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有夙璟在旁邊盯著,穆安安確實是哪兒都去不了,她只得安安靜靜的坐在夙璟的身旁,慢吞吞的幫他研墨。
忽地,穆安安不經意的瞥見奏摺上面的文字,她研墨的動作一頓,她將那封奏摺拿了過來。
正專注於處理奏摺的夙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驚到。
他頓時側過身來,詫異的望著穆安安:「安安,怎麼了?」
「夙璟。」
穆安安看著奏摺上面的批註,她秀眉微蹙,好奇的道:「唔,你這是決定好不去魯國參加魯國君上的喜宴了麼?」
這封奏摺上的批註就是夙璟安排了兩位夙國使者前去魯國給魯國的君上賀喜。
而夙璟並不打算親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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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夙璟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語氣溫柔的道:「我不放心你自己留在宮裡,而且,那魯國君上也不值得讓我親身前往,倒不如留在宮裡陪你。」
「可是......」
穆安安突然想起先前說過的凌安王,她將奏摺還給夙璟之後,才道:「夙璟,先前你派肖厲出去查小漁村裡的凌安王一事。」
「不是他。」
夙璟搖了搖頭。
從平安縣回來,他早就已經派肖厲去追蹤此事,得知小漁村裡面的凌安王並沒有絲毫異樣,依然安安分分的待在小漁村里,從來都不跟陌生人來往。
如此看來,說不定是有人假借凌安王的名義在背後行事。
不過,倒是不難猜出,那假借凌安王名義藏在背後的人,跟魯國皇室必定有所關聯。
若是他孤身一人,他倒是無妨走一趟魯國。
但如今安安的身子重,夙璟並不捨得離開她半步,他怕自己無法顧及到她。
他怕,在她傷心難過的時候,他不在她的身邊。
「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穆安安不知夙璟的心思,得知背後之人並非就是小漁村裡面的辛伯,穆安安也算是鬆了口氣,無論如何,她也不想曾經幫助過她的辛伯會是那位指使尚子如害了整個平安縣的神秘人。
更何況,那位辛伯和她爹娘也是熟識。
忽地,穆安安又皺起了眉頭,她悄悄的打量著夙璟的臉色,才慢吞吞的道:「可是,若是想得知誰在以凌安王的名義在作惡,怕是就得要去魯國才能查得清楚。」
言下之意便是——
或許真相就在魯國。
但夙璟有別的想法,夙戎如今已經在回京的路上,到時候,就派夙戎和肖厲一起去魯國查明真相。
而且,夙璟還要很重要的事情讓他留在京中。
皇叔的死因可是一直都沒能查得出來。
夙璟想親自查,就當是給那位已經離世的皇叔的一個交代。
「好了,不必擔心。」
夙璟將沈窈手中的墨條拿開,他一伸手就將小姑娘抱在懷裡,雙手輕輕的環在她的腰身:「再過兩日,夙戎就會回來。」
他慢慢的道:「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待夙戎回來,我就派夙戎和肖厲過去。」
「依著夙戎的身份,卻給魯國君上賀喜,也算是很看重了。」
「若魯國君上識趣點,他自然就不會為難夙戎,不過......」
夙璟語氣微頓,見著小姑娘一臉好奇的模樣,他忍不住抿唇輕笑了笑,「若是魯國君上非要計較,那夙戎也不是好惹的。」
穆安安:「......」
夙戎將軍都還沒有抵達盛京,夙璟就已經將夙戎將軍的行程給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
夙戎將軍怎麼會突然回來了呢?
如此一想,穆安安便也問了出來:「夙戎將軍在邊疆好好的,為何要回京?是你特意讓夙戎將軍回來的?」
「嗯。」
夙璟並沒有否認。
他語氣平靜的道:「夙長卿都已經被捉回來了,作為他的哥哥,夙戎也該回來,更何況,夙長卿犯的可是叛國之罪。」
「不管夙長卿最終的結果如何,夙戎也該回來看看的。」
這不就正巧,反正夙戎都會回盛京,派他去一趟魯國也無妨。
他相信,夙戎也不會拒絕的。
「你說的對。」
穆安安點頭道:「夙戎將軍確實應該回來看看的。」
夙長卿是死有餘辜,她一點都不同情他,只不過,倒是可惜了夙戎將軍。
不過幸好,夙璟向來明辨是非,不會就此殃及到夙戎將軍。
將魯國的事情商定完之後,穆安安也就沒有再勸著夙璟去魯國了,但她心裡還是惦記著先前辛伯說過,他留在魯國的那一筆財產。
於是,穆安安又暗戳戳的問著夙璟,她眼巴巴的道:「凌安王......」
她就說了三個字,夙璟就已經明白過來了。
他頓時忍俊不禁,伸手睨了捏小姑娘的臉頰,忍著笑意:「好,我已經交代給肖厲處理了。」
「那我就放心了。」
見著夙璟笑,穆安安有些忍不住臉紅,她戳了戳他的下巴,兇巴巴的在佯裝生氣:「夙璟,你不許再笑了!」
「好好好。」
夙璟見小姑娘生氣了,瞬間就把笑意收斂,他極力的裝出嚴肅的模樣,道:「好了,不笑了,我要處理奏摺了。」
穆安安:「......」
可惡!
別以為她沒有見到他眼底的笑意。
穆安安鼓了鼓腮幫子,從他的懷裡站起來,她道:「我這就不打擾你處理政務了,我先出去走走。」
可夙璟哪裡肯就讓她自己出去?
他拉著她的手腕,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當初那股冷清的神色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夙璟道:「可是我想讓安安留下來陪我。」
穆安安眨了眨眼,一臉無奈:「可是我留下來會讓你分心的。」
「自然不會——」
夙璟的話還沒有說完,忽地,就見到閔公公垂首走進來。
閔公公上前道:「奴婢見過君上,見過君娘娘。」
「何事?」
夙璟並未放開穆安安的手,倒是讓穆安安一時半會也沒辦法走開。
於是,穆安安便也留了下來,想要聽聽閔公公說什么正事。
「回君上的話,夙戎將軍前一刻鐘便已經抵達京中,如今正往宮中趕來。」
閔公公道。
一接到侍衛的傳信,閔公公便急急忙忙的趕來跟君上匯報,也不知如今夙戎將軍此時是否已經到了。
「夙戎將軍已經回來了?」
率先開口的是穆安安。
聞言,夙璟看了她一眼,點頭道:「說不定,此時他都已經在萬煌殿殿外了。」
穆安安詫異:「這麼快?」
夙璟微微挑眉:「安安,要不,我們來打個賭?」
穆安安:「......」
穆安安輕哼了聲:「不打,不想賭,你肯定是已經猜到了。」
夙璟笑而不語。
正如夙璟所說,夙戎此時不僅已經抵達宮中,他甚至,還已經在萬煌殿的殿外等著了。
侍衛走進來匯報的時候,夙璟倒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穆安安一眼,惹得穆安安突然就想把他給踹出去。
猜中了就猜中了,有什麼好得意的!
穆安安輕哼了聲。
夙璟抿唇輕笑,他握拳輕咳了聲,對著侍衛吩咐道:「讓夙戎將軍進來。」
「是,君上。」
侍衛快步的走出去。
不消片刻,夙戎的身影便出現在寢殿內。
夙戎在見著穆安安的時候,他神情微頓,飛快的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垂首道:「臣,見過君上,見過君娘娘。」
「不必多禮。」
夙璟忽地上前一步,欲要將夙戎扶起來,可夙戎已經站起來。
夙戎自知此行目的,他便也不多說了,直接坦白問道:「君上,不知夙長卿如今如何了?」
「能否讓臣見見他?」
「自然是可以,只不過......」
夙璟的語氣微頓,他沉吟片刻,才接著道:「夙長卿早前跟孤說過,此事關乎皇叔。」
他知道,夙戎此次回來,也不是為了要給夙長卿求情的,夙戎不過就是想知道,夙長卿為何會叛國。
聞言,夙戎眉宇一皺,他沉著聲,冷靜的道:「君上這話又是何意?」
夙長卿會叛國,又怎麼可能會跟他的父王扯上關係?
夙長卿說出這話來,豈不是故意要污衊父王對夙國的忠心!?
「待你見過夙長卿,你自然就能明白,孤如今所說的究竟是何意。」
夙璟緩緩的道。
他也沒有解釋,只讓夙戎親自去見夙長卿一面。
而夙璟並沒有打算跟著一起去,他讓肖厲帶著夙戎過去死牢見夙長卿。
穆安安是知道此事的,待夙戎離開後,寢殿也就只剩下他們二人。
「夙璟,你就不怕夙長卿在夙戎的面前亂說?」
「有什麼好怕的?」
夙璟攬著穆安安的肩膀,他語氣淡淡的道:「不就是你說的,真的假不了,假的就真不了?」
「而且,夙戎向來聰慧,他也不會這麼輕易的就相信了夙長卿的話。」
「至於什麼重生,或許,夙戎根本就不相信。」
「如果他相信呢?」
穆安安就非得要跟夙璟唱反調,她抬了抬下巴,「若夙戎將軍真的相信了夙長卿的話,那你就准許我出宮!」
夙璟:「......」
這才剛回宮,又想著要出宮。
面對著這般歡脫的小姑娘,夙璟不禁覺得有些頭疼,他微不可聞的嘆了聲:「安安,我不想跟你打賭。」
「至於夙戎究竟會不會相信夙長卿的話,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好壞。」
得知出宮計劃失敗,穆安安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哦。」
夙璟:「......」
就很頭疼。
但他又心甘情願的慣著她,縱容她。
另一邊。
已經到了死牢的夙戎從容的走進去。
而肖厲則是守在死牢的外面,他並沒有跟進去,夙戎將軍的為人,他還是信得過的,夙戎將軍一心為夙國,定然不會想著把夙長卿給放出去。
死牢里有著數名牢獄,還有夙長卿一人被困在牢里。
夙戎出現在夙長卿面前的時候,夙長卿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定定的望著夙戎片刻,忽而苦笑:「原來你也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麼蠢事。」
夙戎語氣平靜的道。
他眸光清冷的望著夙長卿,心裡一直想著君上所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何意。
若是想知道,他也就只能親自來問夙長卿。
「夙長卿,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
夙長卿忽而輕笑出聲,他的臉色近乎猙獰,笑得瘋癲:「什麼叫我想做什麼?明明做錯事的是夙璟,我想要報仇,我想奪走他的一切,難道我就做錯了嗎?」
「夙璟他憑什麼能坐得了君上的位置,而我卻坐不了?只能含恨而終?」
夙戎緊緊的皺著眉頭,他冷聲道:「你究竟在說什麼?你要報什麼仇?」
夙長卿死死的盯著夙戎,咬牙切齒的道:「殺父之仇!」
夙戎徹底怔住。
但夙戎又很快的就回過神來,他冷靜的道:「什麼殺父之仇?」
「我們的父王可是中毒而亡,而給父王下毒的人,可就是夙璟,難道這還不算是殺父之仇?」
夙長卿恨恨的道:「你身為父王的兒子,不為父王報仇便罷了,還心甘情願的替夙璟賣命?你對得起父王對你的一心栽培!?」
夙戎沉著聲道:「父王中的是什麼毒?」
「曼陀毒!」
夙長卿憤恨,振振有詞的道:「那可是只有在夙璟的手中才有的曼陀毒!」
「如果不是他派人去給父王下毒?那父王又怎麼可能會這麼早的就離我們而去?」
可夙戎並不相信。
沒有親眼所見,僅憑著一種毒,就斷定是君上下的毒手,不管如何,夙戎都是不相信的。
而且,夙戎跟在夙璟身邊多年,也是最了解夙璟的,他根本就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如今令夙戎更為疑惑的是——
「為何父王在中毒當日,你沒有把事情揭穿?」
父王臨死前,夙戎還在軍營,並沒有及時趕回去,後來,還是夙璟將他從軍營裡帶回來的。
待他和夙璟回到王府時,父王都已經封棺準備下葬了。
他根本就不知父王究竟是不是真的中毒,但他知道,父王的身體向來不好,時常召見御醫前來府上。
當時,夙戎收到消息的是,說父王久病不治離世。
他也就沒有多想。
如今翻起舊事來,夙戎還是相信證據,除非有證據證明,若不然,他是絕對不會相信夙璟對他的父王下毒手,同樣,父王究竟是不是中毒一事,還要等他調查過後,才能確定下來。
「我當時並不知道。」
知道夙戎不相信,夙長卿心裡也是恨的,他一個人藏在心裡的仇恨,卻一直都由他一個人來背負著。
夙長卿閉了閉眸:「但是,夙戎,我已經收集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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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