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穆成楓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按奈不住,抬腳出了院子。

  穆成楓打算先去找君上探探口風,誰讓自家閨女待君上一片情深呢?

  如今,就只能由他們這些當爹娘的先來操心了。

  得知君上此時在千花閣,穆成楓沒有絲毫猶豫的就過去了。

  「太傅?」

  夙璟仍然沒有改口,他眸色詫異的望著站在門外的穆成楓,「可是找孤有事?」

  「君上。」

  穆成楓剛想行禮,就被夙璟快一步攔住,他道:「都是一家人,太傅不必多禮,」

  聞言,穆成楓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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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想過君上會將穆府也歸納為一家人,當即,穆成楓緩了緩臉色,「草民這次過來,是有事要跟君上商談。」

  「好。」

  夙璟微微頷首,若有所思的道:「太傅,不如就先跟孤去院子裡對弈一盤?」

  穆成楓不假思索的應下:「好。」

  千花閣里沒有棋盤和黑白棋,穆成楓便派人去庫房要了一套過來。

  「君上,請。」

  穆成楓執白棋,而夙璟執黑棋。

  黑棋先下。

  夙璟微微挑眉,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黑棋落在棋盤中,微頓,他忽而抬眸,一雙幽深的眼眸望著穆成楓:「太傅有什麼事情要跟孤商談?」

  夙璟這是打算一邊跟穆成楓對弈一邊談正事。

  穆成楓倒也不慌,再怎麼說,君上的棋藝也是他親自教導出來的。

  他執著白棋落在黑棋的旁邊,不慌不忙的道:「草民冒昧一問,君上可有納妃的打算?」

  「嗯?」

  夙璟沒想到穆成楓竟然會當著他的面來問出這個問題。

  坦白說,除了穆安安,夙璟根本就沒想過在後宮再添置任何女子。

  當初,若非是父君有令在先,夙璟也不會將穆安安娶回去。

  雖說,穆成楓這問得確實有些冒昧,甚至能算得上是以下犯上,但夙璟卻沒有計較,他心裡唯一想到的就是——

  莫不是安安聽到了什麼謠言?

  所以太傅才會特意過來詢問自己?

  思及此,夙璟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他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打算,究竟是什麼人敢在他的背後造謠?

  莫不是嫌命長了?

  「太傅。」

  夙璟正色道,生怕是會被安安誤會了:「孤從來就沒有那樣的心思,而且,只要有孤在,夙國後宮唯一的娘娘就只能是安安。」

  穆成楓瞬間怔住。

  他一手教導的男兒終究是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穆成楓面露欣慰,連連點頭:「君上,草民就將安安託付於你了。」

  夙璟語氣鄭重的道:「孤會好好待她的。」

  既然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穆成楓就也沒有繼續多待,起身就離開了千花閣。

  他還是想回去偷聽婉娘究竟跟安安說了什麼。

  然而——

  穆成楓剛回到前院,婉娘和穆安安已經談完了,前者仍然是一臉憂色,而後者則是帶著深深的嘆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令穆成楓恨不得立馬就得知她們究竟說了些什麼話。

  穆安安一眼就瞧見了形似鬼鬼祟祟的便宜老爹,再想想娘親方才跟她說的話,穆安安頓覺有些無力,急需回去找夙璟談談:「爹,既然你已經回來,那女兒就先回千花閣了。」

  穆成楓根本就不知自家閨女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輕咳一聲,抬頭望天,假裝方才在鬼鬼祟祟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行,你回去也好。」

  婉娘:「......」

  穆安安:「......」

  兩人飛快的對視一眼,就見到婉娘一手揪著自家夫君的衣袖朝著房間裡走去,而穆安安則是朝著千花閣的方向而去。

  回到千花閣後。

  穆安安拉著夙璟坐在軟榻,她懶懶的靠在他的身上,深嘆一聲,莫名的覺得有些彆扭。

  忽而,她又坐直了腰板,雙手捧著夙璟的臉頰,她目光定定的望著夙璟:「夙璟,方才我爹是不是找你了?」

  「嗯。」

  夙璟並沒有打算隱瞞她任何事。

  他垂眸,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柔和,而後才緩緩的道:「太傅問我,關於後宮選妃的事情。」

  聞言,穆安安又是長嘆一聲:「這麼巧,正好我娘親也問了我這事。」

  即便是已經從前院出來了,穆安安仍然記得,方才娘親對她的叮囑。

  ——安安,君上身為夙國之君,為了穩定前朝,君上往後定然會選妃入宮,你不該這般毫不保留的付出自己的真心。

  其實穆安安也是迷茫的,她根本就不知夙璟以前在她面前作下的諾言究竟有多久的有效期。

  對於後宮選妃一事,自從邊疆軍營回來後,夙璟又將國庫和私庫都交給她來管理,相當於整個夙國的財政大權都落在她的手中,穆安安的心就安定了不少,自然就沒有想過有這事。

  「孤不會。」

  小姑娘的心思全都顯露在臉上,夙璟就算是不想窺探她的心思,他都能見得到。

  夙璟揉了揉穆安安的腦袋,一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肢,往她的臉頰湊近,低聲道:「可還記得孤以前跟你說過的話?」

  「什麼話?」

  穆安安一愣。

  夙璟說過的話實在是太多了,穆安安哪能每一句話都記得下來?

  夙璟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忘記,卻仍然不掩飾臉上的無奈,他嗓音淺淺的道:「孤只會有嫡妻,而孤唯一的嫡妻就只會是你。」

  「別多想,既然孤說出口,自然就會做到。」

  話落,夙璟微頓,他慢慢的道:「以前孤沒有想過要娶妻,既然如今娶了,自然就不會讓你受到絲毫委屈。」

  「哦?」

  穆安安面無表情的開始翻舊帳:「可我記得你最開始還一直欺負我來著。」

  她勾著手指,一一數道:「不讓我住萬煌殿的寢殿,還時時刻刻來威脅我!」

  「還讓我受傷,還害得我吐血,還——」

  「好了。」

  聽著小姑娘一一數落,夙璟不禁覺得有些心虛,他飛快的打斷了穆安安的話,一字一頓的道:「往後,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到絲毫委屈,先前發生的事情,都不會再有了。」

  穆安安用著狐疑的目光望著夙璟:「真的?」

  夙璟:「......」

  夙璟莫名覺得心梗,他低頭輕輕咬了她的臉頰一口,「自然是真的。」

  穆安安突然靈光一閃,連帶著他方才咬的那一口都沒有在意,反正也沒覺得疼。

  就見小姑娘忽而露出單純又天真的神情:「那是不是我要什麼,你就會給我什麼?」

  夙璟神情微頓,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安安想要什麼?」

  穆安安眸光亮晶晶的道:「那是我想要什麼,你就給什麼?」

  夙璟頷首:「只要我有的。」

  穆安安飛快的說著自己的想法:「那我想要兩塊免死金牌和品香樓!」

  夙璟:「......」

  穆安安始終還是那個小財迷穆安安。

  「品香樓和免死金牌,待回宮後才能交給你。」

  品香樓本來就是為了讓穆安安出宮後能有多一個去處,才會派閔公公出去置辦的產業,在品香樓里的廚師都是以前在宮裡的御廚,不過就是到了該出宮的年齡。

  而後,閔公公便將這些適齡的御廚給召集起來,送到品香樓里當廚師了。

  穆安安驚喜的道:「夙璟,你真的捨得將品香樓交給我啊?」

  夙璟無奈的道:「我的就是你的。」

  -

  天色一亮,用過早膳後。

  夙璟和穆安安便又悄悄的回宮。

  同時,暗衛長肖厲留在海城傳過來的書信,也已經被暗衛帶進宮中。

  穆安安本來想著要去找阿竹的和武芝芝的,但一聽到有海城那邊的消息,穆安安就跟著夙璟一同進了御書房。

  無論是什麼政事,夙璟都不會特意避開她的。

  將傳回來的書信翻開一看,夙璟不禁眉宇微皺,而後,他又將書信合起來擱置在一旁。

  他面色微沉:「果真如安安所說的,夙長卿和谷懷妃確實藏在海城。」

  聞言,穆安安一瞧夙璟的臉色,心中便有了猜測:「夙長卿和谷懷妃還是從肖厲的手下逃走了?」

  「嗯。」

  夙璟沒想到,夙長卿竟然這麼能逃,就連肖厲親自動手,都沒辦法將他帶回來。

  也不知夙長卿究竟有什麼別的本事。

  穆安安倒是知道。

  畢竟是男主光環和女主光環疊加起來,無論如何,夙長卿和谷懷妃自然都能逃得開。

  不過——

  穆安安若有所思的盯著夙璟,她莫名有一種預感,若夙璟親自動手的話,說不定就能將夙長卿和谷懷妃都捉回來。

  殊不知,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閃過,穆安安忽而就聽到夙璟道:「安安,孤打算親自去一趟海城。」

  夙璟不可能一直留著夙長卿在外面,那樣變數實在是太大了。

  「那我也要去。」

  穆安安知道夙璟一旦是決定好了的事情,那他就不會輕易的改變主意。

  夙璟皺了下眉頭,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絕:「孤不同意。」

  「我一定要去!」穆安安的態度十分堅決。

  -

  海城。

  夙長卿抱著谷懷妃毫不猶豫的就走進一間破敗卻空曠的廟宇。

  「妃兒,你現在覺得如何?」

  「長卿,我沒事。」

  夙長卿將她輕輕的放在草堆上,谷懷妃咬著牙,她輕輕搖頭,額間的冷汗簌簌的滴落下來。

  可見是她承受著很大的痛楚。

  見狀,夙長卿迅速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將藥粉灑在谷懷妃那紅腫的腳踝上,而後,他神情緊張的盯著她蒼白的臉色:「有沒有感覺好點?」

  「我已經好很多了。」

  谷懷妃扯了扯唇角,緩緩的對著夙長卿露出一抹淺笑。

  聞言,夙長卿頓時鬆了口氣,才癱靠在牆上:「那就好。」

  夙長卿本來是想去楚國的,但他有著上輩子的記憶,他記得海城在這個時候因著修河堤的事情鬧得很動盪,甚至還威脅到盛京那邊,夙長卿就想著推海城一把,給夙璟製造出更大的麻煩。

  但他卻完全沒有想到,夙璟身邊的暗衛竟然能夠將查出他和妃兒的下落,甚至還能準確的找到他們所在的別院,若不是他花了重金請回來的那些打手及時將夙璟的暗衛攔住,恐怕他和妃兒都不會這般輕易的逃出來。

  只不過,谷懷妃卻在逃跑的路上扭到了腳。

  谷懷妃勉強的動了一下腳踝,感覺到並沒有一開始那麼痛。

  她放軟了身子,靠在夙長卿的肩膀,她低聲的道:「長卿,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裡?」

  夙長卿一時未語。

  他摸了摸她的臉頰,又看了看這間破敗的廟宇,位置很偏僻,四周也很清淨,似乎並不會有人往這邊過來。

  「先留在這兒。」

  夙長卿不敢直接去住客棧落腳,若不然,夙璟的那些暗衛遲早都會找得到他們的。

  而在這間破廟,一時半會,想必他們還不會查到這邊來。

  夙長卿溫聲道:「妃兒,我待會就出去,先買一些平時要用到的東西回來,你就留在廟裡等我?」

  「我不能跟著一起去?」

  谷懷妃並不想獨自一人留下來。

  沒有夙長卿在身邊,她還是會覺得害怕。

  夙長卿親了親她的額頭,耐心的安撫著她:「妃兒,你的腳踝還腫著,不好再繼續走路,妃兒別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可是......」

  谷懷妃緊緊的拉著夙長卿的衣袖,目光擔憂的望著他,她並不想讓他離開,她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似乎要發生似的。

  谷懷妃雖是表情猶豫著,但又很堅定:「可是,長卿,我會害怕的。」

  夙長卿:「......」

  既然妃兒非要跟著一起,夙長卿也拒絕不了,他跟她都簡單的做了一下偽裝,確定不會輕易的被認出來後,才動身出了破廟。

  待兩人的身影遠離破廟後,另一撥人才身形匆匆的出現在這兒。

  可惜。

  他們來晚了一步,想要找的人早就已經離開了。

  「回稟暗衛長,破廟裡面並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一暗衛動作迅速的衝進破廟,又迅速的退出來,他垂首,詳細的匯報著:「不過,屬下發現這些草堆有被壓過的痕跡,還有一些很淡的藥味......」

  「痕跡?藥味?」

  暗衛長肖厲瞬間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他盯著前方的街巷,冷聲道:「想必他們是剛走不久,來人,往這邊開始搜!務必要將夙長卿和谷懷妃兩人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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