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時董,時總


  時敏回到家,時楚瞄了她一眼,說:「嗬,今天不是死人白加吃人紅了?哪個給你化的妝?竟然還卷了頭髮……你不適合大波浪,二十出頭的小女孩,裝什麼成熟姐姐!」

  

  聽聽這些形容詞,多麼親切,死人白,吃人紅,敢這麼說她的,絕對只有親哥。

  時敏不喜別人在她臉上摸來摸去,因而每日妝容都是自己打理。說是打理,其實也就是塗層粉底擦個口紅,噴點定型水,用手把頭髮從前面捋到後面。

  一切從簡。

  時敏把這些當做瑣事,瑣事就不需要費精力,因而可以簡之又簡。

  當然,時楚和她截然相反,因而兄妹倆經常會因為化妝穿衣的事情相互嘲諷。

  往日時楚這麼說,時敏絕對要嗆他兩句的,但今天,時敏心情好,不理他,低低哼笑一聲,上樓。

  時楚操控著電動輪椅追到樓梯下,說道:「今天也沒睡?」

  時敏後退幾步,探出半個頭,問他:「你為什麼總關心我下半身生活?」

  時楚臉不紅心不跳:「你上半身生活我用不著關心。」

  「我下半身的生活也不用你關心。」

  「你露怯了吧?」時楚說,「我就看你裝深沉能裝多久。」

  時敏挑眉:「我無怯能露。」

  「就你學我的那點皮毛……」時楚歪著嘴角搖頭,「是不是想睡又不敢,怕鎮不住?」

  「懶得跟你掐。」時敏果斷關門。

  胡同口有家開早餐店的,店主有輛小三輪。駱明鏡起了個早,借來三輪,從舊貨市場淘回來了兩個長沙發,還買了幾塊木頭。

  原本打算直播做畫框,後來量了長度,高興道:「做把琴吧!」

  直播間內,評論飛過一大片666

  妖精的褲衩:「我可能記錯了,粉的畫手其實是個木匠……」

  妖精離家出走的罩杯:「鋼琴嗎?」

  總裁怒壓小妖精:「樓上鋼琴的那個,我笑了……」

  賠不起的瑪莎拉蒂:「出現了!畫琴充飢!」

  駱明鏡關了這邊的聲音,拿著鋸條鋸木頭,袖子高高挽起,長腿翹起,踩在木板上。

  彈幕里,老粉又開始玩笑。

  「姿勢**。」

  「又凹造型了。」

  「你們不懂,這個姿勢顯得腿長2333」

  「就沒人夸一下窮鬼嘛?沒有感受到大觸氣息嘛!」

  「沒有。」

  「沒有。」

  「prprprpr【安靜舔腿中】」

  寂靜的畫面中,老粉們看到駱明鏡停下來,急切地拿起手機,很快,他離開了鏡頭範圍。

  「又來,差評,不敬業!」

  「出去浪不給通報!」

  「誰打的call,誰??!長腿沒了,你們所有的加起來賠得起嗎?」

  簡訊是時敏發來的,只有四個字:排骨燜飯

  駱明鏡幾乎是條件反射,接到簡訊就下廚。

  快到正午,排骨出鍋,駱明鏡騎上車給時敏送飯。

  出發前跟時敏說了,時敏告訴了他新的地址:「月鋒娛樂。我有個會,你先到我辦公室等一會兒。」

  到了月鋒娛樂,前台問他:「請問你找哪位?」

  駱明鏡進了時敏的地盤,也跟著轉了稱呼:「你們時總。」

  「請問有預約嗎?」

  「嗯。」

  「八層,這邊請。」前台安排了個妹子幫他帶路。

  不愧是娛樂公司,進進出出的人無論相貌如何,全都妝容精緻,衣著光鮮,乍一看,仿佛公司上下全都是俊男靚女。

  年輕的小姑娘把他領導總裁辦公室,敲了敲門,沒在,在門口寫了張預約條,讓駱明鏡在裡面等,自己客客氣氣點了點頭,回到了工作崗位。

  總裁室里的秘書位也是空的,人都不在,看來還沒開完會。

  駱明鏡把保溫瓶放在桌子上,坐在老闆桌前的沙發上乖乖等待。

  這個總裁辦公室並不是走性冷淡路線,面積雖大,但堆滿了東西,只書櫃都有三個,裡面塞著各種相冊圖冊海報卷,七拐八扭的堆到天花板上,隨時可能倒塌,卻能達到一種奇異的平衡。

  可能是散會了,走廊里有說話聲,一直到門前。

  「那就按照三台的主題色來,我回去跟服化組聯繫,服裝的話,我聯繫我的團隊先拿出初稿,時間有些緊,不過既然是時總要求,我們肯定全力以赴。」

  「我放心你,五年前就能做出驚艷中外的精品,你的能力,作品已經告訴我了。」

  「哪裡,過獎了。」

  門開了。

  駱明鏡抬頭,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驚訝之後再接驚訝。

  是,時總……時楚也是總裁。

  但最讓駱明鏡震驚的,不是自己走錯了辦公室,而是之前還坐輪椅的時楚現在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直立的,沒拐杖。

  「……」駱明鏡問,「楚哥的腿……」

  時楚跟門外的人點了點頭,反手關了門,兩腳生風,半點毛病都沒,直直走過來,把手中的資料往桌子上一拍,挑眉道:「來我辦公室做什麼?想讓我潛你?」

  繼而,目光轉向桌子上的保溫瓶,說道:「來給我送飯?」

  「時敏的。」駱明鏡說,「不好意思,我以為只有時敏一個人,只說了找時總,結果……」

  時楚嘴裡嚼著口香糖,看了他半晌,說道:「時董,時總,不一樣。時敏出門左拐,董事長辦公室。」

  「打擾了。」駱明鏡也不打算問他腿是怎麼回事,拿起保溫瓶就走。

  時楚一把拽住他,笑道:「駱明鏡,明鏡高懸照妖精。」

  駱明鏡停住,笑問:「時總這是……把我戶口查了?」

  笑容有些不穩,連眸中的光都想要躲避什麼。

  「我沒那個興趣。」時楚聳肩,「只不過剛好知道了你是我們的簽約主播。摸魚直播,是我們月鋒娛樂線下重點發展的直播平台之一。」

  摸魚直播正是駱明鏡現在用的直播平台,他詫異了許久,心裡鬆了口氣,看來時楚並沒有調查他,只是知道了他是摸魚直播的簽約主播。

  「我看到你簽約的合同了,附頁身份證……」時楚說,「跟你說件事。」

  他意味深長的笑。

  駱明鏡有些緊張,但想了想,身份證好像也不能暴露什麼信息,於是點頭:「楚哥,你說。」

  時楚伸出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玩味笑道:「咱倆……同齡。」

  時楚看著駱明鏡一臉錯愕的表情,心情十分暢快,指著門口,低聲說道:「我妹妹,時敏,兩歲差距。你品品這個年齡吧,駱大哥。」

  好久之後,駱明鏡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看著坐在老闆椅上,雙腿高高翹起放在桌上的時楚,問他:「所以,你的腿?」

  「我只是懶。」時楚枕著雙手,吊兒郎當地眯著鳳眼,說道,「懶得走路。」

  駱明鏡無話可說,他要儘快離開這個已經壞掉的不正經人。

  時楚敲著桌子說:「駱明鏡,指點你一下,你缺一個紅的契機。」

  駱明鏡直覺到不是什么正經契機,連忙裝聾,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只聽時楚說:「你缺一個C罩杯的胸,人氣女裝大佬平時工作不敬業,連胸都不捨得買,每個月可是賺不了多少錢的。」

  駱明鏡出了總裁辦公室,問了董事長辦公室的方向,經過電梯口時,他餘光看了一眼,瞥到一個熟悉的背影,猛地停下。

  再去確認時,電梯已經關門下行了。

  駱明鏡呆了呆,閉眼平復情緒。

  他似乎聽許倩倩說過,說那個人回國了,載譽而歸。

  「站在那裡幹什麼?」

  駱明鏡回頭,時敏走來,從他手裡自然接過保溫瓶,拉著他袖子進辦公室。

  時敏的辦公室和不正經人的辦公室完全兩個極端。

  文件夾按照顏色大小,擺放的整整齊齊,窗明几淨,但毫無人味兒,倒顯得有點冷。

  「坐。」時敏說,「一起吃。」

  駱明鏡扔掉剛剛的情緒,拉住時敏,說道:「董事長,我有事要問你。」

  「問。」

  駱明鏡把她推到牆邊,抬手撐在牆上,攔住去路。

  他低聲說道:「小小年紀,為什麼要騙人?」

  聽到他說小小年紀,時敏頓時明白了,她眼中沁笑,根本不緊張,雙手搭在了駱明鏡肩膀上,拉近他,說道:「是你要叫姐姐,我說過,你開心就好。」

  她順著他的頭髮撫下來,輕笑:「稱呼什麼,向來不是年紀決定的。」

  駱明鏡抬起手,緩緩擱在她發頂,半晌,在她額頭輕輕彈了一記。

  「算了,你開心就行。」駱明鏡眸光溫柔,微微笑著說,「吃飯吧。」

  時敏,駱明鏡想,她到底是怎樣的女人?

  從認識到現在,時敏這個女人,其實很簡單。

  她是直線條,黑白色,簡約,高效。

  話少,總是一副穩操勝握,天地浩大任她縱橫的樣子。

  她生來驕傲,喜歡掌控,任何關係里,她都想一直占據主動權。

  她實在不像二十多歲的人,駱明鏡不是沒見過時敏這樣的事業型女人,但哪一個不是三十歲之後才有這種野心外顯,喜怒不形於色的氣場呢?

  駱明鏡嘆氣,所以不怪他稱呼時敏姐姐。

  「開飯。」

  時敏坐下來,很自然的,又是那種皇帝高坐龍椅覲見朝臣的姿勢。

  她說:「如果叫哥哥你會更高興,那麼……」

  時敏用一種哄逗的語氣,溫柔遷就道:「吃飯吧,明鏡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自己的心態,已經,成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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