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肖厲在死牢外面守了沒多久,便見到夙戎將軍出來了。

  夙戎將軍神色清冷,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人根本就看不透他的半點心思。

  「夙戎將軍。」

  肖厲上前一步,語氣恭敬的道:「不知夙戎將軍從死牢出來後,是要出宮,還是要去見君上?」

  「先......」

  夙戎的臉色微頓,他抬眸,望著就在眼前的宮道,遠遠的卻像是走不到盡頭似的,耳畔響起的卻是夙長卿在死牢里對他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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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之間,夙戎竟是不知該信誰的話。

  是夙長卿,還是夙璟?

  夙戎閉了閉眸,只覺得眼前朦朧一片,看不著也摸不著。

  他微不可聞的嘆了聲,很快便恢復清冷的神色,他道:「罷了,先去見君上。」

  「是,夙戎將軍。」

  肖厲垂首應了聲,便跟在夙戎將軍的身後。

  兩人一同回到了萬煌殿,死牢的方向漸漸的離他們遠去,直到再也見不到。

  夙戎的心沉甸甸的,藏著心事,可在見到夙璟的時候,他就將眸底的情緒全都收斂了起來:「君上,臣已經見過夙長卿。」

  此話一出,肖厲頓時就非常自覺地從萬煌殿出來。

  見到肖厲離開,夙璟才點頭:「如今,你可明白了孤先前所說的那句話了?」

  「臣......」

  聞言,夙戎忽而苦笑,他抿了抿唇道:「君上,臣不知該不該相信才好。」

  他在心裡相信,夙璟定然不會傷害他的父王,但夙長卿卻又說他的手中有著夙璟謀害他父王的證據。

  夙戎問過,夙長卿所說的證據究竟是什麼。

  但夙長卿一直不肯說,若是他想知道,就必須得先把夙長卿從死牢里救出來。

  「究竟信還是不信,你心中自有定奪。」

  夙璟抬眸,他目光深深的望著夙戎,道:「關於皇叔的死因,孤也正在查著此事,當初,孤對此一無所知,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孤從軍營里將你帶回王府,那一次,是孤回京之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皇叔。」

  「臣明白。」

  夙戎的心裡很清楚。

  這也是他一直都在相信著夙璟不會傷害他父王的原因。

  只不過......

  夙戎又道:「方才在死牢的時候,夙長卿說,他的手中有君上謀害父王的證據。」

  「他有證據?」

  夙璟擰了擰眉道:「他可從來都沒有跟孤說過,在他的手中有過證據一事。」

  「呵。」

  夙璟忽而冷笑出聲:「難怪夙長卿一直都認定是孤所為,原來他堅信他手中的證據就是真的,但又為何,他不肯將他那些所謂的證據拿出來跟孤好好的對峙一番?」

  「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敢拿出來,所說的不過就是一個想要謀奪君位的幌子罷了。」

  「夙戎,」夙璟喚了一聲,語氣沉沉的道:「夙長卿他想謀奪孤的位置,他可有跟你說過?」

  「說了。」

  夙戎點了點頭:「但臣,並不認同。」

  夙長卿對夙戎並沒有隱瞞,他確實將他心中的想法全都告訴了夙戎。

  但夙戎卻不認同他那樣的做法,在事情的真相併沒有完全查出來之前,叛國就是叛國,打著父王的旗號去背叛夙國,自當是罪不可赦。

  夙戎自小就明白,父王向來就在意夙國,待夙國忠心耿耿,父王的一生都是為了護著夙國而活著,對於君上來說,並沒有絲毫可以威脅的地方,君上又怎麼可能會真的對父王動手呢?

  「從一開始,孤是真的不相信夙長卿會有這樣的想法。」

  夙璟揉了揉眉心,隱約帶著幾分怒意,他冷冷的道:「但不管怎麼樣,孤是絕對不會將君上的位置交給這麼一個糊塗的人!」

  夙戎垂首,心中苦笑:「還請君上息怒,臣也不知長卿為何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明明,以前的夙長卿溫文爾雅,從來都不會暗自藏著什麼壞心思。

  卻不曾料到,原來,夙長卿他已經慢慢的變了。

  如今還變得連他都覺得陌生。

  好歹也是親兄弟,可夙戎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罷了,」夙璟深深的吸了口氣,「夙戎,若是沒什麼事,你便先回王府休息,明日再來見孤。」

  「正好,孤還有別的事情要交代你去辦。」

  夙戎搖了搖頭:「若君上有什麼吩咐,此時也能交代臣去辦。」

  「不必,你先回去吧。」

  夙璟擺了擺手,隨之,他便離開了萬煌殿的偏殿。

  隨後,夙戎也離開了。

  回到寢殿後,迎面便是見到穆安安那充滿著好奇的眼神。

  「怎麼樣怎麼樣?」

  穆安安頓時就把自己手中的話本子放下來,她快步的朝著夙璟而去,一伸手就抱住了夙璟精瘦的腰身,她微仰著臉,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眸,眼巴巴的盯著夙璟,滿臉好奇的道:「夙戎將軍有沒有相信夙長卿的話啊?」

  「你們談得究竟怎麼樣了?」

  「想知道?」

  夙璟一手攬住她,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戳了戳小姑娘的額頭。

  在見到穆安安之後,夙璟先前在偏殿時的那股戾氣,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哪怕是她的一個眼神,他的心都軟得不成樣了。

  他如何還捨得將不好的情緒帶回來?

  穆安安,就是他的軟肋,此生此世,唯一的軟肋。

  夙璟忽而抿唇輕笑:「不如,你就先猜猜結果如何?」

  穆安安:「......」

  她留在寢殿等了這麼久,可就是為了想知道這個結果的!

  現在都還要在她的面前賣關子!

  「你就不能說出來嘛,為什麼非要讓我猜?」

  穆安安不高興的鼓了鼓腮幫子,她想要推開夙璟,卻又被他抱得嚴嚴實實,連掙扎都掙扎不動。

  小姑娘冷哼了一聲,她瞪著夙璟:「如果你不想說的話,那你就放開我!」

  「不放。」

  夙璟忍俊不禁,他不但不放,乾脆還雙手抱住她,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乖,別生氣,我這就跟你說。」

  話音剛落,然後又聽到了小姑娘輕哼了一聲。

  她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神飽含著威脅:「快點說快點說。」

  「好好好。」

  在穆安安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夙璟忽而就將小姑娘橫著抱了起來,聽到小姑娘低低的驚呼了一聲,夙璟連忙道:「別怕,我就是想抱你去榻上。」

  地上涼,他不想讓她站這麼久。

  夙璟在心裡都已經想好了,即便以後安安想出萬煌殿,也得隨時用上步攆。

  如今小姑娘的身子嬌貴,可容不得半點閃失。

  「好。」

  難得夙璟這般的體貼,穆安安便也由著他了:「不過,夙璟,我最近是不是重了很多?」

  「嗯?」

  夙璟皺了下眉頭,他輕輕的搖頭:「哪裡重了?明明就是輕得很,往後,我一定得要好好的盯著你用膳,可不能吃得太少了。」

  穆安安:「......」

  她能不能把剛剛說出去的話都收回來?

  雖然話是問錯了,但氣勢總不能丟的。

  穆安安抬了抬下巴,兇巴巴的道:「那你就盯著吧。」

  夙璟抿唇輕笑了笑,見著小姑娘咋咋呼呼的,活像是炸了毛的貓似的,他突然有種想捏捏她臉頰的衝動。

  於是,待將小姑娘輕輕的放到榻上時,夙璟便毫不猶豫的捏住了穆安安的臉。

  穆安安:「???」

  「夙璟,你這是在做什麼?」

  莫名其妙的就被捏臉,穆安安瞪著他,一手將他的手拉下下來,「好好說話,不許動手動腳的。」

  「好。」

  夙璟任由小姑娘將自己的手握著,他又拿過放在榻邊的紅綢被單輕輕的蓋在穆安安的身上:「好了,我這就說。」

  「快說快說。」

  穆安安乖乖的拉起被單,濕漉漉的眼眸眨了眨,然後又在不停的催促著夙璟。

  夙璟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臉頰,但很快就收回手:「夙戎並不相信夙長卿的話。」

  此話一出,其實穆安安的心裡也有些猜到了。

  畢竟,夙戎和夙長卿之間的關係,其實根本就比不上夙戎和夙璟的情意。

  她記得,夙戎曾經是有跟過夙璟一起辦事的,多多少少,應該也是有點信任的。

  若不然,夙戎也不會甘願為了守住夙國的安危而常年駐守在邊疆,遲遲不歸盛京。

  穆安安又接著問:「還有呢?」

  「還有就是......」

  夙璟的神情頓了頓,他突然伸手環住小姑娘的腰身,他低低的道:「夙長卿說,他手中有我謀害皇叔的證據。」

  「怎麼可能!?」

  聞言,穆安安下意識的道:「是假的證據吧?」

  「如果他早說他手中有證據,那為何不親自對峙一番?」

  「或許正如你所說,是假的。」

  夙璟語氣淡淡的道。

  他從來都沒有做過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會胡亂承認的。

  不過夙長卿究竟想做什麼,如今夙長卿進了死牢,向來,他也沒有辦法再策劃些什麼。

  夙璟的心裡想著,若是真的要賜死夙長卿,還是得先把皇叔的事情查清楚才行......

  察覺到夙璟的情緒忽而低落下來,穆安安便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她捏了捏他修長的手指,見著他緊皺著的眉頭,她有些心疼:「別擔心,總能知道真相是什麼。」

  「夙璟,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相信你的,你是夙國最好的君上,也是我穆安安,最好的夫君。」

  「還是,我肚子裡的寶寶,最好的爹爹。」

  「所以......」

  穆安安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溫熱的指腹輕輕的撫平他緊皺著的眉心:「希望夙璟不要為此事而憂愁。」

  夙璟忽而只覺得喉嚨一哽,到了嘴邊的話卻又說不出來了。

  他閉了閉眸,眸間濕潤的讓他險些有些忍不住,夙璟緊緊的抱著穆安安,仿若抱住了他的整個世界。

  他何其幸運,此生能得安安相伴。

  「好。」

  夙璟低低的應了一聲,忽而雙手捧著穆安安的臉頰,他低聲呢喃著:「安安,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我相信你。」

  穆安安湊近他,親了親他的唇角。

  她眸光亮晶晶的道:「夙璟,你可要記得你自己說的話,不能再讓我有失望的機會,不管你去哪裡,都得要帶上我,若不然......」

  穆安安輕咳了一聲:「若不然,我就趁你不在的時候,偷偷的跑掉。」

  夙璟:「......」

  夙璟語氣鄭重的道:「安安,你不會有那樣偷偷跑掉的機會的。」

  穆安安微微挑眉:「拭目以待。」

  夙璟抿唇輕笑:「好。」

  他在心中發誓,他一定不能再讓安安失望了。

  -

  戎王府。

  出宮之後,夙戎便回到了戎王府。

  此時,接到消息的管家已經靜靜的等候在門外,遠遠的見到騎著馬回來的夙戎將軍,他便快步的上前,神情恭敬的道:「王爺回來了。」

  管家的話頓時就打斷了夙戎的沉思,他拉著馬停了下來,他抬眸望向管家,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轉而,夙戎便從馬背上下來。

  管家趕緊將馬牽給守在另一側的馬童,讓他將王爺的馬帶回馬棚。

  將事情交代完之後,管家一看,才知道原來王爺都已經大步的走進了前院,管家連忙的跟上去。

  「王爺。」

  管家快步的跟上夙戎將軍的步伐,他微微躬著身子道:「不知王爺回京待多久?」

  「暫時還不知道。」

  夙戎語氣淡淡的道:「待本王明日進宮見過君上才能知道,你先出去辦事吧,讓廚房那邊準備膳食送過來。」

  「是。」

  聞言,管家又快步的退了出去,轉而朝著廚房那邊的方向走去。

  夙戎回到自己的房間,沐浴一番過後,他就直接去了書房。

  雖說,夙戎並不相信夙長卿的話。

  但或許,他父王的死因確實存在著疑慮,當年,一直陪在父王身邊的,只有夙長卿……

  如果,夙長卿沒有撒謊的話……

  恍惚間,夙戎突然想起,在他回來見父王最後一面那日,似乎在父王的書房裡見到了一個檀木盒子。

  看起來很陌生,外表看起來很陳舊,皆是塵埃,像是已經放置了很多年。

  當時,他並沒有多想,一時匆忙便帶了回來。

  直到如今,夙戎才想起來有這麼的一回事,也不知道那個檀木盒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會不會,跟父王有關?

  夙戎進入書房之後,就開始尋找那個檀木盒子,但他並沒有很確切的記得,當時順手將檀木盒子放在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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