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魯國。
宗親王府。
雖說宗親王突然造反,但魯國君上並沒有藉此定他的罪,而是將宗親王關在他的宗親王府裡面,派著眾多的侍衛看守著,幾乎是將整個在宗親王府都包圍起來,無論是何人都不得進出。
谷懷妃被困在宗親王府里,心裡卻飄到了盛京,惦記著被關在死牢裡面的夙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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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是為了要救夙長卿,才會長途跋涉的來到魯國求助宗親王,可如今......
谷懷妃猶如金絲雀一般,被困在籠子裡面,怎麼也逃不出去。
「不能再等了!長卿根本就等不了這麼久......」
都連續等了大半個月了,谷懷妃早就已經等不下去了。
她倏地站起來,走去打開房門,對著守在外面的侍女道:「我要見宗親王!」
雖然宗親王不能出府,但他在府上仍然是自由的。
對於谷懷妃提出來的要求,侍女頓時有些為難,她神情猶豫的道:「回姑娘的話,王爺身邊的侍衛可是說了,任何人都不許打擾王爺。」
所以......
若姑娘非要見宗親王,她不過就是個侍女,根本就沒辦法讓宗親王過來見姑娘。
「那我要出去!」
可谷懷妃所住的院子早就已經被侍衛圍了起來,她根本就沒辦法出去。
宗親王這是在限制她的出行。
儘管谷懷妃氣得要命,但她又沒有絲毫辦法。
守在外面的侍女也是為難,她低垂著頭,小聲的道:「回姑娘的話,王爺親自下的吩咐......恐怕姑娘是出不來的。」
話音剛落,氣得谷懷妃頓時回到房間,一用力就把桌面上的陶瓷全都推到地上。
一陣清脆的動靜,嘩啦啦的全都摔成了碎片。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谷懷妃咬牙切齒的道:「宗親王他究竟想把我關多久!?」
說著,谷懷妃的目光一頓,忽而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一雙漂亮的明眸里極快的閃過一絲狠絕,為了能出去,為了長卿,她必須要這麼做!
隨之,她身形踉蹌的摔倒在地上,伸出手緊緊的捻起一塊碎瓷片。
僅是捏著瓷片稍稍的用力,鮮血便從她的指縫見溢出來。
她緊握著瓷片,抵在自己的脖頸上,慢慢的再次靠近房門——
「讓宗親王過來見我,若不然,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谷懷妃本是無意遷怒與旁人,但她實在是沒有任何辦法了,唯一能夠仰仗的也就只有宗親王對她的那點情誼。
谷懷妃抬眸望著那神情驚恐的侍女,她接著道:「我知道你身為侍女也很不容易,但,如果我就這麼死了,恐怕,你也是要跟著我一起死的。」
「姑娘,你別衝動!」
乍然見到這一幕,那侍女瞬間就慌了。
她奉王爺的命令留在此處伺候姑娘,若姑娘真的有半點閃失,恐怕她的性命也是保不住的。
「姑娘,奴婢,奴婢這就去找侍衛,去找王爺!」
侍女心下驚慌,連忙衝出去。
雖說宗親王限制了谷懷妃的自由,但身為侍女,她還是可以在府上自由走動的。
更何況,如今有著谷懷妃的威脅,侍女恨不得現在立馬就能見到王爺,好保住自己的性命,她還年輕,上有老下有小的還要她來養,她根本就不想死!
待侍女離去後,谷懷妃一直繃緊的精神依然沒有放鬆下來,她緊握著瓷片,手指在顫抖著。
明明害怕,但又死死的強撐著。
她開始想念夙長卿了,若長卿在這,他肯定會護著她,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委屈的......
若早知今日會陷入此等困境,倒不如,當初她就跟著他一起回盛京......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卻又被谷懷妃瞬間否定。
不行!
他們的血海深仇都還沒有報!
她絕對不能就這麼輕易的向那夙國暴君認輸!
谷懷妃咬了咬牙,她緊緊的盯著院子門口的方向,心裡期盼著能見到宗親王。
只要宗親王願意見她,一切都有迴轉的可能。
-
此時,宗親王所住的院子。
一路上,侍女都在擔心著那位姑娘會不會一時失手真的把自己給害死了,她懷揣著惴惴不安的憂慮,匆匆忙忙的跑到宗親王的院子裡。
殊不知,她剛靠近院子,就被守在外面的侍衛給攔下來了。
侍女急得都要哭出來了,她苦苦的哀求著:「侍衛大哥,麻煩你讓奴婢見見王爺吧!那位谷姑娘說了,若她今日見不到王爺,她,她就要自殺!」
「事關人命,還請侍衛大哥寬容一下,就讓奴婢進去見見王爺吧!」
侍衛本來是不想理會的,但見侍女哭得這麼慘,終究還是有些不忍之心。
畢竟都是在王府上當差的,誰都有難處。
侍衛猶豫了一下,道:「我先進去問問王爺的意思,若王爺願意見你,那你就能進去,若不願意見你......」
「就算你跪在外面哭也沒有半點用。」
「好!」
能讓侍衛大哥進去通傳一番,侍女就已經跟感激了。
她連連點頭,道:「那就麻煩侍衛大哥了!還請侍衛大哥幫幫奴婢!」
「那你就先在外等吧!」
說完,侍衛轉身就走進了院子裡。
侍衛前去求見的時候,宗親王正在房間裡翻書,乍然聽到侍衛求見,宗親王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見。
但話還沒說出口,他又收回去了。
「罷了。」
宗親王將書合起來放在桌面上,他對著前來匯報的侍女道:「就讓他進來吧。」
「是,王爺。」
聞言,侍女退了出去,將王爺的話傳達給侍衛。
侍衛得到命令,頓時就大步走了進來。
見到宗親王后,侍衛單膝跪在地上,垂首道:「屬下見過王爺。」
「何事?」
宗親王皺了下眉頭,道。
「回王爺的話,襄院那邊的侍女過來求見王,說是......」
侍衛僅是猶豫了一瞬,他就接著把剩下的話都說完:「說是,襄院的那位姑娘若是在今日見不到王爺,她就要自殺。」
「竟有此事!?」
一提起襄院,宗親王就知道指的是谷懷妃。
對於谷懷妃,宗親王是真心相待的。
但他本是想著冷她幾日,看她會不會對自己服軟,卻沒想到,這一冷就開始鬧自殺了?
「那侍女究竟在何處?」
宗親王頓時就擔憂起來了,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他倏地站起來,抬腳就朝著房門走去:「罷了,本王親自去找她,看看她到底為什麼要自殺!」
侍衛連忙跟上。
站在院子外面等著的侍女依然心下忐忑,遲遲不見侍衛出來,她以為是沒有機會再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可沒過多久,侍女就見到王爺腳步匆匆的走出來,而先前進去的那位侍衛大哥則是跟在王爺的身後。
侍女眸光一亮,瞬間就覺得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奴婢見過王爺。」
她連忙行禮,卻又聽到王爺道:「不必多禮了,妃兒不是說想見本王的?如今本王就去見她,你趕緊帶路!」
「是是是。」
侍女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的。
她差點是連滾帶爬的跑到前面去,同時,她的心裡也在盼著那位姑娘可千萬不能在此時想不開。
若是她將王爺帶過去,見到的卻是那姑娘的慘狀,她怕是......也會活不了了。
為了能保命,侍女恨不得自己此時能長雙翅膀飛回院子裡。
不過幸好——
他們還是趕上了。
更何況,谷懷妃也不會在沒有見到宗親王之前就自尋死路。
「妃兒,你究竟想做什麼?」
宗親王一走進襄院,見到的就是谷懷妃靠在房門上,指尖鮮紅,緊緊的捏著瓷片落在自己的脖頸。
親眼見到谷懷妃傷害自己,宗親王的心瞬間就揪起來了。
宗親王慢慢的靠近她,一邊慢慢的勸著她:「妃兒,你快把那個傷人的碎片放下來!」
可谷懷妃卻不聽勸。
相反,她握得更緊了。
僅是輕輕的一划而過,一道鮮艷的血痕頓時就出現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上。
谷懷妃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她抬眸望向宗親王,輕輕的笑著:「宗親王,你終於捨得來見我了嗎?」
這抹輕笑,配上她的指尖緩緩溢出的鮮血,莫名的多了幾分悽美。
「妃兒,只要你說一聲,本王就會親自過來見你,你何必......」
宗親王是真的怕了谷懷妃傷害自己,他強忍著,不敢去看她的血:「你何必要這般的傷害自己?妃兒,你這豈不是在剜本王的心!?」
「可你也在剜我的心!」
谷懷妃笑得悽美。
她一字一頓的道:「若你心中有我,若你一直都在意我,那為何,非要將我困在這裡?我就連想去見你,我都沒有任何辦法......」
「你為什麼要這樣狠心的待我?」
「你說啊!」
「本王,本王只不過是想自己清淨幾日罷了!」
宗親王勉強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他實在是說不過谷懷妃,畢竟,谷懷妃說的有些都是事實。
「若我死了,那你就能更加的清淨了。」
「以前說的在意,說的愛,不過如雲煙般,一散而盡,再無所剩。」
谷懷妃輕輕的道,她目光灼灼的望著他,眸間忽而閃過一抹堅決,「王爺,這或許是妃兒最後一次叫你了。」
「不要!」
宗親王猛地朝著谷懷妃撲上去,他本意是想要奪過谷懷妃手中的碎瓷片,卻沒想到,他一時不小心,動了谷懷妃的手,讓她脖頸上的那道血痕變得愈深。
同時,谷懷妃忽地朝著他悽美一笑,緩緩的閉上眼眸,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妃兒!」
宗親王滿臉驚恐的扶住了她,一邊衝著外面喊道:「去,快去叫御醫過來!」
在他的府上有著君上的眼線,若是想要叫御醫,就得要通過那些眼線,可宗親王如今也顧不上太多事了,谷懷妃突然在他的面前倒下,他頓時整個人都慌了。
若妃兒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那他,他怕是會悔恨終身。
-
宗親王府突然要喚御醫,自然就把魯國君上給驚動了。
聽著前來眼線匯報,魯國君上沉思片刻,而後才道:「你說,宗親王很在意那位女子?」
「正是。」
眼線應道。
「既然那位女子在宗親王的心裡這麼重要,就不能輕易的死了,說不定,還能為孤所用。」
魯國君上想的通透,同是在皇室,造反一事自是免不了的。
除掉一個宗親王,還會有另外一個王爺在覬覦著他的君位。
與其就這麼將宗親王除掉,倒不如先找個人來牽制著他,如今看來,那位姑娘就挺適合的。
魯國君上道:「儘快把御醫送過去,務必要盡全力保住那位姑娘的性命,另外,派個人緊盯著那位姑娘,一旦有什麼異動,要儘快要來孤匯報,還有......」
「最好能讓她也成為你們的人。」
若真的能將那位姑娘收買過來,在關鍵時候,也能給宗親王致命的一擊。
聞言,眼線垂首應道:「屬下明白。」
說完,眼線便迅速的離開了。
待御醫接到命令之後,他便匆匆忙忙的跟著侍衛一起出了宮前去宗親王府。
此事雖說宗親王突然進宮求御醫一事被瞞了下來,但夙戎和肖厲還是能收到了消息。
「夙戎將軍,此事你該如何看?」
肖厲道。
雖說夙戎和肖厲都被魯國君上強行留在魯國,但他們的行動並沒有受阻。
相反,魯國君上還好吃好喝的款待著他們,生怕他們會有哪兒不舒坦。
隔三差五就安排御醫過來走一趟。
也就夙戎和肖厲給忍了下來罷了。
不過,他們被強行留在皇城都已經好幾日了,依然沒有查到魯國君上究竟想做什麼。
「造反那日,宗親王並沒有受傷,如今都過去這麼多天了,魯國君上也不可能突然要他的性命......」
夙戎將軍暗自猜測著:「想必,真正需要請御醫的未必是宗親王,或許會是宗親王府上的某一位重要的人。」
「屬下猜測的也是這般。」
肖厲點了點頭:「能讓宗親王不顧一切的派人進宮請御醫,恐怕,會是宗親王最在意的人。」
「不過,據我所知,宗親王並未娶妻,也不曾有納妾,就連通房也沒有。」
「你倒是查得挺清楚的。」
夙戎忽而抿唇輕笑,卻又極快收斂起來,他語氣淡淡的道:
「那或許就是被他一時藏在府上的的心上人。」
「不過,經過這麼一遭,宗親王的軟肋也算是在魯國君上的眼皮子底下給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