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御書房裡一片燈火通明。
因著是在夜裡,武芝芝也不敢放任君娘娘獨身前來,她倒是情願,到時候就安靜的守在殿外。
閔公公本就是守在殿外,遠遠的就見到武芝芝扶著君娘娘前來。
「娘娘?」
閔公公連忙迎上去,見著這黑沉沉的夜色,即便是有路燈照著,他依然覺得心驚:「娘娘,娘娘怎麼突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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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事,儘管派宮女前來匯報一聲便是。」
「本宮沒事。」
武芝芝扶著穆安安走上前去,見著閔公公神情緊張的模樣,穆安安無奈的笑了笑:「閔公公,你就放寬心吧,本宮好好的,不過就是想出來走走罷了,不必擔憂。」
閔公公連連點頭。
但他還是不敢大意,他閔公公低垂著頭,瞪大著一雙眼眸緊緊的盯著君娘娘正走著的小路,唯恐地上突然出現什么小碎石。
穆安安:「......」
穆安安自然能夠感覺到閔公公心裡的不安,但她說了也說了,偏偏閔公公還是那般緊張的模樣。
如今,她也就只能快點去到夙璟的身邊了。
穆安安突然停下腳步,她輕輕的拍了拍武芝芝的手背,道:「芝芝,你就在這停下吧,本宮自己進去就好了。」
「娘娘,可是......」
武芝芝本是打算扶著娘娘進殿的,但她都還沒有開口,就已經被娘娘給拒絕了。
「沒有可是。」
她又不是陶瓷娃娃,不過就是懷孕月份又大了些罷了,她還是能繼續自己走路的!
穆安安揉了揉武芝芝的臉,毫不意外的見到她臉紅了,穆安安收回手,低低的笑著:「好了,你就留在這兒,本宮要進去找君上了。」
聞言,武芝芝只得點頭應下。
在穆安安慢慢的走進殿內的時候,閔公公還在後面緊張的盯著,直到見不到娘娘的身影,他才慢慢的收回目光。
武芝芝在旁邊看著,不禁小小的嘆了一聲:「娘娘的性子歡脫,還望閔公公多多看顧幾分。」
畢竟,武芝芝也不能時時刻刻都盯著娘娘。
而娘娘一心掛念著君上,閔公公又是時常跟在君上的身邊,就這麼一交代,也能讓武芝芝的心安定了不少。
「武姑娘放心。」
閔公公垂首應道。
事關娘娘和君上,他不敢有半點疏忽。
-
御書房內。
夙璟根本就不知道穆安安突然過來了。
他這兩日確實很忙。
涉及皇叔一事的任何線索,夙璟都要親自過目,但他的奶娘實在是去世已久,很多年前的舊事,如今想要重新翻出來,實在是很有難度。
他也是派出暗衛經過多番打探,才能得到一點線索。
至於線索究竟是真是假,還待仔細研究驗證。
「咳咳。」
穆安安都已經進來站著好一會兒了,卻依然沒有見到夙璟有絲毫察覺,雖說她也不想打擾到他處理政事,但她一直站著,真的有些腿酸了。
而軟榻也是安置在夙璟那邊的。
突然聽到動靜,夙璟倏地抬起頭,猝不及防的就見到了小姑娘的笑顏。
「安安?」
夙璟站起來,他目光灼灼的望著穆安安,還不待她走過來,夙璟就已經率先繞過案桌,快步的走到她的身邊,一手扶著她的腰,低聲問道:「安安,你怎麼來了?」
穆安安握住了他的手,微仰著臉,她衝著他露出笑靨,「我一整日都沒有見到你了,突然就想你了。」
「嗯。寶寶也說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夙璟低低的道,他忽而俯身輕輕的親了親她的額頭,扶著她往桌案那邊走去:「是我不好,一時給忙忘了,也忘了派閔公公過去給你傳個信。」
「倒是沒想到,你自己就過來了。」
「不是我自己過來的,是芝芝扶著我過來的。」
穆安安一臉正經的糾正夙璟的說法:「而且,我就是特別特別的想見你,見不到你,我就心慌慌的,所以......」
「芝芝也不敢攔著我。」
夙璟:「......」
夙璟幾乎要被這滲了蜜的軟話給迷暈了,但他還是有著他自己的堅持。
他扶著穆安安坐在案桌前,還特意拿著軟枕放在她的後背,「往後我就把奏摺都帶回萬煌殿裡處理,你就不必在夜裡出來見我了。」
「也不必這麼麻煩。」
穆安安試圖做著最後的掙扎,她是真的想要出來走走罷了,順便再過來見見夙璟,豈不就是一舉兩得?
若是夙璟將所有的奏摺都帶回萬煌殿,那她豈不是就只能整日都待在萬煌殿?
更何況,有著夙璟在旁邊,就算她想跟芝芝多說幾句都不行了。
穆安安仔細想了想,那她還真的挺不自在的,穆安安小小聲的勸道:「夙璟,其實......你就待在御書房挺好的。」
「嗯?」
夙璟輕輕的揉著小姑娘的腦袋,他突然道:「安安為何不想讓我把奏摺都搬回萬煌殿?」
「難道安安不是特別特別的想我?」
說著,他的臉慢慢的貼近著她的臉,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仿若只要她搖頭,他就會對她做出什麼似的。
「咳咳。」
穆安安有些慌忙的別過臉,她目光亂飄,雙手抵在他的身前,她小聲的嘀咕著:「想你是想你,但整日都黏在一起,我就怕,往後你就嫌棄我了......」
「就因為這樣?」
雖然小姑娘說得很小聲,但夙璟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夙璟向來很清楚自己對安安的感情,自然不會說變就變的。
夙璟忽而伸手捧著她的臉,神情認真的道:「安安,若是你擔心這些,那我會用往後的日子來向你證明,你心中所擔憂的,都不會存在。」
穆安安定定的望著他,好一會兒才重重的點頭。
見狀,夙璟又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隨手將小姑娘向來最喜歡翻看的話本子遞給她,道:「好了,你先看看話本子,待我把政事都處理完了,再帶你回寢殿。」
這些話本子大多數都是穆安安特意留在這兒的,有少數的是夙璟為她搜羅回來的。
既然是小姑娘喜歡的,夙璟自然就會替她好好的備著。
「好,那你慢慢處理,我就看一會兒。」
穆安安接過話本子,一抬眸就衝著夙璟笑。
夙璟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又抿唇輕笑:「乖,等著我。」
「嗯。」
-
御書房很快就再次恢復安靜,只有書籍翻閱的小動靜。
不過,這倒也不能影響到夙璟在忙著政事。
待他將前面的奏摺處理完之後,忽地,又從底下抽出一封書信,書信的表面上就僅有單字「戎」。
夙璟下意識的抬眸看了一眼穆安安,見她仍然安安靜靜的在翻閱著話本子,並沒有往這邊看過來。
於是,他便將書信拆開,頓時就見到了熟悉的字體——
這是夙戎派人寄回來的書信。
可夙戎卻沒有用上信鴿,想必就是魯國一行定是出了什麼事。
夙璟迅速的將書信瀏覽了一遍,才得知,原來夙戎和肖厲如今是被魯國君上藉故留在了魯國的皇城。
其緣由便是魯國宗親王突然造反,大肆帶兵闖入宮中,雖說後來被魯國君上鎮壓下來了,但魯國君上卻也因此把所有前來賀喜的別國使者全都留了下來。
按照夙戎和肖厲的實力,想要離開魯國皇城倒也不難,不過,他們更想留在那兒,想看看魯國君上和那位造反的魯國宗親王究竟想做什麼。
魯國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目的。
不過,夙戎還是不忘派人寄回一封信來報平安。
「......」
夙璟根本就沒有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不過,魯國的目的本來就不純,讓夙戎和肖厲繼續待在那兒也好,若魯國君上真的有什麼異動......
有夙戎和肖厲留在那兒,也能及時將消息傳回來。
「夙璟。」
正當夙璟陷入沉思中時,穆安安突然喚了他一聲。
「嗯?」
夙璟回過神來,他抬眸望向穆安安,目光瞬間變得萬分柔和,他道:「安安,怎麼了?」
「我有些困了。」
穆安安將手中的話本子合上,她揉了揉眼睛,眼淚瞬間就汪汪的一片,「不如我自己先回寢殿吧?」
她本來想忍著的,奈何,她翻著書,越翻就覺得越困。
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她才會突然喊住他的。
「若是困了,那我就抱你回寢殿?」
頓時,夙璟也不再看那封書信了,該看的也已經看完了,該處理也已經處理完了。
得知夙戎和肖厲他們在魯國平安,他也就能放心下來了。
穆安安本是想著讓芝芝扶她回去的,可聽著夙璟這麼一說,她又有些猶豫,想了想,心裡還是想著能讓夙璟跟她一起回去的。
她猶豫著道:「可是夙璟,你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嗎?」
「嗯,已經處理完了,你不必怕我會耽擱了正事。」
夙璟站起來,一伸手就能將小姑娘圈入懷裡,雖然她已經顯懷了,但小姑娘本身就纖瘦,從背後看著,依然是身形纖細。
更何況,穆安安孕吐得厲害,每日能吃得下的,不過才少許。
聞言,穆安安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又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唇角,飄入鼻翼的儘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那我們就一起回去。」
「好。」
夙璟本來還想將她抱起來的,卻被穆安安阻止了,她道:「我們一起慢慢的走回去,順便再賞賞月色。」
夙璟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好,都依你。」
-
從來到御書房也不過才半個時辰,如今就又要回去了。
武芝芝和閔公公兩人跟在君上和君娘娘的身後慢慢的走著。
前面自有四名宮女提著燈照著路。
穆安安本來還很困的,但出來被微風輕輕的一吹,勉強的就有了幾分精神。
她牽著夙璟的手,慢慢的踩著小路徑,她抬眸望了望天,突然道:「明日定會是個晴天。」
「為何這麼說?」
夙璟道。
「因為......」
穆安安停下腳步,她衝著他揚起唇角,笑得甜甜的:「因為我今個兒的心情好,那明兒就定會是個大晴天。」
「夙璟,你說我說得對麼?」
夙璟聽小姑娘這麼一說,他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但小姑娘的話,他自然不能反駁,即便是不對,但在他看來,也是對的。
夙璟點了點頭,對於她的話,十分的認同:「安安說得沒錯,孤也是這般認為的。」
聞言,穆安安被夙璟這麼一番正經的模樣倒是給逗笑了。
她假裝不高興的道:「夙璟,為什麼我說什麼,你都會認為是對的?」
夙璟揉了揉她的腦袋:「因為在孤的心裡,安安永遠都會是對的一方。」
武芝芝:「......」
閔公公:「......」
他們實在是不想聽,但他們還是聽到了。
難怪,以往凡是娘娘和君上獨處,君上都會將他們趕出去,原來,君上在娘娘的面前竟是這麼的一番模樣,張口閉口就是一句甜言蜜語......
虧得閔公公先前還一直在擔憂著君上不開竅,殊不知,君上不但是開竅了,而且還是連說情話的技能都被點滿了。
武芝芝倒是無話可說,無時無刻都在感嘆著娘娘和君上的感情深厚。
若是想拆散娘娘和君上之間的感情,怕是難於登天。
不過,想必君上也不會給旁人這麼一個機會。
穆安安和夙璟一路說著回到萬煌殿。
閔公公和武芝芝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後來漸漸的就麻木了。
君上在娘娘的面前果真是瞬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回到萬煌殿之後,穆安安倒是不困了。
在夙璟去浴池沐浴的時候,她又捧著夙璟的兵法書靠坐在榻上,特意放輕嗓音,咬字清晰的讀出來。
讀到想不明白的地方時,她又略微糾結的停下來。
穆安安輕輕的撫著肚子,神情懊惱的道:「要不,娘親就先不讀了?等你們的爹爹出來之後,再讓他來教你們可好?」
關於兵書的釋義,她還真的是半點都不懂。
但她的寶寶生於皇室,一出生就要經受起責任,多聽點兵書準是沒錯的。
也就因為這樣,穆安安才會突然想著給肚子裡的寶寶們讀讀兵書,做做胎教。
「安安,你在說什麼呢?」
夙璟剛從浴池那邊出來,就聽到小姑娘靠坐在榻上,一個勁兒的在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見著夙璟出來,穆安安頓時眸光一亮,她朝著夙璟招了招手:「夙璟,你好啦,那你就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