「雪螢師姐。」

  林酒酒抬頭看向對面人,她依然和從前一樣,髮飾簡單,綠雲上繞著一支金釵,如霧的輕紗擋去大部分容顏。當臉不再是重點,身上的劍匣尤為顯眼。

  不似一般法修的珠光寶氣,隱隱透著殺氣。林酒酒攥著帕子,想起林深自太玄門歸來後的表情,爹爹是有話問她的,可最終只有一句。

  他人求長生,我只盼我兒一生無憂。

  林酒酒鼻子發酸,險些落下淚來。她告誡自己,為了爹爹,也為了自己,不要再做傻事了。

  雪螢不知林酒酒千迴百轉的心思,非常熱情邀請林酒酒,「我和林妹妹也有段時間沒見了,不如等師兄他們打完,一起坐下來聊聊。」

  要是能和柳君琢成好事。太玄門就能脫貧致富了。

  她越想越開心,目光殷切,把林酒酒當成了天使投資人,就差沒當面喊上一句大佬。

  林酒酒心牽渡以舟,一時不願離去。只得點頭答應下來,和雪螢一起觀戰。

  兩位都是門派內的佼佼者,又是為尊嚴所斗,打起來多少顧不上旁人。其他弟子還好,林酒酒便有些狼狽,雪螢見此祭了白露出來,替林酒酒遮擋。

  雪螢特別憐愛,「林妹妹是女孩子,不能吃苦。」

  突然來這麼一句,林酒酒不知所措,臉頰生暈,低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紫微道上溫安和渡以舟的打鬥已經進入白熱化,溫安一招不慎,臉上被大寒所傷,血珠自眼角滑落,有幾分滲人。

  渡以舟一逼再逼,眼看溫安要落敗。一旁的雪螢大喊,「師兄,想想你輸了的下場,事業上多個渡師兄,他還要拿你的錢,對你指手畫腳。你忍得了嗎?」

  被雪螢的話一激,溫安瞬間暴起,當年毀畫作之恨尤記在心,這段時間又得了個渡以舟也出道的消息。若是敗給渡以舟,他還有何顏面。

  穀雨受溫安感染,青光大作,劍柄上又生出幾根藤蔓。圍觀的長老點評道,「溫安頓悟了。」

  她念幾句溫師兄就有長進,要是放到太初宗,溫師兄怕是要直逼師尊。

  這哪是劍修,狂戰士還差不多。

  幾招過後,大寒被擊落在地,溫安將劍架在渡以舟脖子上,神情逐漸平靜下來,「願賭服輸,我贏了。」

  渡以舟不予理睬,起身撿了大寒回來。溫安在身後道,「按照約定,你需答應我一件事。」

  渡以舟抹去劍上飛雪,收劍入鞘,「你講。」

  遠處雪螢領著林酒酒走來,渡以舟聽著溫安的話,目光投向了林酒酒。

  林酒酒注意到渡以舟打量的目光,一時緊張起來。她在心裡說服自己,她的要求不過分。

  渡以舟聽完溫安的話,走到林酒酒身邊,「你要我陪你去踏青?」

  林酒酒害羞低頭,挽起鬢角碎發,「我聽說山下城鎮很熱鬧,我一直想去。」

  渡以舟非常不解,「有什麼好看的,窮鬼才去山下採購,你缺什麼東西直接讓人送來便是,我太初宗又不缺這幾個錢。」

  林酒酒,「……」

  渡以舟,「還有,你上個月占用其他弟子名額,硬來聽課的帳我還沒算。」

  林酒酒強忍委屈,「我只是想聽師兄講課,並無惡意。」

  渡以舟更疑惑了,「你連劍都不懂,聽什麼課。」

  在渡以舟看來,林酒酒該聽的是修煉上的心境討論,不是劍術的成敗。

  眼看話題要談崩,溫安連忙迴旋餘地,「山下的城鎮甚是有趣,我和雪螢師妹也打算去,渡以舟,你來不來?」

  渡以舟其實不太想去,宗里一大堆事務還等著他處理。只是三人目光均看向他,尤其是溫安,視線里有殺氣。仿佛在說你不答應老子捅死你。

  「願賭服輸,我去便是。」

  此事就此定下,失落的林酒酒又重新期待起來,想著當天穿什麼衣服好。她想藉此機會和渡以舟多聊聊,渡以舟已和雪螢搭上話。

  「過來練兩把。」

  兩人掉頭走向紫微道,林酒酒那句師兄只能咽回嘴裡。失落看著渡以舟和雪螢一較高下。

  不能修煉的她,是否永遠都和師兄插不上話。

  到了約定那天,渡以舟果然來尋林酒酒。因是遊玩,渡以舟裝束簡單,著了件長袍再無他物,比平日裡少了些威嚴。侍女討好林酒酒,「小姐和大師兄看起來天造地設的一對。」

  林酒酒又羞又惱,「不許多嘴。」

  她跟著渡以舟離了碧落峰,林酒酒無法修煉,離開太初宗的話必須藉助他物。她回想起師弟師妹共乘一劍的情景,柔柔喚了一句,「師兄。」

  見渡以舟轉頭看自己,林酒酒含羞道,「我不能御劍飛行,師兄能不能帶帶我。」

  渡以舟抱著大寒沒懂林酒酒的意思,「你不能御劍飛行,那平日裡又是怎麼進出的。」

  林酒酒不得已回道,「爹爹有贈我法寶。」

  「那你自己飛啊。」

  渡以舟說完後御風離去,明上道的冷風吹了林酒酒一臉,吹得她心涼。

  師兄你到底懂不懂?

  到了約定地點,雪螢和溫安早已等候多久,見渡以舟他們了,雪螢熱情招手,「林妹妹。」

  林酒酒被渡以舟一句話堵得胸口發悶,再見雪螢不是滋味,只得強顏歡笑,「溫師兄,雪螢師姐。」

  四人聊了幾句便往鎮上去,渡以舟不知道和溫安說了什麼,兩人率先離去,雪螢慢了一步,她記起林酒酒行動不便,特別貼心說,「我帶師妹一程吧。」

  人比人氣死人,林酒酒一口氣咽不下,「不必。」

  山中不知變故,到了山下才知正值萬物復甦時節,天雖冷,人心熱得很。雪螢他們來的正是時候,街上川流不息,人頭攢動,不少年輕男女結伴而行,有說有笑。

  雪螢見了非常上道的,和溫安站在一塊,林酒酒心裡多少好受了些,望上渡以舟側臉,小聲道,「師兄。」

  或許是同門情,渡以舟難得說了一句,「莫要走散。」

  僅憑這一句,林酒酒整個胸口都泛起甜來。

  她一定可以。

  四人成雙成對而行,按照一般流程,逛街游湖看花燈,眼下天未暗,幾人沿街閒逛,雪螢見行人攜著紙燭往城外去,好奇道,「今天是清明?我們也去掃墓如何?」

  溫安不得不掐滅雪螢的念頭,「我等修仙之輩,無須多此一舉。」

  雪螢振振有詞,「為什麼不去,只要不成仙,你我都逃不過一死。祭奠亡者,思考自己人生道路上的不足。再不濟提前給自己選好墓碑也行,免得回頭還要從棺材裡爬出來罵子孫不孝。林妹妹,你說是不是。」

  林酒酒笑容有幾分扭曲,應不是,不應也不是。的確,按照正常發展她是要死在雪螢他們前頭,可這也不是讓她挑墳頭的理由!

  她連十八歲都沒到,咒她死呢。

  雪螢說完來了想法,問賣紙人的老嫗,「婆婆,這附近的風水哪裡最好,我想給自己挑塊風水寶地。」

  老嫗大約是頭一回見年輕人要買墳地的,等雪螢買了幾個紙人,她連問都不問了,一切為金主服務,「城外三十里處,有一座青山,據說是塊寶地,葬了一整個家族。對,就是岑家。不過啊……」

  老嫗聲音嘶啞,好似鬼魅,「聽說那裡鬧鬼。」

  岑這個姓雪螢有些耳熟,因為她自家師尊就姓岑,溫安就更清楚了,「弟子曾去探查過,未見什麼異常。大約是他們天黑看錯,將樹影當成鬼影,一傳十十傳百,得了鬧鬼的傳聞。」

  邊上小販附和著,「別聽這老太婆瞎說,琢光山漂亮著,有山有水,裡頭喜鵲老多了,要不是太遠,大夥天天去玩。」

  不管是與不是,雪螢都萌生了想去的念頭,徵得其他人同意後,三人轉道往琢光山去。如小販所言,此山未見什麼異常,天氣晴朗時,山中一派清氣,雪螢居高臨下看去,樹木茂盛,草木葳蕤,不像是有鬼的樣子。

  給自己找墳頭不急,雪螢看了時日,已近正午,她不餓林酒酒也該餓了,幾人尋了塊高處野餐,雪螢自告奮勇去劈柴,溫安說他要巡視這一帶,杜絕後患。一來二去,只剩林酒酒和渡以舟。

  林酒酒此刻心如鹿撞,知曉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鼓起勇氣向渡以舟告白,「師兄。」

  渡以舟看出幾人的貓膩,「你答應了溫安什麼?」

  林酒酒幸福又甜蜜,師兄這是在關心她,「也不是什麼大事,溫師兄想讓我替他去簽售會。」

  林酒酒抓緊機會,「師兄我喜……」

  渡以舟眸中結霜,「太玄門人只有給太初弟子打工的命,哪有太初弟子給太玄門人打工的份,而且還是乾的白工。回去罰抄門規三百遍,抄不完給我帶到簽售會上抄。」

  完事補刀一句,「傳出去我都替你羞愧。」

  林酒酒,「……」

  她累了,真的累了。

  且不談林酒酒和渡以舟的發展,下過雨後,草木濕潤,大多不能當柴用。雪螢尋了半圈打算無功而返,遠處一道人影映入雪螢眼中,瞧著像溫安,「師兄。」

  一步千變萬化,周圍植被如流沙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建築和身影。

  山門口幾個太玄門人而立,其下是一群凡人叫罵。為首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被扶著走出,對中央跪著的少年哭喊。

  「妄兒,你真的要舍為娘而去嗎?」

  她身後幾個中年男人附和,「仙師,你我仙凡各不侵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今日你擄我岑家嫡子是何意?」

  邊上一個藍衣青年嘀咕,「誰擄了,明明是他自己要來。好端端的公子哥不當,寧願跑來當道士,也不知道其中受了多少委屈。」

  「你!」

  此時諦聽之聲緩緩響起,【數百年前,有一大族名為岑族,他們上可與天子共座,下不與寒士同席。時逢盛世,岑家如日中天。十八年前,岑家第八代子孫岑無妄出世,岑無妄天資聰穎,三歲吟詩,七歲作文,比起族中同齡人,岑無妄自小就看透世態炎涼,他無心為官,更不願沾染權力,時有放浪形骸之舉。十八歲那年,他遇上太玄門,從此結下了一生孽緣。】

  「咔嚓,咔嚓。」

  念完背景設定的諦聽之聲沉默片刻,試圖拉回苦情戲,【你在幹嗎?】

  雪螢抿著嘴角,「磕瓜子看戲啊,岑無妄的黑歷史哎,不看白不看。」

  【……難道你沒有一絲同情心嗎?】

  雪螢一臉無辜,「為什麼要同情,他要是迷失在幻境裡,走火入魔了,回頭劍仙之位就是我的了,我做夢都能笑醒。」

  諦聽之聲忍不住了,【他是你的師尊,引導你入劍道的那個人。】

  「哦。」

  諦聽之聲激情全無,乾巴巴解釋設定,【當年岑無妄入太玄門後,岑母一病不起,不久後撒手人寰,此事成了岑無妄的心病。琢光山得天地靈氣,山氣成精,喜窺探人心。此地葬有岑家百餘口人,岑無妄時常祭奠,山氣便盯上了他。你現在所處的,就是山氣編織的幻境。】

  講到此處諦聽之聲拼命蠱惑雪螢,【這是上天賜給你的良機,要助你和岑無妄合好。只要幫他破了心魔,你與他師徒感情更近一步。】

  回答他的是雪螢的嗑瓜子之聲。

  【……劍仙之徒,你究竟有沒有心!】

  遠處的人又爭吵起來,那青年喊道,「你沖我叫幹嘛,又不是我逼他入門的。有本事你擄他回去啊。」

  中年男人氣得不輕,「心都被你們勾走了,我帶他回去有何用。」

  雪螢聽了個大概,岑無妄鐵了心要入太玄門,岑家不讓,太玄門這邊是愛咋咋地,隨你們便。說到底就是岑無妄和岑家的糾葛。

  諦聽之聲興奮不已,【快去啊,美救英雄,岑無妄肯定對你印象深刻。】

  半包瓜子吃完了,雪螢又摸出果汁,在那咕嚕咕嚕。

  【……】

  等吃飽喝足,雪螢才動身救人,跳到兩撥人中央,腳踢太玄門,拳打岑家人,完事拎走岑無妄,停下來一看,喲,臉還挺嫩的。

  她來了興趣,挑起岑無妄下巴,「叫聲爸爸我就送你去太玄門,不然……」

  雪螢冷笑幾聲,「我把你送回岑家做種馬。」

  還指望著春風一度的諦聽之聲瞬間裝死。他媽的,言情劇本送你手上你都能演成這副德性。下半輩子和劍一起過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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