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多謝谷姑娘。」

  無影向谷懷妃道謝,然後就從桌面上挑出了自己常用的金瘡藥,無影咬牙忍著痛意,將金瘡藥敷在傷口上。

  雖然,無影身上的傷口就止了血,但看起來依然那般的猙獰。

  谷懷妃頓時覺得有些愧疚,她輕聲道:「如果不是因為我讓你去找尚子如藏起來的糧食,你也不必受得這麼重的傷勢,都怪我考慮不周。」

  「谷姑娘言重了。」

  無影道:「谷姑娘也是為了主子著想,屬下自當為主子解難。」

  聞言,谷懷妃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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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敷完藥之後,夙長卿就帶著無影離開了大堂。

  谷懷妃望著他們的離開的身影,見他們是朝著書房那邊走去的,想必定是無影又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跟長卿匯報,於是,谷懷妃便不跟上前去打擾。

  這一次,無影受傷歸來,定是打草驚蛇,谷懷妃心中擔憂,也不知尚子如那邊的搜查情況如何。

  也不知,最終會不會查到他們這邊來。

  思及此,谷懷妃才深深的明白,她似乎給長卿惹麻煩了。

  谷懷妃靜靜的站在原地,久久不曾離去,也不知她究竟是在想著些什麼事情。

  此時,書房內。

  雖說無影打草驚蛇,但仔細想來也並非是壞事,主要是,新來的那一群人實在是過於巧合。

  這個鍋就算不甩給他們,似乎都對不住他們來得這般及時。

  「無影,你可瞧清了尚子如那一批人的武功招式究竟出自何處?」

  按道理來說,尚子如不過就是平安縣的一位父母官,手上的權勢也不大,那為何,他的身邊會有這麼多厲害的護衛?

  甚至連無影最為出色的輕功都無法逃出他們的包圍。

  夙長卿對此極為疑惑,難不成尚子如還有別的什麼身份是他不知道的?

  「回主子的話。」

  無影想了想,忽而神色遲疑的道:「屬下曾觀察過,他們的招式似乎並非屬於夙國之內,更像是塞外的死士,但他們又不是塞外之人。」

  「他們是死士?」

  「屬下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確實是一群接受過特殊訓練的死士。」

  夙長卿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的思緒在腦海里飛快的轉動著:尚子如竟然有膽子在私底下擅自養死士?

  那尚子如究竟是想做什麼?

  平安縣的饑荒似乎發生得也莫名其妙。

  在夙長卿看來,這平安縣裡發生的一切就像是被蒙上了朦朦朧朧的黑霧,讓人根本就看不清其中究竟是什麼緣故。

  夙長卿沉吟片刻,終究沒有再問關於尚子如的事情,他拍了拍無影沒有受傷的肩膀,道:「罷了,你有傷在身,你先好好養傷,接下來的事情就由我親自去辦就行。」

  「可是主子......」

  可無影卻不同意,他皺了皺眉:「屬下懇請主子切莫輕舉妄動,實在是尚子如行事詭異多端......」

  「不必再多說了。」

  一旦是夙長卿做下來的決定,自然就不會再輕易更改,他道:「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聞言,無影便不再多勸:「屬下明白,還請主子小心行事。」

  「嗯。」

  夙長卿頷首:「你先回去好好養傷。」

  「好。」

  說完,無影便轉身離去。

  待無影離開後,沒多久,谷懷妃就找過來了,見著夙長卿,谷懷妃依然是滿臉的愧疚,她咬了咬唇道:「長卿,我......」

  「噓。」

  谷懷妃的話都還沒說完,夙長卿修長的手指就抵住了她的唇,他伸手將她攬入懷裡,語氣溫和的道:「好了,妃兒不必再自責,你最初的想法也是為了我,不過就是沒有想到尚子如那邊的防備竟然會這麼重,不惜派了死士把守著糧食......」

  「我懷疑,尚子如根本就是還有別的計劃,又或者說,平安縣的饑荒就是尚子如在暗地裡搞出來的。」

  谷懷妃驚呼一聲,她有些不敢相信的道:「長卿,你這,這話說得可是真的?尚子如他真的會有這麼大的本事?」

  夙長卿忽而冷哼了聲:「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我倒是不知,能夠養了這麼多死士,想來,在尚子如的背後還有別的人在幫他,如果平安縣的饑荒真的是他故意搞出來的話,恐怕我們還不能真的跟他合作。」

  「難怪在上一世平安縣鬧出饑荒之後,暴君派兵前來捉拿尚子如,甚至是布下了天羅地網,卻仍然被尚子如給找到機會逃跑了。」

  谷懷妃忽而神色茫然的道:「長卿,那如今我們該怎麼做?還要不要跟尚子如談合作的事情?還有,平安縣的百姓,我們要不要救?」

  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籠絡有能力的官員來反了暴君,甚至是籠絡民心。

  但現在,一路以來,他們做了這麼多的事情,逃了這麼久,卻一件事情都沒有做好。

  先是海城洪災被暴君搶先解決了,得到了海城百姓的民心,而這一次,他們來到了平安縣,就算是想救那些百姓,但他們手中卻並無糧食,想要從尚子如的手中搶糧食時,一路跟隨著他們的無影卻又被害得身受重傷。

  他們,似乎根本就鬥不過那位高高在上的暴君。

  谷懷妃瞬間迷茫得不知自己如今做的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那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她是不是就沒有機會報復回去了?

  「長卿,我......」

  「別怕。」

  夙長卿看出了谷懷妃臉上的掙扎,他緊緊的抱著她,安慰著她道:「妃兒,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如今我們手中無糧,平安縣的百姓,難救。」

  夙長卿回答她的問題:「不過,待我確定一件事之後,我就有辦法找到糧食。」

  谷懷妃直勾勾的望著他:「什麼事?」

  「不急,等我確認之後再告訴你。」

  「好。」

  -

  正如夙長卿所想,尚子如剛處理完別的時候回府後,就聽到派去守著糧食的死士前來匯報,他藏著糧食的地方已經被發現了。

  但那人的輕功很厲害,就算他們的人追了上去,但最終還是找不到那人的行蹤。

  他們跟丟了!

  「都是一群廢物!」

  尚子如憤怒的道:「對方就一個人,而你們則是一群人,這樣也能讓對方逃了出去!?」

  「甚至還把人給跟丟了??」

  死士聞言,迅速的跪在地上,垂首道:「屬下知罪,還請大人息怒。」

  「息怒?」

  尚子如猛地一腳踹在死士的身上,他險些氣得渾身發抖:「現在,馬上安排人去將糧食換個地方。」

  他辛辛苦苦的藏了那麼久的糧食,竟然就這麼輕易的被人發現了!

  「是,屬下明白。」

  死士硬生生的受著,他渾然不敢反抗。

  尚子如氣得來回踱步:「就安排在今夜,搬糧食的速度要快,若是再有些什麼閃失,你們也不必再活著回來了!」

  「是!」

  話落,死士起身,快步的離開了。

  這時,正好尚子如的管家回來了,他上前一步,附在尚子如的耳邊道:「大人,那群新來平安縣的人看上去似乎並沒有絲毫不妥。」

  「真的沒什麼問題?」

  可尚子如沉重臉色道,可他依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的糧食剛被人發現,結果這群人就出現在平安縣,若是他們之間真的沒什麼聯繫,尚子如實在是不願相信。

  而且,上面催得他緊,他很快就要將平安縣的糧食都運出去了,在這關鍵的時候,尚子如不想因為一時的鬆懈而發生什麼意外,辜負了主上對自己的厚望。

  管家點了點頭。

  尚子如又道:「管家,你可知道方才死士跟我匯報的都是些什麼事?」

  管家詫異的望著尚子如,「還請大人直言。」

  尚子如冷冷的道:「糧食被發現了。」

  聞言,管家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了,他一直都跟著大人,自然就知道大人究竟在做些什麼事情。

  而且,大人十分重視這一批糧食,若不是如今的時機不對,大人也不會將糧食藏得這麼久。

  不過,提及糧食,管家的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

  管家道:「那,如今那批糧食如何了?」

  「幸好被死士給攔住了,不過,最終卻是被那人給逃走了。」

  尚子如繃著臉色道:「不過,我已經派人去把糧食轉移了。」

  一說起這個,尚子如頓時就來氣,養了這麼久的死士,結果連一個人都沒辦法捉得住!

  管家瞬間反應過來,「那大人是在懷疑今日出現的那群人?」

  尚子如點了點頭:「他們最可疑的不是麼?」

  管家倒是一時並未回答。

  他沉吟片刻,才道:「那屬下派人去盯著他們,一旦有什麼異動,就立馬將他們統統都拿下。」

  尚子如應了。

  當夜。

  剛在平安縣落腳的肖厲一行人瞬間就發現了附近多了很多「百姓」。

  也不能稱之為百姓。

  他們雖是穿著粗麻布衣,但比起平安縣那些真正餓得飢黃面瘦的百姓來說,他們不過就像只是換了一身衣衫罷了。

  再加上,他們的視線時不時就望向肖厲一行人所住的院子,雖說次數並不頻繁,但還是引起了肖厲的注意。

  他將院子的大門關上,轉過身來,對著欽差大人道:「我們被盯上了。」

  肖厲面無表情的道:「明明我們進來的時候,已經被盤問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可如今,在院子的附近全都是眼線。」

  不知道在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麼事。

  欽差大人瞬間擔心起來,他問道:「難道是尚子如發現了我們的身份?」

  「這倒未必。」

  肖厲道沉思片刻,他緩緩的道:「或許,在我們進來之前,定然是發生了些什麼事情,而我們這些新來的,自然就會被盯上了。」

  「不過我們也不必事先亂了陣腳,既然他們非要盯著,那就讓他們先盯著。」

  不過,肖厲還是決定待過凌晨的時候,他就潛入尚府去打聽消息。

  聽到肖厲這麼說,欽差大人倒是並無異議。

  有肖厲在,倒是不用他來操這些心了,待欽差大人一再確認過後,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準備入睡。

  而肖厲則是趁著夜色,悄悄的潛入樹上。

  至於那些跟著一起的侍衛就守在不同的角落,以防萬一。

  肖厲站得高,自然就能將周圍看得更清楚。

  藏在附近的眼線全都被他看在眼裡,肖厲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能夠讓他悄無聲息的突破出去的方位,然後就靜待著凌晨的到來。

  很快。

  直到凌晨,樹上微微輕晃,一抹身影便瞬間融於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卻並無任何眼線察覺。

  夜色漸漸的變得濃郁,周圍一片陰沉沉的,卻見到距離尚府不遠的另一處燭火通明。

  一下又一下的腳步聲在黑夜中響起,又瞬間歸於平靜。

  「這些糧食全都要搬!」

  「快點,快點,後面的趕緊跟上!」

  「......」

  尚子如安排的死士已經前去將糧食挪移到另一個更加隱蔽的地方,他們穿著一身黑衣,扛著一袋又一袋的白米,身形迅速的在黑夜中閃過,又迅速的來回出現。

  足足有著上千斤的糧食,全都堆在一個倉庫裡面。

  輕輕一划破外面的袋子,就有白米嘩啦啦的從裡面灑下來,掉落在地上,卻無人顧及,依然在來回的扛著白米。

  躲在暗影處的肖厲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來,在臨別前,君上所猜測的一點都沒錯,平安縣的尚子如一點都不簡單,就連著平安縣的饑荒也同樣的並非僅是表面上所顯示的那般。

  肖厲等著他們將糧食全都裝起來,然後再悄悄的跟在他們的身後,並沒有被任何人察覺到。

  他一路跟著那些人去到了糧食的最終目的地。

  肖厲依然藏在不遠不近的暗處,他屏著呼吸,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將糧食全都搬進去,也不知過去多久,甚至,他都能察覺到半邊身體都快要僵硬了,那些人才把糧食全都搬完。

  然而——

  將糧食搬完後,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繼續留守在此地。

  肖厲本來還想趁著他們不在的時候偷偷的潛進去,如今看來,倒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出來一趟,能意外的發現尚子如藏著糧食的地方,也不算是白走一趟。

  當即,肖厲就轉身離開了。

  在途中,他還用信鴿給盛京那邊傳了封書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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