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四
五毛四
許嘉年望向她：「你覺得會很快嗎？」
「如果想再等等, 可以再等等。」
他說。
許嘉年的語氣柔緩，沒有一點不耐煩。
秦霧托腮望著他：「沒事, 那就下個月吧。」
有些事不需要時間的長短來衡量。
差不多該做什麼, 便做什麼。
不需要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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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年過幾日還要去一趟一虹娛樂。
因為小盧打了電話來說，自從他一夜爆紅之後。
有很多電視劇想來邀請他出演，以及一些GG代言之類。
若是尋常的公司旗下藝人, 一虹娛樂方面會經過調查考量之後直接接下來。
只有非常出名的藝人能夠有與公司協商討論的話語權。
但許嘉年不一樣, 一虹娛樂沒辦法替他做主。
小盧至今也沒發現許嘉年的真實身份。
他一邊納悶著一邊整理好了材料，等許嘉年到公司一同決定。
而秦霧自從上次拍黎涵拍到一半沒法繼續拍下去的事情之後。
她也讓一虹娛樂把她的拍攝邀約都給推了。
秦霧知道自己只能夠拍好許嘉年, 其他人真的不行, 達不到她心中滿意契合的標準。
其實秦霧因為上次那件事, 對黎涵還感到有些抱歉。
好在黎涵本人對此並沒有十分在意, 她的經紀人反而對陸星更滿意。
這幾天秦霧其實也有跟黎涵聯繫。
黎涵這位明星話不多, 僅僅在狗仔曝出的那張照片上了熱搜之後, 驚訝地給秦霧發了個消息。
【黎涵：秦小姐，我之前還奇怪許先生怎麼會官宣一個陌生的微博帳號是他女朋友，原來真的是你。
】
【5：嗯, 是我們一不小心被拍到了 [捂臉笑]。
】
【5：我們確定關係……其實也就是那天的事。
】
【黎涵：[驚訝.jpg]】
【黎涵：原來當天確定關係, 當天就官宣了。
】
【黎涵：這麼說來……我怎麼感覺是我讓他醋了。
】
【黎涵：抱歉啊, 只是我們團隊想給我約個攝影師而已。
】
【5：沒事沒事。
】
自那天之後, 兩人再沒有說過話。
秦霧以為自己不會再跟這位美女明星有什麼交集。
但沒想到, 今天上午，黎涵忽然給她發了個消息。
【黎涵：秦小姐在嗎？
】
【黎涵：下午有空出來喝杯咖啡嗎？
以我個人的名義邀請。
】
秦霧看到這兩條消息, 愣了一下。
她確實不太愛與他人打交道。
與其說是不太喜歡, 不如說是不太會。
秦霧有些糾結去不去, 因為黎涵給她的印象還挺好的。
更何況，誰能拒絕美女的邀約呢。
所以, 原本打算下午跟許嘉年一道去一虹娛樂的秦霧改了主意。
若是放在以前，她可能就直接拒絕黎涵了。
但秦霧這段日子來，在她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性格已經有了些許的變化。
她沒有拒絕她的邀約。
【5：可以。
】
【5：去哪裡？
】
【黎涵：[某咖啡廳地址]。
】
【黎涵：就這裡吧。
】
許嘉年準備出發去一虹娛樂的時候，問秦霧要不要一起。
秦霧搖了搖頭，把黎涵的邀請告訴了他。
許嘉年想起來，上次找秦霧約拍的就是這位叫黎涵的明星。
他沒有反對，只點了點頭道：「也行，我去接你回來。」
秦霧乖巧坐在沙發上，朝他應了聲「好」。
她覺得，她和許嘉年的相處，日常又平淡。
但又令人覺得熨帖舒服。
秦霧提早了十分鐘到咖啡廳，沒想到黎涵已經坐在二樓一處角落等她了。
這咖啡廳人少，這個二樓的角落更不引人注意。
黎涵的右手邊，放著一個大大的墨鏡。
她抬眸，注意到了秦霧。
黎涵放下手中咖啡杯，發出「叮噹」的清脆聲響。
秦霧看到她那美麗溫柔的面龐，伸出手來僵硬地比了個「嗨」。
黎涵朝她微微笑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掃碼替她點咖啡。
「喝什麼？」
她問。
「美式吧。」
秦霧落座。
她抬眸緊張地看了眼黎涵。
秦霧心裡暗暗思考黎涵突然約她的原因。
不會是陸星拍的照片出了什麼問題吧？
按道理來說，陸星不可能翻車的呀。
秦霧低頭喝了一口端上來的美式，緊張兮兮地看著黎涵。
「是不是陸星拍的攝影作品出了點什麼問題？」
秦霧提起一口氣，小心翼翼問道。
「不是呀。」
黎涵忽地又笑了起來。
她已經三十多了，在這樣近的距離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笑起來時眼角的紋路。
但美人笑起來總是好看的。
「陸大攝影師——」黎涵的語氣頓了頓，「除了比較健談之外，都還挺好的。」
「那是……什麼事？」
秦霧想不到自己跟黎涵還有任何交集的地方。
「就不能是因為特別喜歡你，所以約你出來想交個朋友嗎？」
黎涵望著她，眨了眨眼。
「啊……」秦霧微張著嘴，有些驚訝，「這樣嗎？」
「順帶還有個來自內部人士的好消息，想轉告你。」
黎涵拿著銀勺子，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有關你男朋友和他出演的那部劇。」
「是什麼？」
秦霧有些好奇。
按照許嘉年出演的這部《逃離》的火爆程度來說，她已經隱隱有些預感，這部小成本網劇能夠獲獎，獲得主流媒體的認可。
「《逃離》這部網劇，已經入圍年度最佳電視劇了，許嘉年作為這部劇的主演，也被提名最佳影視新人，不過還要等頒獎當天才可以知道最終結果。」
黎涵垂眸說道，「入圍和提名是確定了的，這兩天片方應該就能收到消息了，我提前告訴你，讓你開心一下。」
黎涵也是圈裡十幾年的老人了，脾氣好，人脈廣，知道一些內幕消息並不稀奇。
她欣賞秦霧，所以借著這個由頭，約她出來喝個咖啡。
「這消息保真？」
秦霧驚了。
「當然保真。」
黎涵喝了口咖啡。
她笑了笑：「那天回去之後，我用你發表作品『Brume』這個名字搜了下你以前的作品。」
秦霧一聽黎涵提起自己的專業，語氣便沒那麼緊繃了。
「應該……還行吧？」
秦霧試探性發問。
「近期的作品，跟以前的差別很大。」
黎涵舀了勺蛋糕送入口中，「前兩年，秦小姐幾乎每半年就要出一次遠門，一次就去半年。」
「從去年開始，你就幾乎只拍S市周邊的景了，沒去太遠。」
黎涵的語氣充滿好奇。
秦霧畢業後的絕大部分作品，只有兩個去向。
一個是【刻影】雜誌社。
一個便是各類影展。
這些作品的時間線和拍攝地點，在網上可以查到的資料中皆有跡可循。
「是的。」
秦霧呆呆地應了聲。
日子過得這麼快，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原來她變化如此大的嗎？
去往人跡罕至的自然保護區或是其他荒郊野外拍攝。
對於秦霧自己來說，追求藝術性是一方面。
而另一個方面自然便是逃避人群聚居的地方。
她仿佛只有對著那些自然的景色與動物，心才會感覺停泊在一個地方。
這種「停泊」，不是歸家，而是片刻的休憩。
以前的她，沒有家。
「秦小姐。」
黎涵又笑了起來，「我沒想到，去年那組火爆全網的七夕主題攝影作品是你拍的。」
大眾只會注意這些照片有多麼好看，而不會去注意拍攝這組照片的攝影社。
更何況，秦霧本身很低調，讓孟邵宣傳的時候，刻意忽略自己Brume這個名字。
畢竟，那種昭然若揭的少女心思，那時的她不想被某個人發現。
「是我。」
秦霧撓了撓頭。
「我工作室里很多小姑娘，那時候也參加了那活動，把自家男朋友的照片往上面P，但都感覺很違和。」
黎涵面上露出饒有興味的表情，「那時候就留下的一個謎題，至今沒有解開。」
「那張青山之下的留白，究竟是給哪個人留的……」黎涵咀嚼著語句，「我想我現在能猜出來了。」
秦霧的臉倏地紅了。
她往背後的天鵝絨椅背上一靠，捂住了臉。
「是他。」
她終於承認了，「不過那時候認識沒多久，我只是想把他留在畫面里，但是沒好意思說，所以才出現了這個留白。」
與很多人猜測、過度解讀的不一樣。
這不是什麼巧妙的藝術構圖處理。
只是一點隱藏在鏡頭之後，隱秘的、小心翼翼的、萌芽初生的小小愛慕。
「他改變了你很多。」
黎涵的聲音柔柔，仿佛在訴說一個故事。
「秦小姐身邊應該沒有能跟你討論情感問題的女性朋友吧？」
她笑了起來。
「我以前沒有感情問題。」
秦霧乾巴巴地回答。
「是人總會有的。」
黎涵又吃了口蛋糕。
「秦小姐，沒人跟你說過你作品的變化嗎？」
她有些驚訝。
「是有的。」
秦霧想起了孟邵跟她說起過很多次這個話題。
但她覺得孟邵在開玩笑。
她怎麼可能真的跟人談戀愛，不可能。
結果現在，真香。
「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黎涵歪著頭看她，栗色的捲髮從她肩頭垂落，「就你不承認。」
秦霧抬眸看了她一眼，輕嘆一口氣。
「或許你男朋友已經跟你說過類似的話了。」
黎涵看著眼前的秦霧，還是不願她蒙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但是我還是挺想跟你說件事。」
「你去天台那段時間，陸大攝影師把拍攝主題思想到布景再到拍攝角度與打光，把你從上到下誇了一遍。」
她笑了，「他很崇拜你，還跟我說大學時很多同學院的男同學都想過追過你，但都沒能鼓起勇氣。」
「他開玩笑的吧。」
秦霧攪動手邊的咖啡。
「當然不是開玩笑的。」
黎涵「咯咯」笑了起來，「你很優秀，為什麼不能被喜歡呢？」
秦霧愣了一下。
許嘉年也跟她說過類似的話。
她還以為許嘉年是哄她的。
「一個人說你不信。」
黎涵托腮望著她，「多幾個人說你應該就會信了吧？」
「差不多喝完了吧？」
她看向秦霧手裡見了底的美式。
「嗯。」
秦霧低頭應了聲，「黎小姐，謝謝你。」
黎涵拉了下自己的披肩：「沒有什麼好謝不謝的，只是聊聊天而已。」
「好。」
秦霧朝她點了點頭，「下次有機會再給你拍——」
她想起來自己還不是很會拍人像。
「有機會再找陸星給你拍。」
她換了個感謝方式。
黎涵臉上的微笑僵硬了下：「這……還是不必了吧。」
她扭頭看窗外，有些驚訝：「許嘉年來等你了。」
秦霧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去，便看到許嘉年站在咖啡廳外的路邊，身形頎長，正在靜靜等待。
他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