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等江洲暮出去好一會兒,顧朝夕才發現,裝了玉鐲的盒子不知何時被這人放在了玄關柜上。

  重點是她都沒有發現,神不知鬼不覺的。

  只能又將這價值不菲的東西重新收好,顧朝夕心情複雜地洗了澡,出來發現微信上多了條未讀,四十分鐘前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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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洲暮:【喝杯蜂蜜水再睡覺。】

  正一邊用勺子舀蜂蜜一邊看微信的顧朝夕頓住,繼而穩穩噹噹地給杯子添水,半杯下肚,她才開始敲字。

  顧朝夕:【。】

  很好,很高冷,非常符合她現在的人設。

  一個句號,好像就讓她心情好起來,入睡都比尋常快了幾分鐘。

  隔天一早,顧朝夕剛起床門鈴就響了。

  正是揚言今早要來帶走冰糖的江洲暮。

  「來幹嘛!」顧朝夕帶著起床氣問:「你都不用上班的嗎?」

  江洲暮不答反問:「吃早飯了嗎?」語氣甚是溫柔。

  顧朝夕不由自主捂了捂空蕩蕩的腹部,江洲暮看出來,揚了揚手中的盒子道:「我帶了一些。」

  話音未落,冰糖就已經一個健步沖了過來,扒拉著江洲暮大腿,不知道的還以為盒子裡裝著的是給他的肉骨頭。

  「我要換鞋嗎?」江洲暮問,一副隨時準備進門的模樣。

  顧朝夕本就有點餓了,送上門的早餐,不吃白不吃,她道:「你等會。」

  她進屋去又拿了雙新的拖鞋來,女式的。

  「只有女式,你將就穿吧。」

  江洲暮倒也不嫌棄,44碼半的腳硬是委委屈屈地塞進了三十八碼的女式拖鞋。

  顧朝夕看著他露在外的腳後跟,在背後忍不住笑出來。

  等江洲暮轉過身來時,又恢復冷淡。

  江洲暮倒是不在意,他將早飯一一擺好放在餐桌上,看見客廳里的行李箱,問道:「下午幾點出發?」

  顧朝夕坐他對面:「兩點。」

  「嗯。」

  「那個鐲子,」顧朝夕說:「你今天記得帶走。」

  江洲暮給她盛了碗魚片粥,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忘」一次,也會「忘」第二次。

  沒話題了,顧朝夕看著豐盛的早餐,胃裡確實在咕嚕咕嚕了。

  餐盒上有餐廳標誌,是一家市區挺有名的餐廳,早點還要預約排隊的。

  顧朝夕卻不知為什麼想起那日在南溪江洲暮親手做的早餐來。

  認真算起來,那也不算是她第一次吃江洲暮親手做的東西。

  只是經年累月過去,這人的手藝的確是進步了不少。

  顧朝夕喝完半碗粥,才發現對面江洲暮的目光有些幽深。

  她後知後覺地彌補式問道:「你吃了嗎?」

  江洲暮卻說:「我吃過了,你吃吧。」

  「哦,那就好。」

  「……」

  想起下周江老爺子的壽宴,她說:「你爺爺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我好準備壽禮。」

  每次提到江老爺子,她都是劃清界限的「你爺爺。」

  說完,又怕這人誤會,她補充道:「你不要多想,畢竟我們好歹算是聯姻關係,表面功夫我肯定會演繹到位。」

  江洲暮好一會兒才道:「禮物我來準備,你到時候和我一起出席就行。」

  「噢。」

  往常有工作時,冬冬都會提前來接顧朝夕,今日也不例外。

  門鈴聲響起時,顧朝夕還在給江洲暮打包冰糖的東西。

  江洲暮開的門。

  冬冬望著眼前這個又高又帥的男人,足足愣了半分鐘,然後又花三秒時間確認樓層與門牌號。

  「找顧朝夕?」冷帥冷帥的男人問,

  冬冬磕磕絆絆地說:「啊,是……是的,我走錯了?」

  「沒有,進來吧。」

  冬冬大腦空蕩蕩地進房間,看見眼前熟悉的裝修和擺設,以及趴在地毯邊的德牧才確認自己沒走錯。

  只是,只是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啊?

  冬冬小小的腦袋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沒一會兒,顧朝夕提著一大包冰糖平時的必需品和狗糧出來,看見冬冬拘謹地坐在沙發一腳,是不是用餘光瞥一眼一邊的江洲暮。

  她把東西遞給江洲暮,然後目送著江洲暮牽著冰糖離開。

  門關上,冬冬才難掩激動地感慨道:「我的媽呀,現在的動物寄養都可以□□了嗎?重點是還有這麼帥的小哥哥!」

  顧朝夕一怔,因為冬冬的話不自已笑出聲。

  「怎麼笑了?」冬冬道:「真的很帥啊,你難道不覺得?」

  顧朝夕不反駁:「你說的對。」

  冬冬:「是吧!哎!我剛剛怎麼沒拍張照片呢!要是發給琳姐看看說不定就會把這位帥哥簽下來了。」

  顧朝夕:「有那麼帥?」

  「有啊!我覺得他比好多男明星都帥啊,你不知道,剛打開門看見那張臉時,我都不會說話了。而且他好高啊。」冬冬踮腳伸手比劃:「比我高這麼多,得有一八八了吧,這身高,都不用費盡心機穿增高鞋墊!」

  「別想了,他結婚了。」顧朝夕給她潑冷水。

  冬冬:???

  「英年早婚??」冬冬忍不住拍大腿:「太可惜了!」

  顧朝夕:「……」

  真人秀《小寶貝與TA的大朋友》在鄰市錄製,車程兩小時。

  邀請明星嘉賓感受一天一夜的帶娃生活,同時也要完成節目組給出的任務。

  顧朝夕要帶的小孩是四歲大的龍鳳胎,因為是兩個小孩,節目組也特意分了兩位嘉賓,為了留足好奇心,都不知道對方是誰。

  從前往錄製的家開始,便有跟拍攝像隨行。

  車上只有司機和跟拍攝像,顧朝夕一上車就不說話了,跟拍攝像也是第一次見上真人秀這麼沉默的嘉賓,忍不住提醒道:「這時候可以對著鏡頭隨便說幾句。」

  顧朝夕看了一眼,又沒什麼表情地轉了回去。

  攝像老師:「……」

  「你這樣到時候可留不下多少鏡頭。」

  顧朝夕:「沒關係。」

  攝像老師:行吧。

  顧朝夕之前有猜過另一位嘉賓是誰,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陸離。

  「顧老師好,又見面了。」陸離主動道。

  顧朝夕也確實驚訝:「沒想到會是你。」

  兩人握了手,陸離道:「經紀人給我接的。」

  顧朝夕笑了下,這小孩雖然不愛說話,但一開口就很直白。

  龍鳳胎男孩叫宇星,女孩叫宇月。兩人各照顧一個,顧朝夕主要負責小姑娘宇月。

  兩個小孩倒是不認生,宇月看見兩個陌生人出現在家中時,反而開開心心地噠噠噠跑過來,抱住顧朝夕的一條腿,眨著眼用小奶音喊:「漂亮姐姐,今天是你陪我睡覺覺嗎?」

  小姑娘長得很可愛,頭上扎了兩個可愛的辮子,嬰兒肥圓嘟嘟的,眼睛又大又漂亮。

  顧朝夕被小宇月可愛到了,她蹲下來,與小姑娘平視。

  「是啊,你叫什麼名字?」

  跟可愛的小孩在一起,任誰都會情不自禁地軟了聲音。

  顧朝夕平日裡對人冷淡,此時卻不能例外。

  「我叫宇月。」小姑娘脆生生地說完,又指了指一邊神情有些臭的小男孩:「這是我哥哥宇星。」

  「哥哥在生氣呢,我剛才把他的玩具弄壞了。」

  陸離這時走過去蹲在宇星身邊,小男孩見狀,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頭就跑回了房裡。

  陸離:「……」

  他以前完全沒有帶過小孩子的經驗,此時臉上更不知所措。

  「我哥哥就是這樣的啦。」宇月笑著說:「他其實是想大哥哥你陪他玩的。」

  陸離聞言,「我進去找他。」

  顧朝夕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髮,小宇月歪了歪腦袋,說:「姐姐,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姐姐。」

  顧朝夕彎了彎唇:「宇月也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小孩。」

  因為遇到這麼懂事可愛的一個小姑娘,顧朝夕一天的時光度過的輕鬆了許多。

  期間按照節目組給了任務準備了營養餐,給小姑娘講故事哄睡覺,早上給梳了小辮子,連早做好心理準備將要面對的小孩哭鬧都沒發生。

  只有一點,陸離照顧的宇星因為那件被弄壞的玩具,好長時間鬧脾氣,也不吃飯,也不玩鬧,就自己一個人坐著生悶氣。

  陸離又不會哄小孩,兩個人就一人占據一小塊地方,十分和諧地誰也不干擾誰。

  顧朝夕帶著宇月進去的時候就看見是這樣一幅「和諧」畫面。

  陸離手裡捏著一個魔方,宇星則盯著自己殘破的玩具車神傷。

  「哥哥你們在幹什麼呢?」宇月跑到宇星身邊,乖乖地道歉:「哥哥,我錯了,我不小心弄壞的,對不起嘛。我把我的娃娃給你玩好不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這話還是之前在外面顧朝夕跟她叮囑過的,既然弄壞了哥哥的玩具,就要跟哥哥道歉。

  妹妹道完歉,宇星還是開心不起來,畢竟壞掉的是他最喜歡的玩具。

  顧朝夕進去,也盤腿坐在地上鋪好的墊子上。

  「我們來比賽?」她道。

  兩個小孩聽見比賽兩個字就來精神了,宇星明顯眼睛亮了。

  顧朝夕指了指陸離手中的魔方,「比誰能在最短時間內能將魔方復原。」

  宇月道:「好啊好啊!我去拿,我房間裡還有!」

  顧朝夕看見剛才陸離不經意轉動魔方的動作,很熟練,猜測他應該會。

  「來嗎?」她問道。

  陸離點了點頭,說:「來。」

  兩個魔方,第一輪由顧朝夕和陸離出站。

  公平起見,兩人背對著的情況下,由兩個小孩將魔方隨意搗亂。

  一聲令下,比賽開始。顧朝夕與陸離手中的魔方飛速地轉動。

  兩人手速都很快,宇星和宇月看得目不轉睛。

  手機上秒表時間停在34秒時,顧朝夕手上的魔方六個面皆已復原,陸離緊隨其後,只用36秒。

  幾乎可以說不相上下,對於三階魔方的這個成績,兩人都已經算是業餘高級的水平。

  「哇,哥哥姐姐你們好厲害呀!」宇星和宇月大叫:「我也要學!快教教我!」

  顧朝夕看了眼定格的時間,說:「比以前慢了。」

  陸離道:「以前?」

  「嗯。」顧朝夕回憶著說:「高中的時候,最厲害的一次,只用27秒。」

  陸離道:「的確厲害。」

  「但我見過更厲害的人。」顧朝夕道:「他閉著眼睛都能復原。」

  「誰那麼厲害啊姐姐。」宇月問道。

  顧朝夕聲音放輕:「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錄製很順利,第二天結束之時,顧朝夕與陸離還互相加了微信。

  回北城後又為之前的一部電影後期配音,一周時間過得飛快,周四晚上時,江洲暮像是定好鬧鐘似的打來了電話。

  顧朝夕正在挑選明天參加壽宴的禮服。

  「回家了?」

  江洲暮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顧朝夕明顯聽出來,雖然這對於不了解江洲暮的人來說並不容易。

  顧朝夕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隔了這麼久還是能第一時間感覺出來。

  她輕聲道:「嗯,在選明天的衣服。」

  江洲暮頓了一下,連續好幾日工作的疲乏因為她這一句話得到緩解。

  「我明天早上來接你。」他望著落地窗外遠遠近近的燈光,說:「冰糖也很想你。」

  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那句話,顧朝夕聽出了點其他意思。

  「明天結束我去接他。」顧朝夕清了清嗓子,道:「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就先掛了。」

  「等等。」江洲暮道:「明天,爺爺可能會將我們結婚的事情公布給大家,不過你放心,是私人性質的壽宴,不該傳出去的消息不會有。」

  顧朝夕沒什麼可擔心的,輕嗯了一聲算作應答。

  「那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好。」

  「晚安。」江洲暮說。

  顧朝夕足足挑了二十分鐘的衣服都沒有定下來,這種場合她以前沒有出席過,身份也是今時不同往日。

  是真的被難到了。

  最後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在衣櫥的最裡面,發現一條旗袍。

  是個以前工作認識的設計師為她量身定做的,幾個月前才送到。

  底色為黑,上面繡了落雪紅梅。

  顧朝夕滿意了,又想起來上次江老爺子給的手鐲,明天剛好戴它。

  江洲暮依舊帶著早餐來,彼時顧朝夕正在打理頭髮。為了那一身旗袍,她今天將長發綰了起來。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顧朝夕給他打開門說:「你先在客廳等一下。」

  「好。」江洲暮道,他把早餐放在桌上,估摸著時間,又去微波爐加熱了一遍。

  因為他這一來,顧朝夕手上的動作加快不少,二十分鐘後,她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

  江洲暮看見她最終模樣時,眼神有顯而易見的怔忪。

  顧朝夕很適合旗袍。

  臉蛋,身材,走動間露出來的雙腿與白皙細嫩的腳踝。

  每一分都是攝人心魄的美。

  綢緞勾勒出的曲線玲瓏美好,顧朝夕就像是從畫卷中走出來的美人。

  江洲暮目光暗了暗,眼前的顧朝夕,已經不再是那個穿著校服,坐在自行車后座逗他的顧朝夕了。

  她的確變了很多,江洲暮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空蕩蕩。

  如果安如當年沒有去臨市,如果顧朝夕的外公外婆沒有死,如果江栩也沒有死……

  一切會不會不同。

  顧朝夕對江洲暮的內心活動毫無所覺,她將外面的大衣穿好,拿起包說:「我好了,走吧。」

  江洲暮聲音低沉:「吃點早餐。」

  顧朝夕眼中暈染上一層笑,那分美艷就張揚了些。

  「江總,我今天穿的衣服不適合吃飯呢。」

  江洲暮:「經常不吃早餐?」

  顧朝夕頓了下,沒想到他會忽然說起這個。

  不說女演員要保持身材這一點,光是需要隔三差五出席紅毯宴會這一項,就沒辦法保證三餐定時定點。遑論還要穿那些勒得要死的禮服,稍一長肉,鏡頭面前便無處遁形,網友們的眼睛也不會放過。

  所以這麼久以來,她的確有很多連早餐都顧不上吃的時候。

  「還好吧。」顧朝夕思索著說:「大概,偶爾吃一吃?」

  江洲暮沒說話了,顧朝夕卻明顯感覺到這人身上莫名的低氣壓。

  「你喜歡這個職業嗎?」江洲暮又問。

  顧朝夕道:「還可以。」

  模稜兩可的答案,江洲暮不再問了。

  顧朝夕催他:「還不出發?等會遲到了。」

  江洲暮低頭,拿出一杯熱豆漿,「多少喝一點。」

  顧朝夕一愣,伸手接過,紙杯瓶身傳到手上的溫度讓她有片刻的恍惚。

  好像很久沒有被人盯著吃早餐了。

  動作自然地接過她的包,江洲暮道:「走吧。」

  到樓下江洲暮上前給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顧朝夕才發現這人竟然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還是那輛黑色阿斯頓馬丁轎跑。

  顧朝夕上了車,手中的豆漿還沒喝一口。

  江洲暮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好似開始潤物細無聲地滲透進來,顧朝夕有一瞬間開始害怕,害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習慣,更害怕某一瞬間,江洲暮再次突然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兀自胡思亂想的時候,江洲暮突然傾身過來,顧朝夕條件反射地屏住呼吸,但還是晚了一秒,那股淡淡的柑橘香又一次闖入鼻息。

  江洲暮替她扣好安全帶,卻沒有立刻回去,兩人的距離咫尺之間。

  顧朝夕抬眼看他,望見江洲暮琥珀色眼瞳中自己的倒影。

  一不留神就要被吸入其中。

  「不喝嗎?」江洲暮低聲道。

  他指她手中的豆漿。

  顧朝夕側了側頭,不去看江洲暮的眼睛,「你這樣我怎么喝?」

  身前的陰影撤去時,顧朝夕聽見一聲又低又輕的笑。

  臉上有些發燙,她低頭喝了半口豆漿,甜度剛剛好。

  抵達半山別墅區,顧朝夕摸了摸腕間,從包里把那個盒子拿出來。

  「戴這個?」江洲暮問。

  「嗯。」顧朝夕說:「還挺適合今天的吧。」

  江洲暮認真道:「嗯,好看。」

  「那走吧。」

  江洲暮拉住顧朝夕手腕,「等等。」

  顧朝夕回眸:「怎麼了?」

  江洲暮沒說話,輕輕鬆開手,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一個紅色皮質戒指盒,上面還印著一行燙金字母,Cartier。

  顧朝夕一頓,想起來一個多月前和兩人一起去挑的戒指。

  江洲暮打開盒子,裡面正是一副對戒,款式並不高調。

  顧朝夕看著他把其中那枚小一號的拿出來,顧朝夕的手握成了拳。

  「前兩天剛送過來的。」江洲暮低聲道:「我給你戴上。」

  兩手交叉放在身前,顧朝夕沒有半分主動伸過去的意思。

  直到江洲暮伸出手來,輕輕握住她左手。

  顧朝夕往後縮了下,沒逃脫開,江洲暮在察覺她想往回縮時先一步更緊地握住。

  「你幹什麼?我不戴。」顧朝夕道。

  江洲暮看著她躲閃的表情,眼眸沉沉,嘴上卻半真半假地說:「爺爺會看的,你就當幫我一次。」

  顧朝夕不動了,語氣也冷靜了下來,她抿了抿唇,故意道:「哦,我差點忘了,我們還是利益聯姻的關係。」

  「嗯。」江洲暮跟著她說:「我們是夫妻。」

  他說著,顧朝夕感覺無名指上一圈微涼的觸感,那枚戒指已經套在她手上。

  迅雷不及掩耳地抽回手,顧朝夕看也不看,轉身開車門:「好了,快走吧。」

  生怕再多停留一刻,就要被江洲暮那句話里的夫妻二字灼傷。

  車門沒能打開,被鎖住了。

  顧朝夕轉頭,「開門。」她冷聲道。

  江洲暮卻把另一枚戒指遞到她手邊,「幫我戴一下。」

  顧朝夕煩躁地說:「你自己不會戴嗎?」

  江洲暮不說話,左手已經很自然地遞過去,就差顧朝夕伸手給他也套上。

  顧朝夕咬了咬唇,帶著分亂糟糟的怒氣用一秒時間就將戒指戴在江洲暮無名指上。

  她轉過頭,「好了,開鎖。」

  咔噠一聲,顧朝夕聽見聲響,也不等江洲暮如何,自己已經先一步打開車門出去。

  她一秒都待不住了。

  江洲暮看著顧朝夕急匆匆的背影,眉眼沉沉,他低手,指尖從戒指上輕輕拂過。

  沒人知道,這枚戒指內圈,鐫刻了他藏了太久太久的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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