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這個迷|幻又充滿黑暗都市裡。
因高科技的廣泛性,犯罪也層出不窮,黑與白幾乎平衡。
如果白天是和平安詳的日常,那麼夜晚,就定是群魔出巢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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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也在這種環境下,不論案件大小,都變得格外嚴苛起來。
近段時間還頒布了都譚新法條例。
涉嫌表演性虐|殺生命,不論是一隻老鼠或是一隻貓,都屬於犯罪行為。
雖不至坐牢判刑,但必須終身佩戴監控鎖,也就是機械腳環。
一旦佩戴者出現虐|殺的興奮感,就會立刻釋放電|流。
懲罰程度未知,時間未知。
因為在目前,這是唯一一個監控鎖。
還處於實驗階段。
祈無病將是第一個試驗者。
也是最合適的。
「這個腳環是初代,Alston沒有設置釋放電流的強弱程度,完全隨機,你會被電死。」聞觀站到祈無病面前,淡淡開口。
他不等祈無病張嘴說話,拉住他的腿就要把那個環去掉。
祈無病的小腿被他緊緊抓在手裡,男人手心裡的涼意像是穿透皮膚瞬間浸入到了骨縫。
「涼!涼!涼!」祈無病摘取重點連說三遍,然後開始用腳蹬他,想掙脫這個讓自己血液都變涼的溫度。
聞觀似笑非笑,斯文依舊,手勁兒卻格外大,像是焊上去的又一層鎖,附骨之蛆般甩都甩不掉。
祈無病掙不開就往他身上蹬,又被他另一隻手直接握住了腳。
「敢碰到我衣服,我就把腳腕給你掰折了。」
祈無病:「……」
更涼了,雞皮疙瘩瞬間從腳開始蔓延到了全身。
就著這麼個僵持的姿勢。
祈無病好聲好氣地說,「聞醫生,那些錄像我都發給你看了,都那樣了,必須要有防範措施,萬一以後他……」他立馬改口,「我又干出這種虐待動物的事兒呢。」
聞觀輕輕搖頭,「不會的。」
祈無病小心翼翼的抽自己的腳,「萬一我突然消失,他回來了……」
聞觀又把他拉回來,還是淡淡的三個字,「不會的。」
祈無病:「……」
「你倆幹什麼呢?」Alston從一個牆角的鐵網門裡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大堆工具,臉上的表情格外詭異。
祈無病正要解釋,就聽聞觀淡淡地來了一句,「沒有進行過物體規範實驗的機械不能直接用在人身上,這是新法規定。」
Alston嗤笑著走近,把懷裡的一堆零件「啪嘰」扔在了地上。
他說,「做我的初代實驗對象可是一件無比光榮閃耀的事情,可以做成獎牌掛在牆上的知道麼。」
聞觀表情不變,語氣諷刺,「你以前可不會對人做這種致死的實驗,怎麼,江郎才盡只能靠人體實驗了?」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卻像是和我一起生活了多年的愛人,我們的腦電波是在同一頻道的!我把他當成我的實驗品,是因為我相信他!他也相信我!我們心靈相通!身心融合為一!」
Alston揮舞著雙手,表情陶醉,語氣音調像是在歌唱詠嘆調。
一陣難言的沉默。
祈無病:「聞醫生,他是你的病人嗎?」
聞觀:「這種患者我不收的,沒救了。」
Alston:「……我覺得我被冒犯了。」
聞觀的手還是沒松,語氣森森,「把鎖打開,不然你那機器就別想要了。」
Alston滿臉無奈的撓了撓頭髮,「這個腳環鎖有好幾層,我已經扣上了兩層,還差最後一層完成死扣,前邊兒這倆已經打不開了。」
他摸著下巴算了算,「不過,還是能開的,就是需要等待。
七個月後只能開二層鎖,再等九個月,才能開第一層,一層掉落,鎖也就完全打開了。」話落他還挺得意,「這鎖造的好吧?簡直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之一!」
聞觀的眉頭皺了皺,直接把祈無病拽下了台子,順手拿起他的外套扔他頭上,拉著就胳膊就要離開。
Alston眼疾腳快的擋在前面,「等等,人你暫時帶走可以,畢竟我這段時間出不去,只能讓你先幫我照顧他……」
「別啊,你就一直待在地下,永遠都不要出去,造福社會全靠你了。」聞觀扯了扯嘴角,語氣柔和。
Alston滿臉驚異的看他,「你恢復記憶了?」
聞觀面無表情,「為什麼這麼說?」
Alston感嘆道,「你以前就跟我說過這句話啊,原汁原味,恨不得讓我死下邊兒的語氣態度,簡直太親切了。」
說著,他像是猛地記起了什麼,「我那機器,你是不是該還我了,記憶取了你又拿走,來來回回你玩兒它呢?!」
聞觀抬眼看他,「你是說,那個按摩器可以抽走記憶也能再還回去?」
Alston:「……按摩,器?你在侮辱我嗎?」
趁著他渾身發抖即將爆發的時候,聞觀拉著祈無病一腳跨進電梯摁了關閉。
上升期間。
祈無病還是沒忍住開口了,「你失憶了?」
聞觀「嗯」了一聲,「一些片段,都想不起來了,我還以為是什麼意外,沒想到竟然是機器。」
祈無病沉默了一會兒,「我覺得,你的記憶可能跟我有關。」
聞觀看向他,「為什麼這麼說?」
祈無病一臉複雜,「你可能,喜歡這具身體以前的主人。」
聞觀的眼神瞬間又嫌棄又無語,「今天吃藥了麼。」
祈無病順著回答,「吃了……」他遲鈍的反應過來,「你是在罵我嗎?」
聞觀側過頭不再看他,「是啊,真聰明。」
祈無病:「……」
兩人出了醫院,就看到門口兒停了一輛小甲殼蟲,聞醫生為了抓緊時間趕到,破天荒在這個好天氣里開了車。
不坐白不坐。
祈無病牛轟轟的指路,讓聞觀送他去酒吧。
路上。
祈無病想了再想,還是打商量的問道,「我這兩天,能不能住你家?」
聞觀目不斜視的開著,非常認真,「理由。」
祈無病憂傷的說,「現在那房子封著,家人也不在了,我能去哪呢……」
聞觀語氣平靜,「酒店。」
祈無病:「貴。」
聞觀一本正經的繼續出主意,「要不住警局吧,單間條件挺好的。」
祈無病:「……那你讓祈福陪我一起住。」
聞觀笑了笑,「跟我鬧呢,你哪天夢一下試試。」
祈無病嘆息,「算了,我去找朋友住好了。」
聞觀安靜了一會兒,說,「你不是剛重生到這兒麼,有什麼朋友?」
祈無病「嘖」了一聲,「這你就不知道了,我死之前雖然性格陰鬱,但畢竟是個開黑店連鎖的大商人,摸爬滾打那麼多年,臉皮早就厚了,社交方面沒問題。」
他掰指頭算了算,「來這些日子吧,我認識了不少人,像你前些天見那倆人啊,還有酒吧老闆娘啊,啊對,還有我的老情人。」
聞觀瞥了他一眼,「老情人?」
祈無病「嘖嘖」了兩聲,開始激|情描述,「對啊,是個男人,長得還算可以,雖說沒我強,但也湊合,他那體格我還是很欣賞的,如果他的肌肉長在我身上……」
聞觀嗤笑,「長你身上有用麼,你虛在內,不在外,有肌肉也遲早變軟。」
祈無病:「……聞醫生,我還是個病人,請您慎言。」
聞觀:「這叫語言刺激治療,不另外收費。」
祈無病:「我拒絕這種治療。」
聞觀:「抱歉,這是強制性的。」
祈無病:「……」
車速慢的像龜爬。
當小甲殼蟲終於磨到門口兒的時候,天色已經黑完了。
還好距離醫院不遠,聞觀的時間還能夠。
祈無病下了車,正要關車門就聽見他說了一句,「完事兒給我發信息,我來接你一起回。」
祈無病震驚,「你同意讓我住你家了?」
聞觀表情不耐,「不然呢,最多一周,趕緊找房去。現在關車門,我趕時間。」
祈無病「啪」一下就給他掀上了,姿勢瀟灑,震耳欲聾。
「聞醫生,開車慢點兒。」
祈無病笑眯眯的看著這龜速甲殼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啟動往前,然後越來越慢,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走鋼絲。
還真的又慢了點兒。
生怕會撞著什麼人似的。
奇奇怪怪的。
酒吧里的人很少。
畢竟是工作日,出來嗨的少年少女們都縮減了很多。
調酒小哥的酒也調的懶洋洋的,看著都能睡著。
酒吧老闆文琦罕見的坐在吧檯的位置,旁邊還坐著個男孩兒,看著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兩人的氛圍看起來還挺美好,有種青春初戀的味道。
祈無病走過去,幾步之後,能聽見他們的談話內容了,他的步子霎那間明顯放慢了。
這和視覺上的樣子相差太大了。
文琦:「你激動一晚上了,遊戲都沒好好玩,到底怎麼回事兒?」
男孩兒:「我約莎莎去我家玩了!」
文琦:「我糙,進展這麼快?!」
男孩兒:「當然沒到那一步啊,但是我覺得快了!」
文琦一臉好奇的等著下文,就看見祈無病晃晃悠悠地出現了。
他臉色蒼白,黑眼圈像是化的煙燻妝,是遮不住的病態,但這身兒衣著打扮倒是青蔥精神了許多,還挺帥。
她忽略了左腳上的那一塊黑色,沖他擺了擺手。
「聊什麼呢?」祈無病淡定的橫插一腳,一臉要聽八卦的樣子。
男孩兒更來勁了,「我把我暗戀已久的女孩兒成功約進家裡了!還買了好多吃的喝的,我們就坐在臥室,一起吃零食,一起看漫畫!這簡直是我做夢才會發生的事!」
祈無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吧檯內,並且迅速倒了一小杯酒放在他面前,「兩口酒,開開胃,跟我們說說都發生什麼了?」
男孩兒端著小杯子,越想越激動,「我跟她暢聊未來!大談夢想!然後發現她和我三觀竟然是那麼的一致!我覺得我找到了命定之人!她也一定是這麼認為的!」
祈無病附和著點頭,「說的是啊,兩人相愛的原因就是磁場相合啊,能有聊不完的話題,斗不完的嘴。」
男孩兒更興奮了,連連點頭,「對啊!她聊起我們喜歡的漫畫就侃侃而談!根本不帶停的!說起我們喜歡的人物,雖然站在對立面!但就那麼親昵的爭辯,太幸福了!」
話音剛落。
一杯泛著粉紅色的星空酒被一雙修長的手放在了眼前。
裡面顆粒飄蕩,像是宇宙中的耀眼星辰,不停流動,形成浩瀚星空。
美的讓人沉醉。
男孩兒伸手就拿了起來,喝了兩口,眼神更亮了,「是愛情的味道!」
祈無病豎起大拇指,「好品味,它的名字就叫做|愛情的味道,寓意是祝你和她比翼雙飛,情比……金堅。」
他直覺這個詞兒可能用的不太合適,但……無所謂。
這是他文化巔峰了。
文琦坐在旁邊兒,臉上帶著笑意,對祈無病這見縫插酒的能力表示讚賞。
「然後呢?還發生什麼了?」
男孩兒喝著愛情的味道繼續描述,「玩到一半,她說要上廁所,然後就進去了。
待了大概快一個小時吧,她出來了,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訴我說,馬桶堵了。」
他戲很多的做出沉思狀,「我當時就在想,到底是什麼堵住了馬桶呢?等我進去之後才發現,是粑粑,一大坨,把沖水口堵的嚴嚴實實的。我當時就為了體現我的男子氣概,根本沒有請工人,而是親自動手!把它整通了!」
男孩兒一臉幸福,「當我成功後,她一把抱住了我!那個溫暖的擁抱,讓我至今都難以忘懷!」
文琦憧憬的鼓掌,「真好,你追了她那麼久,終於……」
「唉,太遺憾了。」剛一直默默調酒的祈無病突然嘆了一聲,端出一杯墨藍色的酒放在了男孩兒面前。
「這杯名叫忘川,寓意忘卻愛情里的煩惱,沉下心,在這片幽暗裡成長,蛻變成強大的男人,涅槃重生。」
他說,「可惜了,你的這段暗戀,竟是無疾而終。」
男孩兒瞪大了眼睛,「為什麼這麼說?!」
文琦也愣了,呆呆地盯著他看。
祈無病眼底帶著憐憫,他輕聲說,「如果一個女孩兒喜歡你,她是絕對不會在你家大便的。更別說是把馬桶堵了找你幫忙,她肯定會自己親手解決,偽裝成一切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優雅的回到你面前。」
「這種事兒上,女孩兒要比男孩兒更要面子。」祈無病想了想,又問,「她見你那天,洗頭髮了麼?」
男孩兒表情僵硬,「……沒,有點兒油。」
祈無病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
男孩兒:「……」
文琦:「……」
那杯忘川酒被男孩兒一飲而盡。
「想再來一杯嗎?」祈無病垂眼,慢條斯理的晃著酒瓶問。
男孩兒啞著嗓子,「來!」
文琦:絕了。
醫院。
聞觀坐在辦公桌前,電腦開著。
一張光碟被他插在了凹槽里,逐漸開始轉動。
一分鐘後。
屏幕上的一片黑色終於有了光。
聞觀把額上掉落的髮絲往上捋了捋,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他眉眼清冷,卻罕見的透著絲凌厲。
是連鏡片都擋不住的情緒波動。
畫面里,是一個男人。
他站在床邊,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個雕塑。
床上還躺著一個人。
只穿了一條寬鬆的褲子,上身赤|裸,胳膊上的人面刺青顯得格外扎眼。
是祈無病。
他眼睛緊閉,臉色蒼白,胸口安靜,一絲幅度顫動都沒有,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死了。
突然。
站著的男人緩緩抬起了頭,目光狠準的看向了聞觀,和他對視了。
那正是攝像頭拍攝的位置。
聞觀僵了一下。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
正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胳膊受傷,打字比較慢。
白天繼續補,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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