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牙印
無論穆安安怎麼說,可夙璟依然是不同意讓她跟著一起去海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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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依著夙長卿三番四次都能從肖厲的手下逃脫出來的能力,誰也不知道夙長卿究竟還會不會有什麼後手。
夙璟自然不會允許將穆安安置於危險之中,如今看來,夙長卿不在京中,安安留在京中倒是安全得很。
「你真的不讓我跟著一起去?」
萬煌殿的寢殿內,穆安安將夙璟堵在軟榻上,手裡還拿著一根纖細的繩索,她面露威脅的道:「夙璟,如果你真的不帶我出去,那我就不讓你去海城了。」
夙璟:「......」
他被穆安安壓制著,一時無法動彈。
在御書房時,見穆安安悶不吭聲的離開,夙璟還以為小姑娘是已經同意了他的決定,卻沒想到,她竟是在寢殿這兒等著他束手就擒。
夙璟心生無奈,卻也沒有對穆安安有過多的苛責,他擰了擰眉道:「那你要如何阻止我?」
穆安安還以為夙璟是打算讓步,她自然就沒有將威脅的計劃隱瞞,小姑娘滿臉驕傲,得意洋洋的揮了揮手中的繩索:「我可以將你的手和我的手綁在一起,雖然你上早朝的時候,我大概會醒不來,但沒關係,為了能去海城,就算我一時醒不來,也會跟著你一起去上早朝的,直到你同意帶我去海城為止。」
夙璟的目光頓時落在小姑娘手中的繩索,他眸色深了深,若有所思的道:「......原來繩索就是有這個作用?」
虧他還以為穆安安是打算直接將他綁在軟榻上。
「自然。」
說著,穆安安忽而低頭率先將夙璟的手腕給綁住,夙璟任由她對著自己「胡作非為」,並沒有制止。
他眉眼微斂,修長的眼睫毛輕輕顫動,神色認真的盯著她的動作,看起來乖得不得了。
忽而,夙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笑而不語。
穆安安沒注意到他的神情,她乾脆利落的打了個蝴蝶結,打算正式開始自己的談判:「說罷,你究竟同不同意?」
此趟前去海城自然就有穆安安必須要去的理由。
但她又不能直接跟夙璟說。
按照原著的劇情線,不久後,河堤仍未建成,海城將會迎來連續十日的暴雨,而海城的地勢偏低,若是處理不當怕是會造成洪澇。
穆安安一時摸不准,下暴雨究竟是什麼時候,但她總得要跟著一起過去看看才能安心。
同樣,她也能借著君娘娘的身份在海城先做好準備。
夙璟搖了搖頭,他的態度十分堅決:「安安,就算你將我綁起來,我也是不會同意的,更何況——」
夙璟彎了彎唇角,輕笑道:「有安安陪著上早朝,也未嘗不可。」
「而且,相信各位大臣會很喜歡見到我們一起出現。」
穆安安:「......咳咳,這不太好吧?」
萬萬沒想到夙璟竟然一點兒也不在乎形象!!!
若是真的讓自己一起上早朝,光是那些大臣們的注目禮就能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麼好的計謀,想不到夙璟根本就不上當。
失策了。
可令穆安安失策的事情還在後頭——
「有什麼不好的呢?」
夙璟不慌不忙的用另一隻手將穆安安手中的繩索拿了過來,在她尚未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將穆安安的兩隻手都綁了起來。
他眸間含著輕笑,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穆安安:「不如,就從明日開始試試?」
穆安安:「......???」
害怕。
慌了慌了。
明明一開始是她要綁住他來威脅他的,怎麼眼下就像是她和他互換角色了???
穆安安頓覺腦袋亂糟糟的,想要解開綁住自己雙手的繩索,卻是有心無力。
她望著夙璟,委屈巴巴的求饒:「夙璟,上早朝這事很嚴肅的,我還是留在寢殿安靜的就寢好了。」
夙璟笑而不語。
他靜靜的盯著她,卻能讓穆安安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穆安安實在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忽而她偏過臉,退後一步:「算了,你不讓我去海城,那我就不去吧。」
「真的?」
很顯然,夙璟並不是很相信穆安安的說辭。
畢竟,小姑娘過於狡猾,又有點小心思,實在是讓夙璟防不勝防,就怕他剛出盛京,小姑娘就在後面追上來了。
見夙璟並不相信她的話,穆安安急急的作保證:「當然是真的啊!」
「夙璟,我怎麼可能會騙你?」
穆安安突然拔高了軟綿綿的聲線,悄悄的掩住了那一丟丟的小心虛。
穆安安神情認真,斬釘截鐵的道:「就算是騙別人,我也不可能會騙你啊!」
夙璟:......哦,可是他還是不相信。
難道小姑娘就沒有發現自己每次心虛的時候都會故意把聲音提高的麼?
那大概就是沒有發現吧。
不過夙璟也沒有特意去戳穿她,他神情淡定從容的點了點頭,「很好,那我暫且相信了。」
暫且......是個什麼鬼?
她都已經這麼誠懇又認真的態度,夙璟不可能不相信吧?
肯定是不可能。
在心裡想了幾遍後,穆安安成功的用心理暗示把自己給說服了。
「那夙璟,你得先幫我把繩索給解開。」
穆安安把自己被綁住的雙手在夙璟的面前揚了揚,「夙璟,解開解開,我想就寢了。」
「好啊。」
夙璟滿口答應。
然後,就見他淡定從容的將穆安安的綢緞腰帶給抽了出來。
穆安安:「???」
她目瞪口呆。
穆安安愣了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意識:「等等,夙璟,我說的是讓你解開我的雙手,而不是讓你去解我的腰帶!!」
「嗯?」
夙璟將綢緞腰帶擱置在身旁,抬眸望著她,一雙深邃的眼眸似乎在說著:有什麼不對麼?
穆安安瞬間哽住:「......」
這麼明顯的不對,難道你就不能看出來的麼!?
穆安安深深的吸了口氣,又把自己的雙手揚起來,「是要解這個!」
聞言,就見夙璟勾唇輕笑:「無妨,反正都是要解開的。」
這理由過於強大,她一時竟是找不到反駁的話。
穆安安突然就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她乾脆閉著眼睛,懶懶的倒在軟榻上,占據了一半的位置,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見到——
反正夙璟總不能對她作出什麼壞事來。
然而,最後的事實證明,她還是過於的單純又天真。
夙璟,他,居然將她綁在了榻上!!!
而且,綁住自己的繩索還是她親自遞上去的!!!
「......」
穆安安安詳的閉上眼睛。
心好累,毀滅吧。
-
一夜荒唐。
穆安安醒來時,腰酸背痛的且不說,更過分的就是——
夙璟再次將她和他的手給綁起來了。
穆安安面無表情的瞪著還往自己這邊湊過來的夙璟:「我要起來用早膳,你不能綁住我的手!」
「無妨,我可以餵你。」
夙璟像是根本就沒有感受到小姑娘的死亡凝視,他依然是那般的淡定。
穆安安真是悔不當初。
如果早知道後續的發展是這樣的,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會用到那樣糟糕的威脅計劃。
這下可好了,受制於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她真的是太慘了!
穆安安咬著鹹味的糕點,一雙透亮的眼眸卻是往夙璟的臉上望著,見著他下巴淺淺的牙印,幾乎是連面具都遮不住,穆安安又忍不住樂了:「夙璟,有沒有瞧見你下巴的牙印?」
昨夜,她是故意的在他的下巴留下牙印的。
誰讓他一直在欺負她?
穆安安輕哼了聲,揚起下巴,頗有種吐氣揚眉的感覺,就算綁住她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沒有。」
夙璟似乎並沒有將小姑娘那點挑釁放在眼裡,他依然不慌不忙的給她餵糕點。
「真的沒有?」
「嗯。」
「我才不信呢!」
牙印雖然很淺,但也一樣很顯眼啊。
穆安安覺得,肯定是諸位大臣都不敢抬頭盯著夙璟看。
不過,就算諸位大臣見到了,當著夙璟的面,他們也不敢多說些什麼,最多就是在私底好奇一下罷了。
正如穆安安所想的那樣。
自下早朝後,諸位大臣猶如八卦之神附體,前腳剛出宮門,後腳就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今個兒在早朝時見到的牙印。
「我是真的沒想到,君娘娘竟然還有這般彪悍的一面。」
最初不知是誰率先感嘆了一聲。
緊接著,跟在後面的聲音就源源不斷的響起:「說實話,我也沒見過。」
「說起來,你們可還記得最初君上和君娘娘大婚的時候?」
「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衛侍郎輕嘖一聲:「當初君上是怎麼說來著?不必管君娘娘的事情,任由君娘娘留在清安殿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另一位叢侍郎感嘆:「這才過去多久啊,君上寵著君娘娘越發是沒有絲毫原則了,就連御書房都能讓君娘娘隨意進入,說不定,就連君上平日裡批改過的奏摺都會讓君娘娘看一眼。」
「這事......應該不會吧?」
禮部尚書的語氣忽而遲疑了一下,「就算君上再怎麼寵愛君娘娘,都不可能會用國家大事來開玩笑的。」
「你們不過都是在猜測罷了,事情究竟是怎麼樣的,你們根本就沒有見到。」
被迫聽了一路的八卦,武參將忍不住開口,「當心隔牆有耳,別怪本將沒有提醒你們,在宮外切記莫要隨意商談君上和君娘娘之間的事情。」
此話一出,本是還想繼續說八卦的諸位大臣瞬間閉上嘴。
武參將和武芝芝的父女感情極好,而且,就算武芝芝留在宮中也會時不時差人將書信送出宮來,武參將自然就知道君娘娘待芝芝不薄,從來都不會苛刻過她,平日裡就繡繡花,做做女紅罷了。
這樣的日子,更是隨心多了。
武芝芝甚至說,若是能一輩子留在君娘娘的身邊,那也只會是她的福運。
由此看來,武參將覺得君娘娘的性子溫順,定然不會如方才所說的那般彪悍。
而且,在上早朝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見到君上的下巴有牙印,想必定然是他們都老眼昏花了。
武參將很堅定的想著。
殊不知,第二日上早朝的時候,武參將還特意多注意了一下,結果確確實實的見到了君上的下巴有兩道淺淺的牙印。
居然比昨天還多了一道。
武參將:「......???」
難道他也是老眼昏花了?
於是,在宮外漸漸的多了一個這樣的小道消息——
夙國的君娘娘過於彪悍,在吵架的時候,把君上的下巴都給咬了!
「彪悍」娘娘的名聲至此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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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小插曲,穆安安和夙璟都沒有注意到。
穆安安笑意吟吟的盯著夙璟下巴的兩道牙印,揮了揮自己已經自由的雙手:「夙璟,這牙印還挺好看的呀。」
「高興了?」
夙璟將奏摺合起來,一手擱置在旁邊,他目光深深的盯著穆安安,骨節分明的手指精準的落在兩道牙印上,雖是感覺不到痛意,但夙璟還是能找得到牙印的位置。
穆安安就是憑著撒嬌假裝生氣烙下牙印的連環三招,成功的讓夙璟解開她的雙手。
至於能不能去海城,就先不管了,大不了,到時候她再偷偷的跟過去不就得了嘛。
穆安安一本正經的道:「其實我也不是很高興?」
小姑娘完完全全發揮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作風。
穆安安忽而指了指他的喉結,惋惜的道:「其實我想咬的是這裡。」
「......」
夙璟揉了揉眉心,一手拉著小姑娘攬入自己的懷裡,他低眸親了親她的額頭:「過兩日我就要出宮,你乖乖的留在宮裡可好?」
穆安安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的望著夙璟,並沒有吭聲。
夙璟隱約能猜到穆安安心中的打算,但他實在擔心穆安安會跟過去,他想了想:「安安,只要你乖乖的留在宮裡,我在宮外置辦的產業,你都可以隨便挑。」
「夙璟,想不到你竟然還偷偷的藏了私房錢!」
穆安安震驚了!
雖然她是個小財迷,但同時,也是個有原則的小財迷。
穆安安義正言辭的拒絕:「可是我現在並不缺產業啊,國庫私庫品香樓,都是我的呀,已經夠我吃到撐了。」
夙璟:「......」
嗯?怎麼這招對小財迷就不奏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