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雪螢認知里,岑無妄的性別跨越是從男到女,而不是不上不下,卡在半路奉行什麼中庸之道。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四界不流行太監這個物種,即便顏執女扮男裝,也沒有打算下面安個多餘的東西。

  她拿食指揉了揉雪貂的小腦袋,大約是藥物作用,雪貂親昵回應,看的雪螢渾身發毛。

  這要是個畜生她還能毫無顧忌,喊句孫子好久不見。現在裡頭塞的是岑無妄,雪螢甚至能想到失而復得的白露再次離她而去。

  這事絕不能這樣過去了。

  雪螢單方面和雪貂討價還價,「師徒一場,家醜不外揚,我給您找個技術好,人品好的醫修,咱們把這東西安回去。往後繼續做表面師徒如何?」

  畜生嘴裡是說不出人話的。雪螢按著雪貂的狗頭,就當岑無妄答應了。打算動身尋訪名醫,臨走前拾掇了屋裡的小裙子小抹胸,為避免岑無妄多想,雪螢特意跑了一趟鳳悅眠的鳥窩,這位鳳王正準備明天的表演,大半夜在屋裡練習,水袖一揚,念唱婉轉,抬眸的時候絕了。

  坐在門檻上的幾個下屬給鳳悅眠鼓掌,雪螢進不去,乾脆爬窗進來,利落點頭,「拿套男裝。」

  說自來熟,衣櫃在哪都不知道。鳳悅眠打發下屬回去,給雪螢指路,他跟著雪螢後面挑眉問,「成了?」

  雪螢被鳳悅眠一柜子的正紅閃瞎了眼,知道的明白是鳳族本性,不清楚的以為鳳悅眠騙婚,嫁衣變著花樣穿。

  她在裡頭挑挑揀揀,背著回答,「成了,我打算走了。」

  得知岑無妄明天可能爬不起來,鳳悅眠就差豎起尾巴走幾圈,一想到自己即將打入龍族內部,拿到五色神羽,從而反殺龍族。鳳悅眠特別大方,不但允許雪螢拿走自己的衣服,還送了點盤纏給雪螢,說是江湖兇險,希望雪螢一路平安。

  雪螢捏著小袋子裡的靈石,試探問,「分手費?」

  鳳悅眠敷衍幾句,滿腦子都是明天的大殺四方,「你當是就是吧。」

  雪螢,「哦,那您給的有點不夠。」

  她一個劍仙之徒,太玄門的扛把子;鳳悅眠,鳳族之王。談戀愛沒有驚天動地,分手費也該轟轟烈烈,「咱們的事往大了說是跨越種族的人妖之戀,小點是當代高層青年的愛情,或者乾脆就是表面情侶。表面的嘴皮子一碰就完事,大了……」

  雪螢問鳳悅眠,「談戀愛還分高低之見,您的意思,咱們的感情算不上上見,屬於下見?」

  鳳悅眠,「……」

  最後鳳悅眠墊了一半家底給雪螢,這事還沒完,爬窗出去時,雪螢還說,「忘了和您說,我和丞相分手時,龍王甩了我一千萬。」

  龍鳳龍鳳,從分手費上就能看出,鳳族沒錢途。

  鳳悅眠,「滾!」

  罵完雪螢這個見錢眼開的貨,鳳悅眠坐下來安慰自己,破財消災,只要拿下明天的比賽,別說一千萬,一個億他都能甩出來。

  五色神羽在手,區區龍族,就是跪在他面前喊爸爸的兒子。

  一想到敖富貴哭著喊爸爸再打一次,鳳悅眠夢裡都笑出了聲。即便醒來了,也是嘴角上揚。穿上他心愛的藕粉長裙,畫個艷壓群芳的煙燻妝,鳳悅眠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他心情甚佳,以致遇到幾日不見的顏執,還能主動打個招呼。

  「丞相好。」

  不得不說,鳳悅眠今天這身著實出眾,他身段好,小裙子掐出一段水蛇腰,人美聲甜,不少海族盯著他流口水。甚至顏執都轉過來看他。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鳳悅眠沒把顏執的話當回事,他做女人時,就見過顏執,當男人時還和顏執搶過女人。

  現在說嗨,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鳳悅眠第一反應就是你丫裝什麼裝。

  半妖就是半妖,沒規矩,敢對未來的太子妃流口水。

  「你是不是前幾天去過海市?」

  顏執的目光停在鳳悅眠胸前,她記起來了,這人被敖富貴當眾點名批評,明明是個平胸裝大款。

  鳳悅眠笑容一僵,心道顏執不可能會認出自己。掩飾著,「丞相或許是遇到我哥哥了,我與家兄是雙生子,誰都覺得我們像。」

  顏執眯起眼,話本看多了,真當她眼瞎。什麼雙生子,她也是女扮男裝的主,在家偷穿小裙子的時候可沒說自己是表妹。

  兩人聊了幾句,念及身份不同,鳳悅眠很快和顏執分開。這邊鳳悅眠還在慶幸沒露馬腳,另一頭顏執直接調來鳳悅眠的資料。

  女人她不一定是平胸,但男人一定沒胸。

  等把鳳悅眠的資料扒了個乾淨,顏執直接怒了。鄉下來的黑戶,要文憑沒文憑,要胸沒胸,男扮女裝惡意欺騙,罪不可恕。臭弟弟還想做龍族太子妃,做夢去吧。

  這邊鳳悅眠到了後台,果然不見岑無妄蹤影,他正開心呢。顏執有事尋他,練習想到早上的事,鳳悅眠留了個心眼,吩咐下屬,他要是遲遲不歸,你們記得回妖界打小報告。

  禿毛雞哭著喊著,「誓要和王共生死。」

  鳳悅眠踹他,「別給老子拖後腿。」

  醒醒,這是龍族大本營,鳳族入水功體被削,單槍匹馬殺出重圍。真當演戲了。都說了少看隔壁的爽文。

  他一個鳳王龍族不敢怎麼樣,身邊的雞就難保了,萬一來個殺雞儆猴,鳳悅眠才是真的心疼。

  另一個問,「王,咱們是去找谷主嗎?」

  畢竟比鳳悅眠更牛逼的,還聰明的,就一個蒼梧了。

  「不。」鳳悅眠冷笑道,蒼梧什麼脾氣他再清楚不過,和稀泥,嘴皮子上下一碰,他能回去沒錯,但是鳳族的臉都要丟光了。既然鳥都賠進去了,要玩就要玩大的。

  「去找秋秋。」鳳悅眠頓了下,表情莫測,「就說我請她吃海鮮。」

  雪螢離開東海沒回太玄門,她找到東風快遞,把這幾天賺來的不義之財統一打包送回太玄門,附帶書信一封,說是岑無妄身體抱恙,自己身為弟子,需敬敬孝心。一時半會不回來了。

  溫安接到信後納悶了,「岑師叔看病不是全免嗎?怎麼需要她跑太素谷?」

  邊上的渡以舟沒回話,溫安喊了兩遍他才抬頭,「太初宗有事?」

  渡以舟按著額角頭疼,「林師妹欲修煉紅塵功。」

  紅塵功是以凡體入輪迴,體會八苦七難五毒,鍛鍊心境。林酒酒無法修煉,是實打實的凡人,倒也適合。渡以舟明白林深是打算給林酒酒安排下輩子的事了。但是……

  「然後?」

  渡以舟面無表情道,「林長老問我上哪找野男人?道兔子不吃窩邊草,不敢禍害本門弟子。」

  見了鬼的野男人,林深還理直氣壯的,說錢貨兩清,敢回來跟他女兒續前緣的,一律打斷狗腿。

  壓根不是狗腿的問題。他堂堂道界第一大宗,不是傳說中的合歡宗,這事傳出去了,他太初宗臉都抬不起來。

  溫安給渡以舟出了個主意,「道識兩界,有凡人聚集,我聽說子雅師弟故鄉便在此處。你何不將林師妹安排到此處,天子腳下人才濟濟,自然也有妙人。一來林師妹也能玩的開心,二來,惹了事知曉的人也少。」

  渡以舟聽進去了,打算回去讓林深自己決定,他問了雪螢的事,皺眉道,「他們捉拿女侯遲遲不歸,可是東海出了事故?」

  「不如你去看看?」

  「要去你去,我不去。」

  開玩笑,上次那頓毒打還不夠長記性嗎?

  空客上的雪螢哀嚎上交太多,小金庫沒存下多少,她摸著蒼梧送她的貴賓卡,指望這趟能白吃白喝。等她到了太素谷,客客氣氣亮出身份時,對方眼皮都不抬,「貴賓,來我太素谷看病的每個都充卡,你是心悅三嗎?」

  說這話時那太素弟子身後尾巴猛烈搖了兩下,雪螢咽下那句狗眼看人低,默默道,「我找白朮道友。」

  對方直接甩來一塊玉牌,「填上。」

  雪螢一看,左邊看病,右邊約會,中間美容養生,還包廣場舞。可見天底下首席弟子一個德行,業務廣泛,令她這些師弟師妹慚愧。

  她填完老實發問,「大概多久能見到白朮道友?」

  「不知道,可能十年八年。」

  雪螢直接改口,「對不起,我找唐可愛。」

  好說歹說,雪螢總算進了內谷。一聽雪螢找自己,唐可愛跑得飛快,一頭撞進雪螢懷裡,揚起甜甜的笑,「雪螢姐姐我想你了。」

  雪螢蹲下來仔細打量唐可愛,鮫紗製成的裙子層層疊疊,大約是在學習草藥,胸口系了條小圍裙,鹿角上綴了一串小花,注意到雪螢在打量自己,唐可愛害羞攥緊裙子,還沒來得及開口。後面竄起數丈高的火焰,一隻比小山還大的兔子從雪螢眼前跑過,後面是蹦蹦跳跳的秋秋。

  小姑娘邊跑邊喊,「兔兔我就吃一口。」

  那隻山一般大的兔子精氣急敗壞道,「我信你個鬼。」

  雪螢認得這聲音,雲夢澤遇到的蘇玉,長得不輸於女人,按道理來說兔兔這麼可愛,一把抱在懷裡也不奇怪。只不過蘇玉這原形……

  唐可愛害怕鑽進雪螢懷裡,小聲說,「雪螢姐姐我們趕快走,別被大壞蛋看見。」

  話還沒說完,秋秋就瞧見了小路上的雪螢,她歡呼一聲,雙臂化為黑翅撲騰到雪螢面前,一看唐可愛也在,不高興插腰,「走開。」

  唐可愛仗著雪螢在,死死抱住雪螢的腰不放,「我不要,是我先來的。」

  秋秋才不管什麼先來後到,身後鴉首浮現,赤焰環繞左右,擺明就是我拳頭比你大。

  雪螢領教過秋秋的本事,這小火苗要是下去,她和唐可愛都得完蛋,連忙制止秋秋,「秋秋!」

  小姑娘不情願收起翅膀,瞧見唐可愛得意的眼神,心裡不高興,「我沒有跑到天上去。」

  爹爹說了,只要不上天,她做什麼都可以。

  這會功夫蘇玉也來了,齜牙咧嘴的,沖雪螢告狀,「別信這崽子,成天追著我不放,兔毛都被燒焦了。」

  秋秋捂著肚子,委屈巴巴道,「我餓。」

  蘇玉沒好氣道,「谷主剋扣你吃食了嗎?要獵食找外頭的妖族去。別壞了太素谷的規矩。」

  唐可愛趁機做了個鬼臉,「大壞蛋。」

  一個兩個都這樣,秋秋心裡不高興,氣呼呼問雪螢,「雪螢姐姐也覺得我壞?」

  雪螢不好插手太素谷的事,只是勸說,「你是金烏,和大家不同,有些事不能隨自己脾氣來。」

  大約是感受到幾人的一致排外,秋秋心裡委屈,臉上依然不服氣,「我爹爹說了……」

  唐可愛攥著雪螢的袖子,底氣十足,「大壞蛋,最討厭你了。」

  這句話莫名戳中秋秋痛處,她哇地一聲哭出來,不等雪螢反應,面前熱浪滾滾,金光忽現,雪螢從指縫看去,一隻巨大的飛禽展翅,它高鳴一聲,夾雜著祥雲很快飛去。

  看樣子是真的傷心,雪螢心懷愧疚,「要不要去追她?」

  蘇玉沒好氣道,「追什麼,你不知道她什麼性子,好幾個師弟師妹被她吞進肚子,要不是谷主拿天材地寶和她換,太素谷怕是要被她吃個精光。」

  蘇玉嚷嚷著把這種妖孽帶回來幹嘛,雪螢不好發聲,橫豎她要見蒼梧,回頭一起問了就是。這事暫時放到一邊,問起兩人近況時,唐可愛炫耀著自己認了多少草藥。

  雪螢倒是記起一事,「你和英俊道友……佛子不是兄妹嗎?」

  唐可愛鹿角上的花串微微晃動,笑容越發甜美,「我和英俊哥哥只是同族。」

  雪螢若有所思點頭,同族又是佛修,伸手幫唐可愛也不奇怪。倒是蘇玉直接把人拎到邊上去,沒好氣吼唐可愛,「大人說話小孩一邊玩去。」

  說完轉頭看向雪螢,無端紅了耳根。當日雲夢澤匆匆離去,別過的話都沒講,蘇玉心裡著實惋惜了一番。如今再見,蘇玉七上八下,最後目光停在雪螢背上的劍匣,傲慢揚起下巴,「只有你配我拔劍。」

  雪螢沒聽出蘇玉那點小心思,實話實話,「我勸你還是不要拔劍了。」

  蘇玉不樂意了,劍客的對決,眉來眼去劍,打著打著打上床,故事裡都不這樣寫的嗎?「你什麼意思?」

  劍術方面雪螢已經不想搭理蘇玉了,她沒興趣掉級到青銅炸魚塘,「字面的意思,你太菜了,讓我提不起興趣。」

  蘇玉忍了又忍,想到雪螢那張臉蛋,好聲好氣道,「不練劍,我們可以談點別的。」

  他近來可發奮了,學了笛子,白朮師姐都誇他吹得好。就算什麼都不干,看臉也好啊,他臉蛋多漂亮。

  雪螢莫名其妙,「不練劍我和你談什麼?」

  說罷上下打量一番,把唐可愛拉回來聊天。

  氣得蘇玉半天沒搭理雪螢,把人送到蒼梧門口,臉一扭說再見。本來唐可愛還想留下來,被蘇玉一頓噴。「小小年紀還想談戀愛,作業做了嗎?藥材整理了嗎?書背完了嗎?覺得閒明個就讓你出診。」

  雪螢,「……」

  她貌似遺落了什麼重點。

  屋內蒼梧還是老樣子,拎著杆煙槍,衣衫不整半死不活倒在榻上,人來了都沒反應。

  雪螢倒是很恭敬,滿嘴關切,「見過前輩。前輩這是怎麼了?」

  蒼梧抽了口煙幽幽吐氣,「萬物生發自有規律,此消彼長,所謂大道。」

  雪螢沒懂,抬著腦袋等下文。

  蒼梧打了個哈欠,「爺的青春回來了。」

  八百年不開花了,今年多了只金烏在他樹上搭窩,自帶的太陽精火補得他頭頂開花,成了谷里奇景。都是草木化形的白朮樂個不停,問蒼梧能不能結個小谷主出來。

  小谷主有沒有還是個未知數,至少蒼梧現在連帶球跑都做不到。被秋秋坑的只能躺在床上養胎,白朮還能損句高齡產婦不易。

  雪螢自是不知蒼梧心事,她想到了岑無妄,再看蒼梧的狀態,不確定問,「發情期?」

  這個說法著實有意思,蒼梧低笑出聲,支起身體靠近雪螢,「我若說我現在慾火焚身,玉衡之徒,你可願獻身?」

  雪螢是品出這位谷主躺著都能浪了,她扯下面紗,抬眸看向蒼梧,「前輩勇氣可嘉。」

  窗外的微光從雪螢眼眸穿過,有個聲音緩緩響起,【屋內瀰漫起一股香甜,蒼梧的手指划過雪螢的長髮,停留在眼角,身下人無力推了推蒼梧的肩,淚水漣漣,俄而驚呼一聲。】

  蒼梧沉默片刻,繼而捶床爆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雪螢是沒懂蒼梧在樂什麼。她靜靜等蒼梧笑完,道出此行目的。

  「前輩有沒有哪個?」

  蒼梧笑完又是懨懨的,「哪個?」

  雪螢比較委婉,「就是哪種,跨越倫理的……」

  蒼梧也很委婉,從床頭掏出自己的珍本,「要哪種口味的,風流花魁還是落魄小姐。」

  上頭畫面一個比一個刺激,雪螢明白自己大約和蒼梧成了書友。她清楚自己是不能遮遮掩掩了,「前輩,能幫我師尊做個手術嗎?」

  「我不知師尊原形,先前多有冒犯,得知真相後悔恨不已,特來向前輩求取贖罪之法。」

  蒼梧裝瘋賣傻,「什麼,我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

  雪螢冷冰冰道,「我說,我先前把我師尊閹了,現在有補救之法嗎?」

  蒼梧聽完也不遮遮掩掩,開門見山,「要我幫玉衡安兩個蛋?」

  雪螢點頭,特誠懇問,「能安回去嗎?」

  蒼梧也很誠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晃晃。」

  雪螢不明所以,晃了兩下問,「前輩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蒼梧要驚嘆了,不愧是玉衡之徒,「難道你沒聽見嗎,腦子裡嘩啦啦的水聲。」

  雪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