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圖書館裡靜悄悄的。
聞觀說完這句就閉了眼睛,呼吸綿長,竟然直接睡了過去。
祈無病盯著他的臉,腦子裡很亂。
正常的聞觀不可能會說這種話,直白的瘋狂,像一個身陷沼澤的人在從容的講述遺言。
祈無病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你這病,比我重的多啊。」
他皺起眉,「我怎麼感覺你認識我很久了,還一直暗戀我?你肯定不是我死之前認識的聞醫生,他絕對不會暗戀我的。那你就是以前認識霍瞑的聞觀……」他又想起襲珧跟他描述的幾個畫面,表情瞬間五顏六色起來。
一通自言自語的瞎分析,不一會兒就把自己分析怒了,「哎我操,你他媽還真喜歡霍瞑啊?」
越琢磨越氣,他一巴掌拍到聞觀的胳膊上,力氣用的很重,「啪」的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裡稱得上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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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聞觀睡的非常死,還是沒醒。
「你以前的眼光真他媽爛,等那個神經病傻逼瞎眼的你再出來,我就打死他,讓他永遠出不來。」祈無病語氣陰森的放完狠話,又一把抓住聞觀的領口,貼到他耳邊繼續威脅,「你只能喜歡祈無病,什麼霍瞑霍暗都是屁懂嗎!還親遍全身?敢親除我之外的人我就把你的嘴給割了餵豬。」
突然,聞觀的眉毛似乎上挑了一下,把氣勢恢弘的祈無病給嚇一哆嗦,他趕緊縮了回去。
儘管現在的聞觀和以前的聞醫生不是一個人,但這張臉卻是一模一樣,連習慣性的小表情都格外相似,說不怵那是假的。
猝不及防的本能慫讓祈無病覺得有些丟臉。
他沉默了會兒,把外套脫下來蓋在了聞觀身上,起身鑽了出去。
圖書館裡已經沒人了,只開著壁燈,昏暗的光線射在地板上,照亮了一條有些狹窄的走廊。
兩邊是高高的書牆,架子上有層薄灰,應該很少有人看這個版塊兒的書。
他沿著書牆往前走,快走到頭兒的時候,他停住了。
排列整齊色彩明亮的書堆里夾著唯一一本很扎眼的冊子。
純黑色的。
他抬手把書抽了出來,封面上沒有字,也全是墨黑的顏色。
他翻開,發現裡面全部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根本看不懂。
而且中間有好幾張是殘缺的,像是被人撕掉了,還能看到紙頁參差不齊的邊緣。
圖書館裡的書為什麼會被撕?
這麼沒品。
祈無病「嘖嘖」兩聲。
他直接翻到最後,終於看到了漢字。
是用黑炭筆寫的。
字跡潦草,又過於凌亂,像是在絕望中掙扎著寫出的文字,很難分辨清楚,輪廓勉強能認出寫的什麼。
祈無病一個字一個字的讀,「全是假的,他死了,他沒有活過來。」
他想了想,沒想明白,嘀咕,「什麼鬼。」
祈無病剛把書放回去,就被人搭住了肩膀,「看什麼呢。」
他嚇了一跳,皺著眉回頭,「你走路怎麼沒聲兒?」
聞觀眉眼間還有些睏倦,站都沒站穩,扶著他的肩膀一副虛弱的模樣,「是你看的太認真了,沒聽見。」
祈無病抓住他的手,猶豫著開口,「剛才,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麼嗎?」
聞觀的表情隱在黑暗裡,靜了一會兒才回答,「記得。」
祈無病的手鬆了松,「那你是,哪個聞觀?」
「不知道。」聞觀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竭力壓抑著翻騰的情緒,「我有點混亂,對不起。」
祈無病拉著他就走,「說對不起沒用,今天這個約會我很不滿意,選在圖書館也就算了,還趁著閉館躲起來,要是出不去我就揍死你。」
還沒走出兩步就被猛拉了回去,他被緊緊的抱住了。
聞觀的下巴貼著他的肩窩,高大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像是怕極了。
他的聲音輕柔,透著淡淡的哀傷。
「祈無病,我現在變得越來越奇怪了,很多行為舉動都控制不了,萬一我傷害到你,萬一——」
他頓了頓,「你開始怕我。」
祈無病抱著他,不怎麼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是會變異麼,變成怪物?放心,到時候就把你捆起來送去研究所,說不定還能賣不少錢。」
他摸了摸聞觀的後腦勺,「我會給你送飯吃的。」
聞觀放開他,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我真的是個怪物呢。」
祈無病「嘿嘿」笑了兩聲,「那你就把我吃了吧。」
聞觀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記得洗澡。」
祈無病「呵呵」冷笑,拉著他的袖子就走,「我到時候一個月不洗,再去糞坑裡滾幾圈,滾完直接鑽你嘴裡,讓你想拒絕都拒絕不了,給爺硬吃。走,翻牆回家。」
回家。
多麼美好的詞。
是以前的祈無病從來沒說過的字眼。
而在這一刻,卻熟悉溫暖的好像刻在心底。
那個破舊的小區。
斑駁的居民樓,沒有電梯每爬一次就累的氣喘吁吁的五樓。
變成了家。
「聞觀給你什麼消息了?」襲珧揉著酸澀的眼睛,站在魏潛身後問他。
「已經有魚咬鉤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很快就能見到胡煥了。」魏潛點了根煙,「今晚你別熬夜了,趕緊回去睡,等我通知。」
襲珧臉上寫滿了拒絕,「我沒事,還不困。」
「不回去就不發這個月工資。」魏潛笑眯眯的說。
襲珧:「你真他媽不是人。」
「為了你的健康,我可以不做人。」魏潛指了指門,「趕緊回去,別逼我動粗。」
襲珧轉身就走,突然又頓住了,他猶豫著開口,「等這個案子結束,聞觀會怎麼樣?」
魏潛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裡帶著安撫,「這得看他自己,如果他願意配合,後果不會太嚴重。」
襲珧攥緊了拳,壓低聲音,「你還記得那次我被胡煥挾持當人質的事兒麼。」
魏潛抖了抖菸灰,「嗯,記得。」
「大家包括我,都覺得聞觀救了我,他也確實救了我。」襲珧回想著那個畫面,臉上卻閃過一絲疑惑,「但聞觀自己不是這麼認為的。」
當年胡煥在黑市倒賣違|禁|藥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但也因為太過張揚暴露了自己的老窩。
襲珧帶著幾個人率先沖了進去,卻沒想到被隊裡的內鬼出賣,失手被胡煥挾持。
聞觀做為胡煥的心理醫生,自己提出要去和他交涉的請求。
他獨自進入那個空蕩的工廠,冷靜到漠然的站在胡煥對面,說要交換人質。
他條理清晰的列出胡煥逃走的最大可能性途徑,語氣平靜卻又透著絲難以察覺的誘導。
胡煥是信任他的,竟然還很聽他的話。
聞觀一步步走近,把胡煥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他眼角的冷淡清晰的彰顯出他對死亡的不在意,強硬到讓胡煥的神情開始鬆動。
襲珧被放開了。
胡煥的扳機也沒有扣下去。
聞觀自此消失一周。
等他再次出現,襲珧向他表示謝意的時候,他卻沒有接受。
他說他並沒有要去救襲珧的意思。
而是在找死。
只是可惜,沒死成。
他眼底一片荒蕪和空寂,像是在沙漠裡生存了百年的廢人,眼前明明就是一汪清泉,他卻選擇要溺死其中。
襲珧到今天還記得他當時的樣子。
「你活著還有很多事要干,我沒有了。」聞觀手裡攥著一顆糖,沒有嘗進嘴裡,只是狠狠的捏住它,手指都透著白,好想要把那顆糖嵌進皮肉。
襲珧滿心不解,「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在追那個霍瞑嗎?你放棄了?」
聞觀輕聲笑著,像是含著對自己的嘲諷,「我愛的那個人,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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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為什麼要去圖書館的原因,聞觀一直沒說,祈無病也沒問。
兩人回到家就並肩坐在了沙發上,祈無病一手抱著狗,一手搭著聞觀,似乎坐擁了山河,一臉的滿足。
「爬五樓你就喘的比福哥還要厲害,真夠虛的。過段時間買個大房子吧,買一樓,帶院子的那種。」聞觀輕聲說。
祈無病瞥了他一眼,「等我去健身房練練就不一樣了。」他眼角浮上笑意,「不過你的提議很好。到時候再把你的那些流浪貓接過去,養在院子裡,和福哥一起玩。」
聞觀捏著他的手,像是在玩貓的梅花爪,「嗯,我明天就去看房。」
祈無病:「……你這麼著急幹什麼,等我酒吧賺錢了再說,現在還沒那麼多錢買,得攢攢。」
聞觀眼神專注的繼續玩他的手,「我買。」
祈無病皺眉,脾氣上來了,「房子我買,哪有讓老婆買房的道理,別他媽跟我搶。」
聞觀的動作停頓了,他抬眼看過來,「你說什麼?」
祈無病沉默半晌,「……對不起,我把『他媽』二字收回。」
聞觀放開他的手,往沙發背上靠了靠,「你是不是很怕他?」
祈無病愣了一下,「誰?」
「以前你認識的那個聞醫生。」聞觀垂著眼。
祈無病的手指動了一下,他看向茶几上的杯子,清水的光映在桌面上,是個淺淡的光圈。
「不怕啊。」他說。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說謊。
但他知道,聞觀沒信。
「去洗漱,洗完把地上的水拖乾淨。」聞觀扔下一句就起身去了臥室。
祈無病「哦」了一聲,問他,「今晚我還睡沙發嗎?」
聞觀的聲音慢吞吞的傳出來,「不然你睡陽台?」
陽台上的福哥似乎聽到了什麼召喚,高傲的邁著步子走過來,伸出前爪碰了碰祈無病的小腿。
表達的含義不明。
祈無病:「……」
第二天,聞觀一大早就出門了。
祈無病睡醒後吃完桌上被熱好的早餐,收拾了一下就再次去了孤兒院。
剛進大門就看到昨天站門口的男人正在院子裡除草。
他穿著一身工裝,臉上有道長長的疤。
看見祈無病,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就盯了上去,明顯不是在看陌生人。
祈無病沒打算搭話,抬腳就要進去,卻被擋住了路。
「你是祈無病?」男人問。
祈無病看著他,「你認識我?」
「你怎麼沒死?」男人這句話問的格外真誠。
祈無病無奈的點頭,「命比較硬。」
男人露出一絲詭異的笑,「那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胡煥。」
祈無病點了點頭,「哦。」
胡煥拿著那把除草的刀,刀刃很鋒利,他不停的在手裡晃著,好像隨時要戳上來,「你的新名字,還是我給你取的。」
祈無病看傻逼一樣看著他,「我怎麼不知道我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是你給取的?」
胡煥笑了兩聲,「你是來找霍亂的?」
「嗯。」祈無病不想站在這兒跟他尬聊,「還有事兒麼。」
「霍亂那種□□,你也敢帶回家?」胡煥說。
祈無病抬腳就走,「我穿了防彈衣,不怕被炸。」
胡煥沒有跟上來,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孤兒院裡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冷了些。
陰森森的。
祈無病沒有看見那個老頭兒,木色的旋轉樓梯上站滿了小孩兒。
還都穿著白色的病號服,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祈無病。
祈無病站在樓下,朝他們打招呼,「你們好,霍亂在嗎?」
雙胞胎中的一個抬起胳膊,指了個方向,「他在十七號房間。」
祈無病這才注意到,他們的衣服上都有編號,從一到二十四,像是被戴上標籤的商品。
他說了聲謝謝,就拐彎去了那條黑乎乎的走廊。
挨著順序,他找到了那間屋子。
剛推開門,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祈無病皺眉,「怎麼在這兒也能碰見你?」
佘禧堂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孤兒院的志願者啊。今天過來送一些吃的,順便找霍亂聊會兒天。」他有些驚訝,「你怎麼想起過來找你侄子了?」
祈無病扒開他走進去,「為了證明我是個有親情的人。」
霍亂這次沒披著白色床單扮鬼了,反而穿著一件長長的睡裙,臉上還化著詭異的紅唇妝。
祈無病:「……又在唱戲?」
霍亂整理了一下袖子,跳到他面前,「白天唱戲多沒感覺啊,一會兒要上課了,所以我打扮打扮。」
祈無病有點語塞,「什麼課需要你打扮成這幅鬼樣?」
霍亂撇撇嘴,「小叔叔,你上次還說我這樣好看。」
祈無病微微一笑,「人的審美總是不斷在提升的。」
霍亂怒氣橫生,抱著裙擺就走了。
佘禧堂表情有些奇怪,他似乎猶豫了半天才開口,「無病,你不是不想跟他扯上關係嗎?」
祈無病兩手插兜,四處轉悠著看,「人心難測,還善變,沒辦法的事。哎,他們要上什麼課啊?」
佘禧堂跟上他的步子走到了二樓走廊,「現在的新院長對這些小孩兒很好,給他們請了一個心理健康成長的講師,每周來個兩三次。」
「心理健康?」祈無病看向他,「他們心理有什麼問題?」
佘禧堂指了指不遠處的那面牆,「上面掛的全是他們畫的畫,從三年前開始到現在,你應該能看出來點東西。」
祈無病站到牆下,被上面密密麻麻的畫紙糊住了所有視覺範圍。
它們貼的雜亂無章,就像上面的圖案,色彩過於絢麗複雜,拼合在一起像是一大張精神病人的幻想世界。
被一雙巨大的黑爪包圍的混亂。
但是仔細看卻是能看出點區別。
最高的畫張對比看著色彩要更暗沉,抽象的圖案居多,幾乎都能看到一些鋒利輪廓的勾描,很刺眼,視覺上一點也不舒服。
越往下,就越正常。
柔和的邊緣線居多,色彩也明亮了,還有小孩兒畫了大大的太陽和小草。
更像是正常孩子會畫出來的。
「那個心理講師這麼強?」祈無病感嘆,「效果夠顯著的。」
「我之前說要給你介紹的醫生就是她,你要不要去聽聽課感受一下?」佘禧堂碰了碰他的肩膀,親昵卻又合適的保持了距離,祈無病沒發覺,對這個醫生也沒什麼興趣,他晃悠著轉身打了個哈欠,「我現在很正常,不需要治療。」
佘禧堂看著他的眼睛,寸步不讓的逼視,「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祈無病面無表情的和他對視,「你比我自己還了解自己?雖然咱是兄弟,但你也不能總覺得我腦子有病啊,你這樣很傷我心。」
佘禧堂笑了笑,又上前一步,「那就去聽一小會兒吧,反正你現在也沒事。」
祈無病抄著手往前走,「你真絕了。」
到了教室,小孩兒們一個個整齊的排排坐著,身上都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病號服,像工作裝似的正經嚴謹。
唯一一個出格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的就是霍亂。
他身上的蕾絲邊睡衣在這兒顯得更扎眼了。
正前方的小圓台上坐著一個女人,看著五十多歲的年紀,身材保持的很好,穿著職業裙裝,打扮的有些像歐洲六七十年代的優雅少婦。
她說話很慢,不慌不忙的提問題,「當你身處一個美麗的花園,發現了一朵最漂亮的玫瑰花,你非常喜歡它,但你很快就要離開了,這個時候你會怎麼做?」
她頓了頓,四下看了兩眼,「十四號,請起立回答問題。」
竟然不是叫名字,而是念他們身上標的序號。
祈無病挑眉,有些疑惑。
十四號是一個小姑娘,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緊緊的繃著頭皮,她「騰」一下就站了起來,認認真真的答道,「我會在玫瑰花的外面套上一個玻璃罩,讓它不受風雨雷電侵擾,在花園裡安全的生長著。」
許茵點點頭,又喊了一個,「二十號,請起立回答問題。」
是雙胞胎的其中一個,他答的字正腔圓,一股播音范兒,「我不走了,我會留下陪著它,保護它,跟它一起同生共死。」
許茵「嗯」了一聲,視線落到了霍亂身上,「十七號……」
話還沒說完,霍亂已經急沖沖的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得意,「如果是我,我會把花園裡所有花的肥料都搶過來送給玫瑰花,讓它吃的飽飽的,等其他花都餓死了,就只剩下玫瑰,獨占鰲頭!長生不老!」
靠著門框旁聽的祈無病:「……」
他一臉無法理解加嫌棄的看著霍亂,一般來說,有這種思想的小孩兒長大必是反派角色,蠻橫霸道,還夾雜著不可理喻的殘忍。
怕是得回爐重造了。
許茵也被這個回答驚到了,她深吸一口氣,嘴角抽動著看向祈無病,「聽說您是十七號的家長?」
祈無病閉了閉眼睛,「嗯,是的。」
許茵問道,「那您覺得,他的回答正確嗎?」
這意思很明白,是讓祈無病直接指出錯誤,並且給出一個更美好的回答起到良性引導作用。
祈無病眨眨眼睛,很認真的回憶了一下那個問題,說,「不管再怎麼喜歡,也不能傷害其他的花得到利益,這是強盜行為,完全不可取。」他警告似的瞥了霍亂一眼。
接著說道,「我覺得,應該把那朵玫瑰花摘了,偷偷藏起來帶回家,然後用福馬林浸泡……」他神情認真,似乎已經幻想出了那令人愉悅的一幕,「最後製成標本,貼在床頭,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
全場安靜。
心理講師表情扭曲,明顯在壓抑情緒。
這堂課莫名其妙的結束了。
佘禧堂被許茵動作粗暴的拉走,不知道去了哪。
霍亂似乎被祈無病的答案激起了強烈的好奇心,拽著那倆雙胞胎要去找福馬林,嚷著要做標本。
祈無病:「……」
他有點想不通,這個答案到底有什麼問題?一不犯罪二不犯法還特別有愛結局還很美,這不挺好的麼。
外面陽光很明亮,透明的玻璃窗上爬了幾條帶著刺的藤蔓,它們沿著青色的牆面伸延,把光線分割成了三條河流,透過玻璃灑在了進來。
祈無病站在窗邊,看著自己手指上的破碎光痕愣了會兒神,掏出了手機。
-聞觀,在嗎。
那邊兒慢悠悠的回覆。
-說。
祈無病把那個玫瑰花的問題發給了他,「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聞觀沒想太長時間,一串文字很快發了過來。
-我不會進到花園那種地方,有泥巴,會弄髒我的皮鞋。
祈無病面無表情的沉默著,手指把屏幕按的「啪啪」響。
-你必須進去,不進就會死。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發。
-外面全是喪屍,不進去就會被一堆髒兮兮嘴裡流膿水的喪屍咬,咬你剛噴過消毒液的手和塗了保濕水的脖子,膿水流在你的脖子裡,順著脖子往下……
聞觀這次回復的更快。
-我進去了。別說了。
-我會把那朵玫瑰揉碎扔到泥土裡,當我的養料。
手機叮咚響著,他又連發兩條。
-因為我不允許花園裡出現比我更漂亮的玫瑰。
-我要站在它的位置上,讓周圍所有花都黯然失色,等你進來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