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很快,萬煌殿裡的宮女們和公公們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穆安安和夙璟一同進了寢殿,閔公公則是守在殿外。
「夙璟,你突然安排這麼大陣仗,倒是把我給嚇得不輕。」
穆安安秀眉微蹙,顯然還沒有從方才那一驚嚇給緩過神來。
她之所以沒有當場找夙璟麻煩,不過就是顧及著萬煌殿裡的宮女們和公公們,如今他們都不在了,穆安安便打算來跟夙璟算帳了。
「安安,是我做的不好,讓你受驚了。」
聞言,夙璟伸手抱住了穆安安,方才那麼一下,夙璟也能感覺到的,他自知自己做錯了,便坦然的接受了穆安安的訓斥。
「下次不許了啊。」
穆安安嫌棄的瞪了他一眼,但心裡卻沒有因此而生氣。
她小心翼翼的掙扎了一下:「夙璟,你先放開我,我要先把我自己的東西放好。」
「好,我陪你一起收拾。」
「不用你,我自己來就好。」
「可是我不想讓你累著。」
「......」
穆安安竟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但她帶回來的東西全都是她的貼身衣物......
穆安安剛想阻止夙璟。
然而,夙璟已經將她放開,一手將從穆府帶回來的包袱都拿起來,他修長的手指輕勾了一下,便能輕易的把包袱打開。
「夙——」
穆安安的話都還沒有說出口,猛地就見到了包袱裡面的紅色貼身衣物散落了出來。
穆安安:......
夙璟拎著包袱的手指一緊,他默默的抬眸望向穆安安,艱難的輕咳一聲:「安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
穆安安無奈的道。
穆安安將夙璟手中的包袱搶了過來,順便還將幾件散落出來的紅色貼身衣物給塞回去,「好了,就讓我自己來收拾。」
夙璟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抿唇輕笑:「那我去讓閔公公把你愛吃的糕點全都送進來。」
「好,你去吧。」
其實穆安安並不餓,不過就是為了把夙璟打發出去罷了。
夙璟說完就往殿外走了。
穆安安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片刻後,她便收回了視線,繼續將自己的貼身衣物全都擺好。
待夙璟將事情吩咐完回來後,穆安安也已經做完她該做的事情了。
穆安安想起她之前在寢殿裡留下了許多沒有看過的話本子,就忍不住拿那些話本子全都翻出來,挑著一本來看。
「安安在看什麼?」
夙璟也想湊過來,卻被穆安安輕輕推開,她飛快的將話本子合上,板著臉色,義正言辭的道:「君上只能看夙國的奏摺,處理國事,不能看這些姑娘家才看的話本子。」
夙璟:「......」
既然小姑娘都不讓他看,那他自然就不會強硬著說要看。
夙璟臉色無奈的抱著穆安安,親了親她的臉頰:「那我去把奏摺搬回來寢殿。」
穆安安乖巧的推著他走:「你去,我就在寢殿裡等你。」
夙璟無奈應下:「好,你就乖乖的待著這兒,哪兒都不許去。」
然而——
穆安安根本就不會這麼乖巧的待在寢殿裡等夙璟的。
趁著夙璟一走,穆安安撈起話本子就快步的走出了萬煌殿,見著閔公公如今並沒有守在殿外,想必就是跟著夙璟一同去了御書房。
穆安安跟守在殿外的侍衛提醒了一下,就抱著話本子悄悄的跑去找阿竹和武芝芝了。
免得夙璟以為她一時改變主意跑出宮去了。
說起來,從她出宮之後,穆安安就再也沒有見過阿竹了,她將阿竹留在宮裡,並沒有帶出去,那是因為阿竹自己說了想留在宮裡的。
於是,穆安安就沒有想著要帶阿竹回穆府。
這一次過去找阿竹,穆安安主要是想著讓阿竹教她縫製一些小孩子的衣裳。
之前武芝芝有教過她,但她總是學不會,又怕芝芝會覺得她麻煩,就起了要找阿竹來教她縫製小孩子衣裳的念頭。
一個教不會,那兩個總得教得會了吧?
穆安安自信滿滿的想著。
阿竹的住處離得並不遠,穆安安有宮女帶路,走了兩刻鐘便到了。
「娘娘?」
已有半個月未見,乍然見到自家娘娘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阿竹激動得險些就要哭了。
她眼眶紅紅的屈身行禮:「奴婢見過娘娘。」
「好啦好啦,阿竹趕緊起來,不必多禮。」
對於穆安安來說,阿竹是她出現在這個世界時,第一個見到的人,其中的意義自然是不同的。
又有當初的捨命相救,在穆安安的心裡,她是已經把阿竹當成自己的姐妹。
區區那點虛禮,不過就是做給別人看的罷了。
阿竹抹了抹眼尾的濕意,激動的道:「娘娘可總算是回來了,當日娘娘說了要回府上留宿幾日,可奴婢卻不曾想到,娘娘這麼一出宮便是大半個月。」
「就剛好出了一點點小意外。」
穆安安在心裡想著,若不是夙璟把她給氣得這麼厲害,她也不會在穆府里待這麼久啊。
她這一次會回宮,也是看在夙璟誠心認錯的份上罷了。
若不然,她可沒這麼快就回宮呢。
「娘娘?」
聞言,阿竹頓時就擔心起來,她依稀記得,劉御醫曾出宮過幾次,說的就是去穆府。
思及此,阿竹心中一慌,她緊張兮兮的望著穆安安,飛快的將她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娘娘,你可是覺得哪兒不舒服?」
「沒。」
穆安安搖了搖頭,她站在原地,慢慢的轉了一圈,她揚起手來,笑嘻嘻的道:「阿竹,你看,本宮如今可是好好的,哪兒都沒有不舒服。」
如此一聽,阿竹倒是放心下來了。
不過,阿竹突然又問:「娘娘此次過來找奴婢,可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奴婢去做的?」
「也不算是有事情要吩咐你去做。」
穆安安道:「阿竹,先進去再說吧。」
說著,穆安安便率先朝著阿竹的房間走去。
阿竹緊隨其後。
房門也沒有關上,院子裡也沒有別的人。
在穆安安的強烈要求之下,阿竹只得陪著穆安安一起坐在桌前,桌面上還擺著線簍。
穆安安頓時眸光一亮,她挑起幾根細線,神情認真的道:「阿竹,本宮這次過來,確實是有些事情想找你幫忙的。」
「嗯?」
難得娘娘這般認真,倒是讓阿竹好奇起來了,她道:「不知娘娘想讓奴婢幫的是什麼忙?」
「其實也不是什麼很難的忙。」
穆安安咬了咬唇,瓷白的小臉帶著絲絲緋色,她輕聲道:「本宮就是想縫製幾件小孩子的衣裳。」
雖說她向來不善女紅,但她心裡就是想親手給她的寶寶縫製幾件小小的衣裳。
也就只有懷了寶寶才知道,每次在感受到肚子裡有寶寶的存在時,穆安安才發覺,原來她的心也可以軟成一灘水。
軟到捨不得有一絲絲苛待了寶寶。
不過,阿竹倒是奇怪,「娘娘怎麼會突然想著要——」
話未說完,阿竹忽而神情一頓,她突然想起前幾日閔公公親自過來問娘娘的月事......
阿竹頓時震驚的望著穆安安,心裡又是激動又是興奮的,最終卻匯成了一句小小的聲音:「娘娘,娘娘可是有喜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生怕會驚動到娘娘肚子裡的孩子似的。
見狀,穆安安忍著笑意,輕輕的點了點頭:「阿竹,你以後可就得要做姑姑了。」
「娘娘!」
阿竹瞪大眼睛,話剛出口,她又飛快的捂住自己的嘴,眸間泛著淡淡的淚光,阿竹哽咽著道:「奴婢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傻丫頭。」
穆安安摸了摸她的臉頰,無奈的道:「本宮有孕可是喜事,你這傻丫頭又在哭什麼呢?」
阿竹咬著唇搖了搖頭,眼淚還是忍不住的往下掉:「奴婢就是在為娘娘高興。」
「就是娘娘以前所說的喜極而泣。」
「奴婢就是一時太高興了。」
「......」
穆安安真的是拿她沒辦法。
待阿竹緩過情緒之後,阿竹才繼續道:「娘娘如今身子重,不該到處走的,若娘娘找奴婢有事,派個宮女過來找奴婢過去便是了。」
「阿竹不必這般擔心本宮。」
明明懷孕的人是穆安安,可阿竹卻比她更加的緊張,穆安安無奈的笑了笑:「如今本宮還能走,便要多走走才是,更何況,如今君上看顧本宮看得嚴,本宮也就只能趁君上不在的時候,偷偷的出來走走了。」
話音剛落,穆安安就見到了阿竹那充滿譴責的眼神。
穆安安:「?」
她剛剛有說錯了什麼嗎?
阿竹道:「娘娘,君上關心娘娘屬實正常,畢竟,娘娘如今可是金貴得很,若是沒有人看顧著,別說君上,就連奴婢都會覺得不放心。」
穆安安:「......」
敢情她就懷個孕,結果在大家的眼裡就都變成陶瓷娃娃了??
穆安安長長的嘆了聲:「也罷,不過既然本宮都已經來了,阿竹就別想趕本宮回去了。」
「可是娘娘。」
阿竹突然站起來,她跟著嘆了口氣,語氣輕柔的道:「可是娘娘這般偷偷的走出來,會讓君上擔心的,而且芝芝姑娘也會擔心的......」
「而且,奴婢猜想,娘娘定是也沒有跟芝芝姐說過娘娘來找奴婢了?」
穆安安誠實的搖了搖頭。
阿竹頓時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神色。
阿竹勸道:「阿竹就跟著娘娘一起回萬煌殿,可好?」
「那好吧。」
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若穆安安再不答應的話,她都怕阿竹立馬哭給她看。
穆安安無奈。
既然都已經說好了,穆安安便也不再留在這兒,她起身,「那阿竹就跟著本宮一起回去吧。」
「好的,娘娘。」
阿竹亦快步跟上。
殊不知,穆安安剛出了房門,一眼就見到了站在門口的男人——
那是夙璟。
穆安安頓時就覺得有些心虛。
明明她答應了會留在寢殿裡等夙璟回來的,結果他前腳剛走,穆安安後腳就跑了。
如今,夙璟都親自過來捉人了。
「夙璟。」
穆安安慢慢的挪著小碎步,朝著夙璟靠近,她眨著可憐巴巴的眼眸,輕輕的扯了扯夙璟的衣袖:「夙璟,你是特意過來接我回去的嗎?」
夙璟垂眸。
他看著小姑娘一臉心虛的模樣,夙璟心下無奈,他是真的對穆安安沒有絲毫辦法,在毫無底線的縱容著她。
夙璟微不可聞的嘆了聲,他伸手揉了揉穆安安的腦袋,他應了聲:「是啊。」
「我回到寢殿,發現你不在,問了侍衛,才得知你是過來這邊了。」
夙璟臉色微頓,又接著道:「所以我就親自來接你回去了。」
聞言,穆安安立馬乖乖的接過話:「夙璟,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嗯。」
夙璟低低的應了一聲。
他忽地抬眸,瞥了阿竹一眼,後者非常識趣的將房門給關上,阿竹本來還想跟著自家娘娘回萬煌殿,但如今有著君上的提醒,就算是再給她一個膽子,阿竹也不敢真的跟著一起去。
君上可是只想跟娘娘獨處。
她這當奴婢,自然就不能阻礙娘娘和君上發展感情了。
於是,阿竹乾脆利索的把房門一關,假裝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了。
聽到身後動靜的穆安安:「......」
她心裡莫名的浮現出一個念頭:阿竹這是故意放她鴿子???
可有著夙璟在身邊,穆安安也不好再上前敲門讓阿竹出來,看來,學習縫製小孩子衣裳的事情只能改日再執行了。
穆安安跟著夙璟回萬煌殿。
兩人慢步的走在路上,身後有著侍衛和宮女遠遠的跟著,他們皆是低垂著頭,默默的看著腳下的路。
穆安安突然想到:「夙璟,你的奏摺都已經處理完了嗎?」
「沒有。」
那一沓奏摺,他根本就連動都沒有動過。
夙璟將奏摺從御書房裡帶回來之後,見著穆安安不在寢殿,問了侍衛,得知她如今身在何處,夙璟便又急急忙忙的去尋人。
他當時想的就是,若是能將安安時時刻刻的帶在身邊,那他就不必再這般的擔憂了。
夙璟輕嘆,緊緊的牽著小姑娘的手,一刻都捨不得放開,他道:「安安,你都不在孤的身邊,孤如何能安心下來處理那些奏摺?」
穆安安:「......那下次,在你處理奏摺的時候,我替你研墨,好不好?」
聞言,夙璟頓時揚了揚唇角,他輕笑著道:「孤,求之不得。」
------題外話------
晚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