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鳳悅眠最終甩袖而去,公事已了,接下來就是私事。魔界那頭的人逮著岑無妄狂噴,「多少個稱呼隨你用,宗主,師妹,玉靈子,仙女妹妹。結果開口閉口就是俗家名,岑無妄你是不是故意的,岑無妄我問你話呢。岑無妄你是死的嗎,點個頭都不會!」
「你很煩。」
「還敢給我甩臉色,岑無妄你規矩都學哪去了?」
那一刻溫安知道了很多東西,比如自家宗主和師叔的愛情為什麼最終支離破碎,又或者師叔為什麼鮮少踏足太初宗。
但這裡有個問題,自家宗主他們是有名的三人行,蒼梧不可能不知道這兩人水火不容,所以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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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察覺到溫安的視線,都是溫柔男二人設的蒼梧向溫安打了聲招呼,笑得背後開喇叭花,叭叭叭,「貴派師兄妹感情讓我這個老人家羨慕。」
溫安,「……」
把岑無妄罵了個夠,小芳轉頭看向堂下的雪螢,和蒼梧商議,「既然玉衡用不了,便讓他徒弟頂上。」
她對上雪螢,隔著萬水千山也看不出資質,轉頭問蒼梧,「她如何?」
蒼梧托腮笑著,「僅次玉衡之下,很不錯。」
這話還沒說上幾句,一直沉默的岑無妄開口,「我能行。」
「用不著她。」
身為晚輩的溫安和雪螢聽得一頭霧水,蒼梧倒是笑得很開心,作為同行者之一,當年他看著雪螢拜入岑無妄門下。昔日雪螢奶聲奶氣的宣言蒼梧至今還記得,岑無妄當面揍了雪螢一頓,背地裡和蒼梧說悄悄話。
「很可愛。」
表面上說養大了當對手,真遇上事又不給人鍛鍊的機會。蒼梧意味深長道,「玉衡,你這是意氣用事。」
小芳是不會懂這兩男人養蘿莉的心思,公事公辦,「你能行,行什麼,拿神魂御劍,是想魂飛魄散,還是道消身隕。趕著做買一送一的買賣嗎,玉衡,別逼我以宗主之命下令。」
此話過後岑無妄不出聲,蒼梧和小芳聊著,「你們宗門的事自己處理,龍鳳二族我自有對策。」他沖女侯招手,一前一後往殿外走出,時不時傳來幾句碎語。
「魔界怎麼還用童工?」
桌上陣法逐漸黯淡,小芳對上溫安兩人,開口就是,「我太初宗要拯救四界……」
這裡頭故事太長,濃縮起來就一句,魔界完蛋四界也跟著完蛋,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我太初宗牽頭,把魔界這個濁氣垃圾場收拾下,幫忙按個淨化器。這個淨化器呢,身為宗主的我來組成頭部,剩下的尾部由太初弟子湊,電池是金烏牌的,而劍仙是那個按下開關的倒霉蛋。
雪螢大約聽懂了,「既然事關四界,為什麼不告訴其他門派,大家一起出力?」
有事大家一起解決,不行嗎?非得太初宗自己扛著,萬一整個宗門賠進去了,他們太玄門好像就可以扶正了?
小芳秀眉不展,「誰會信。」
光一個金烏就惹得龍鳳二族刀劍相向,說魔界的濁氣可淨化,其他門派不知會有多少心思,倒不如讓魔界自己搗騰好了,回頭再對三界也有底氣。
這事上太初宗是做足了老大哥的姿態,小芳順帶提溜溫安出來,讓他回去動員兩派弟子,話說到最後,她要求雪螢來魔界一趟,先前四界壁壘打通了一半,為避免爛尾樓,需要找個接盤俠完成。
上個冤大頭是岑無妄,一劍下去靈力耗盡,混到任沈燼宰割的下場。
至於小芳的原話是,「做個打手。」
最後一抹靈力消散,小芳的面容如霧散去。溫安想了想,向雪螢道喜,「那我提前恭喜師妹繼任劍仙之位。」
「她不需要。」
岑無妄沒了嘴還在那跳,雪螢背對岑無妄,沒搭理鬼,溫安嗅出不安的氣氛,明智找了個理由先溜了,偏殿裡只剩個人和死鬼,師徒倆沉默了會,台階上岑無妄開口,「劍仙之名非是頭銜之稱,四界有難,劍仙需第一個站出來。」
以往沒那麼多事,過去幾任劍仙頂多出門巡邏三界,和一些劍修過過招,到岑無妄這時,金烏降世,四界動亂,甚至需要拿岑無妄的修為去填。岑無妄不覺得麻煩,但他不希望雪螢踏上後路。
「魔界的事由我與蒼梧等人處理,你與溫安回道界,專心布陣。」
雪螢對上岑無妄的視線,「渡師兄說,太初太玄兩派供養劍仙,太素谷對劍仙有求必應,各大門派更是掃榻相迎。當年我入你門下,立誓要打敗你成為劍仙。我承認,我羨慕你的風光,你的威風。更想要取而代之,和你一樣,受同門擁戴,被四界側目。」
岑無妄道,「待魔界事了,你便是下一任劍仙。」
「不需要!」
雪螢胸中怒火翻滾,「我不覺得哪裡比你差,你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還是你認為我貪生怕死,圖劍仙的名頭擔不起劍仙的責任。」
岑無妄皺起眉頭,「你是我徒弟。」
他要護著弟子不是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雪螢並不受這份恩情,「別拿長輩的姿態壓我,除去頭三年,剩下你又教了我多少,我的老師可以是掌門,棲霞師叔,溫師兄,渡師兄,甚至是師弟師妹,唯獨你沒資格說這句話。」
岑無妄認為雪螢在無理取鬧,「魔界之事非同兒戲,一去生死難料。」
雪螢只覺不可理喻,宗主講的清清楚楚,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岑無妄一味攔著她,還不是看不起她,「你覺得我擔任不了大任,不配做劍仙。」
殿外蒼梧用煙杆輕敲門扉,沒輕沒重,「打擾一下。」
他身邊站著一個小姑娘,年紀和雪螢入門時一般大,見了雪螢有點害羞,小聲打了聲招呼,「那個,我能進來拿東西嗎?」
雪螢點了點頭,看著她小跑進來,抱起案桌上的七弦琴往外走,她身形尚小,樂器又大,抱著有幾分吃力,雪螢好心道,「我幫你。」
小姑娘搖了搖頭,臉上笑容燦爛,「我能行。」
就像當年雪螢第一次學劍,岑無妄要她休息,被雪螢拒絕。
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小姑娘抱著七弦琴遠去,蒼梧回首問殿內兩人,「聊完了嗎?」
沒什麼好聊的,雪螢不再看岑無妄,拿出先前收走的五色神羽,和蒼梧敘述來龍去脈,蒼梧聽後兩手一攤,表示抱歉。
「實在過意不去,此物我也不解其道。」
雪螢沒回話,可周身的殺意不是作假,要不是蒼梧在場,她估計當場把岑無妄滅了。
這陣勢,活似玉衡殺了他徒兒的老婆。蒼梧打量手裡的五色神羽,說實話他完全不明白這些劍修,那位祖師爺也是,很是愛惜自己的佩劍。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記得太初宗的二十四神劍都滯銷了,玉衡之徒不幫幫忙?」
雪螢沒接受,她向蒼梧行禮,大步往外走去。外頭秋日陽光正好,蒼梧眯眼看了會,問一旁的岑無妄,「吵架了?」
岑無妄的目光隨雪螢而去,心中始終有一惑不解,「我不明白。」
蒼梧很樂意做個傾聽者,「說說。」
「魔界之事與劍道無關,若是出差錯,反而對修行不利。她要打敗我,不去魔界,留在門派內潛心修煉才是最好的。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她不懂嗎?」
蒼梧聽完靜靜抽了口煙,「她懂不懂我不知,但我知曉一事,玉衡,能者居之,不行了就退位給別人。」
劍修這種生物最簡單了,拳頭大就是老大。從前雪螢心服口服,現在岑無妄廢了,雪螢直接翻臉不認人。
也不知道還給不給她這位師尊養老金。
「我的建議呢,就是好好鍛鍊身體,興許哪天還能和她爭個高低,做不了劍仙,做劍仙的男人也不錯。玉衡,你說是不是?」蒼梧說著從袖裡翻出一本書上,上頭標著幾個大字。
《教你三十天速成醫修》
對著岑無妄邊看邊查,其檢查手法如同菜雞,活似新手的人生初體驗。
「第一次?」
「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有些東西記不起來了。」
畢竟他以前是給活人檢查身體,像岑無妄這種死的只剩個魂的,蒼梧還真沒接觸過幾例。
這套說辭說服了岑無妄,任由蒼梧擺布,在被蒼梧塞進玉佩之前,岑無妄指出一點,「你的確年紀大了。」
「說話顛三倒四,一遍又一遍。」
他本就是做劍仙的男人,用不著蒼梧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