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五
五毛五
秦霧跟黎涵一道走出咖啡廳。
黎涵將墨鏡戴上, 挎著包，跟秦霧道別, 然後彎腰鑽進路邊停著等待的車內。
秦霧朝許嘉年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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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年今天在離開一虹娛樂的時候, 小盧聽聞他還要去街上等人，沒打算直接乘車回家。
小盧連忙給他塞了個墨鏡，並且語重心長地告訴許嘉年說：「你現在也是個紅了的人, 出門還是要注意一下, 低調一點。」
萬一被狂熱粉絲圍堵就不好了。
許嘉年接過小盧硬塞到他懷裡的墨鏡說：「我今天穿得很低調。」
色調簡約的黑白配色，得體休閒, 光從衣著上看, 一點也不奪人眼球。
「許哥您這張臉就不低調了。」
小盧恨鐵不成鋼, 「你往街上一站, 都能成拍照打卡的地標。」
許嘉年：「……」行吧。
他戴了墨鏡。
秦霧看著他露出的小半張臉, 戴了墨鏡的許嘉年因為沒有了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整體給人的感覺是冷峻的。
他的下頜線條極其優美惑人。
秦霧看著他，咽了下口水。
就……有點想撓。
好在許嘉年及時打斷了她這個危險的念頭。
他伸出手來，牽住秦霧的手。
秦霧感覺到自己略有些涼的手指被他溫暖的掌心攏住。
「坐什麼回去？」
秦霧與他一道並肩走在路邊。
這個咖啡廳離市中心還有些遠。
此時已是傍晚了, 天色漸暗, 遠處紅霞漫天。
兩人頭頂暗著的路燈在一瞬間亮起, 將他們的影子映刻得清晰。
「我沒開車過來。」
許嘉年坦白, 「因為坐車太快了。」
「坐地鐵嗎？」
秦霧扭頭問他。
「好。」
許嘉年本也是這麼想的。
這個時間點, 從城邊前往市中心的地鐵倒也沒有很多人。
秦霧被許嘉年牽著，來到一處人少車廂的角落坐下。
許嘉年摘下了墨鏡。
他的手緊緊握著秦霧的手。
秦霧想起了今天黎涵跟她說的消息。
「黎小姐說, 網劇《逃離》和你都獲獎了。」
秦霧扭頭看向許嘉年。
「她確定嗎？」
許嘉年問。
「應該是認識內部人士。」
秦霧解釋。
「嗯。」
許嘉年抿唇應了一聲, 「感覺很奇妙。」
「為什麼這麼說？」
秦霧覺得像許嘉年這樣的人, 面對區區一個演藝圈的小獎項，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畢竟她看到過許嘉年名下的很多公司都拿過納稅千萬的政府獎項。
一個最佳電視劇獎或是什麼最佳新人, 對許嘉年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這是我第一次，僅僅用『許嘉年』這個名字而能夠獲得的認可，而不是『啟盛集團的許嘉年』或是『許氏的許嘉年』。」
許嘉年說話的聲音很平靜，「遇見你之前，我已經在一虹娛樂呆了一年多。」
「拋去某些不必要的光環，我想我很普通。」
許嘉年說。
秦霧早就接受自己男朋友是個凡爾賽大師的事實。
也說不上是某些為了炫耀的「凡爾賽」，只是不同的人對於人生的標準不同。
就像孟邵或者是陸星他們覺得她的攝影作品已經「足夠好了」，但秦霧依舊覺得還不夠。
秦霧輕輕「嗯」了一聲。
「如果不是你給我拍的那張雜誌內頁照，我現在可能還不認識季清恆。」
許嘉年溫聲說道。
他跟秦霧一同走下了地鐵車廂。
在地鐵飛馳而逝的地鐵站台邊，許嘉年看著秦霧。
他很認真地說道：「對於我來說，你是很重要的人。」
秦霧低下頭，唇角揚起一抹微笑。
她將小盧塞給許嘉年的墨鏡替他戴上。
「好，我知道了。」
她說。
日子過得很快，秦霧很快習慣了與許嘉年的同居生活。
她甚至快忘了，下個月要做什麼。
直到那天許嘉年準備出門，問了秦霧一個問題。
「小霧。」
他站在玄關處換鞋。
秦霧坐在客廳里看書，抬頭望向他：「你要出門？」
「我爸我媽要下飛機了，我去接一下。」
許嘉年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勁爆的消息。
秦霧手裡的專業書都要捧不住了。
她好慌。
救命。
「你要一起去嗎？」
許嘉年知道秦霧不敢去，但還是問了下。
「要不……就是……」秦霧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吃飯的時候，再見見？」
到時候有項凌在，她老師會替她長嘴的。
許嘉年父母剛回國，他們肯定是要先親人相聚一下。
她跟著一起去是不是不太妥？
許嘉年沒堅持帶上她。
他怕許老先生知道秦霧的真實身份之後，太過熱情嚇到秦霧。
「好。」
許嘉年點頭，「到時候吃飯的地方讓項老先生定嗎？」
他先將決定權交到秦霧那邊，如果項凌不安排，他再另外找地方也是可以的。
「我到時候問問他。」
秦霧強裝鎮定說道。
等許嘉年走後，秦霧這才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給項凌撥了電話。
項凌很快就接了。
「小霧？」
項凌問她有什麼事。
「就是……那個……」秦霧覺得自己舌頭打了結。
她在想要怎麼稱呼許嘉年的父母。
最終，她結巴了很久，還是項凌替她說了出來。
「許先生的父母回國了？」
項凌問。
「是的。」
秦霧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老師你定個吃飯的地方？」
「我一般跟朋友見面或者會客都在S大藝術園區這裡。」
項凌的聲音沉穩，「既然許先生願意讓我來安排，那在S大藝術園區里可以嗎？」
S大藝術園區，也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S大最著名的兩個專業，一個攝影系，一個油畫系，這兩個圈子裡的藝術家基本都聚集在這裡，環境清幽，藝術氛圍濃厚，堪稱S市的藝術孤島。
項凌挑了個他很熟悉的地方。
「行。」
秦霧沒有反對。
她本以為許嘉年今晚跟父母團聚去了，不會回來。
但他在七點之前，準時到家了。
許嘉年沒有跟父母住一起，她是不意外的。
畢竟沒有哪家的老爸老媽忍得下住在樣板房裡。
但他今晚居然也回來，屬實超出秦霧的預料。
「你今晚怎麼回來了？」
秦霧直接愣住。
她把放在茶几上的一桶泡麵端到許嘉年看不到的地上。
許嘉年說吃泡麵不太健康，一直不建議她吃。
今天她以為許嘉年不在，才偷偷泡了桶泡麵吃。
許嘉年走進客廳，看著又呆又慌的秦霧，抽了張紙替她把唇邊的湯汁給擦了。
「我聞到了。」
他輕嘆口氣，低頭看秦霧藏在地上的泡麵桶，語氣無奈，「吃吧。」
秦霧端起來繼續吃，順帶拿起遙控器，不動聲色地把電視裡播放的小馬寶莉給關了。
男朋友不在家，就是要偷偷看彩虹小馬動畫片，順帶吸溜泡麵。
「我送他們到家就準備回來了。」
許嘉年解釋。
「我以為你今晚要在父母家住。」
秦霧疑惑。
「住也可以，不住也可以。」
許嘉年的父母並不是那種對孩子控制欲很強的父母。
多數時候，許華和孟詩還覺得成年了的許嘉年像電燈泡。
許嘉年一本正經說道：「主要是想你。」
秦霧低頭吃泡麵的動作頓了下。
「沒想到打擾到你了。」
許嘉年語氣無奈。
秦霧打了個嗝。
然後她用咳嗽來掩飾。
許嘉年給她倒了杯溫開水。
秦霧想起項凌的交代。
「飯局去S大藝術園區可以嗎？」
秦霧試探性建議，「老師在那裡訂了家私人菜。」
「可以。」
許嘉年聽說過這地方，但不知道這地方的特殊性。
於是他將秦霧給他的地名發到群里。
【相親相愛一家人（3）】
【嘉：[S大藝術園區定位]。
】
【嘉：@許華@孟詩。
】
【嘉：明天這裡可以嗎？
】
【孟詩：可。
】
【孟詩：兒子我給你的戶口本要收好。
】
【許華：？
】
【許華：兒子你女朋友是誰？
】
【許華：S大藝術園區也是我沒排隊等票就能去的地方嗎？
】
【嘉：……】
搞攝影藝術的圈子很小，天生排外，外行人想擠進來也很難。
不是圈裡人怎麼可能訂得到這個地方的位置。
【嘉：見面的時候，可以穿正式點@許華。
】
【許華：怎麼了怎麼了？
見兒媳不用穿得休閒隨和一點嗎？
】
許嘉年覺得自己算得上很孝順了。
於是他回復許華。
【嘉：不穿正式點，我怕你會後悔？
】
【許華：？
】
【許華：為什麼？
】
【許華：是你們要見父母，又不是我要見父母。
】
【許華：兒子你真的很奇怪。
】
【許華：我現在都開始懷疑你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
【嘉：是真的。
】
【嘉：真的是真的。
】
他關了手機，見秦霧已經將茶几給整理乾淨了。
許嘉年看著秦霧在燈光下白淨清冷的臉，覺得緣分奇妙。
原本看似沒有交集的兩個人，也有這千絲萬縷的聯繫。
秦霧不明所以，她坐到許嘉年身邊，拍了拍自己的臉：「臉上還髒？
你剛剛沒給我擦乾淨？」
「沒有。」
許嘉年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
「那你看我做什麼？」
秦霧覺得好奇怪。
「你不用怕他們。」
許嘉年說，「他們很喜歡你的。」
秦霧一臉懵逼。
她聽著許嘉年胸膛處的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許嘉年又在哄她了。
秦霧想。
當然直到三天後，她正式與許嘉年父母見面了。
她才知道，原來許嘉年沒有騙她。
許嘉年開車載著秦霧先前往S大藝術園區。
繞過盤山的公路，越過上午氤氳的霧氣，車停在山頂別墅門口。
項凌坐在中式別墅的檐下連廊邊泡茶，他的左手邊坐著秦霧的師母何慕蘭。
秦霧搖下車窗，朝兩人招了招手。
她先跳下了車，等許嘉年去停車。
許嘉年朝她走過來的時候，秦霧注意到他的步伐有些許的僵硬。
「你怎麼了？」
秦霧搓搓手，小聲問他。
「嗯，我有點緊張。」
許嘉年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