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有那麼一秒鐘的時間,顧朝夕覺得自己停止了心跳。
霍遇的手在顧朝夕眼前晃了晃:「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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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夕回神,霍遇伸出手,從她耳邊過,撐在牆上。
「扮男裝,跟蹤我,偷偷打聽我,葉翕,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在說台詞。
身為演員,顧朝夕職業素養一直在線,此時便盡力把江洲暮的身影拋在腦後。
「沒有。」她眼神躲閃道。
霍遇低頭,臉離她近了些:「是嗎?葉翕,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不適合說謊。」
這話說完,按照劇本,霍遇就應該低頭在顧朝夕唇角落下一個清淺的吻。
但這遍是走戲,所以雖然從他背後看很像在接吻,實際上卻連顧朝夕的嘴唇都沒碰到。
「行了。」岳灃道:「不錯,等會兒就這樣來。」
顧朝夕鬆了口氣,從被霍遇壁咚的位置出來,偷偷看向江洲暮剛才站的位置。
他穿了件白襯衫,領口處開了顆扣,露出一小塊三角區域,隱隱可見鎖骨一端。下身西裝褲,渾身上下的搭配只有腕間一塊表。
顧朝夕看過去時,不出意外地撞上江洲暮的視線。
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一轉不轉地盯著她,眸中情緒沉沉,周身都籠罩著一圈彷如淬冰的寒意。製片人站在他身邊,似乎一直在說著什麼,不時指一指片場的人與物,像在介紹,態度卻很恭謹。
「岳導!」製片人喊了岳灃過去。
顧朝夕看著製片人向江洲暮介紹導演。
幾人沒一會兒聊完,岳灃過來道:「沒啥大事,資方老闆來視察而已,大家繼續拍。」
霍遇一直站在顧朝夕身邊,兩人都是戲中的造型,一黑一紅,站一起就像一對。
霍遇側了側頭:「江總怎麼來了?」
顧朝夕當然不可能回答,霍遇也知道這問題恐怕也只有江洲暮知道答案。雖然上次經陳渭介紹過,但霍遇對於這位江總還是很不了解,只覺得這人冷冷淡淡,像個看上去不會笑的假人,也因此能清楚感覺到這人身上的距離感。
「話說回來。」霍遇對顧朝夕說:「你剛才是不是跑神了?」
「嗯?」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拍戲的時候跑神,什麼情況啊顧老師,有心事?」霍遇道。
「沒有。」顧朝夕面不改色地撒謊道。
「好吧。」霍遇也不逼問:「等會兒正式開拍可別跑神,岳導罵起人來還是可怕的。」
「嗯,謝謝。」
餘光里,製片將江洲暮帶去了監視器的位置,岳灃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準備。」
顧朝夕舒了口氣,起碼江洲暮坐的地方,她剛好看不到。
連片衣角都沒露,不然等會恐怕真得NG不少了。
「3,2,1,Action!」
導演一聲令下,就是戰場上衝鋒的號角聲,顧朝夕進入狀態很快。
打了板她就是葉翕,而非顧朝夕。
江洲暮最面前的監視器,正好是對準了顧朝夕的特寫。
他的眼睛一直都在戲裡那個一身紅衣的人身上,目不轉睛,沒有錯過一分一毫顧朝夕臉上的惡神情變化。
唯有在霍遇低頭的瞬間,江洲暮偏過了頭。
「OK,卡!」岳灃對這條很滿意,「不錯,過,下條拍遠景,借位就行。」
聽到導演下命令,霍遇立刻放開顧朝夕,退開一大步,很有紳士風度,同時又鬆一口氣說:「還好一條過,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怪緊張的。」
周圍有人打趣道:「霍老師你吻戲經驗那麼豐富,這種小case還緊張?」
霍遇抬頭望天,不知道在感慨什麼:「這可能是男人的第六感吧。」
一群人被逗笑,顧朝夕往監視器那邊看了一眼,江洲暮身形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她抿了抿唇,沒說話。
一場戲下來,顧朝夕覺得比拍武打場面都累。
等終於收工,顧朝夕立刻沖冬冬要了手機。
微信上江洲暮還是一個字都沒回,顧朝夕有些沒來由的煩躁,什麼都不回,又不說一聲就來片場。
真是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顧朝夕嘆了口氣,還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樣,江洲暮還是那個讓人猜不透的江洲暮。
換了衣服,又拆了頭髮,冬冬已經安排好了保姆車:「夕夕,現在回酒店?」
顧朝夕點了點頭:「嗯。」
一路暢通無阻抵達酒店,進電梯,就只有她和冬冬兩人。
按了樓層號,電梯門在要關上的瞬間,伸進來一隻手。
觸碰彈開,江洲暮一語不發地進來,又一語不發地站到顧朝夕身邊。
冬冬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
這位帥哥最近出現的次數有些頻繁,從最開始寵物寄養,到江氏集團總裁,冬冬猜到這人是在追顧朝夕,但後來又曝出了江總已經結婚的消息,冬冬就不確定了,現在這人又出現了。
什麼意思啊?
已婚了還來禍害自家藝人?
而且這位帥哥總裁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渾身上下就寫著四個大字:老子不爽。
冬冬心裡的彎彎繞繞全表現在臉上,但側後方的兩人卻都是不形於色的箇中好手。
叮咚一聲,電梯門再次打開,十八層,是劇組給所有助理們安排的房間樓層。
冬冬也住這兒,她一步三回頭地出去:「夕夕,我走了?」
「嗯。」顧朝夕輕輕出聲。
冬冬朝她旁邊的男人掃了一眼,擔憂得很明顯。
「有事的話……」她小聲說:「你給我打電話啊。」
說完還不忘掃一眼江洲暮。
顧朝夕猜到自己這小助理的潛台詞,但目前也只能先答應。
冬冬還是一臉的不放心,顧朝夕無奈地安撫:「早點休息。」
電梯門再次合上,冬冬腦袋亂七八糟地想著,走出好幾步,她才忽然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江洲暮從進電梯就沒有按樓層!
而電梯中的兩人,冬冬走後也沒說過一句話。
電梯很快抵達顧朝夕所住樓層,顧朝夕先一步往出走。
身後的腳步聲很快響起來,落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輕得幾不可聞。
到門前,顧朝夕掏出房卡,既然他都跟過來了,那就進去再解釋。
她的確是這麼想的,刷卡開門。
門鎖應聲而響,顧朝夕手放在門把手上,剛準備推開,從身後忽然伸過來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
那隻手比她的大很多,指節修長,掌心乾燥的溫度順著她手背蔓延向身體各處。
交疊著用力,門立刻被推開。
而與此同時,顧朝夕被人拉著手腕壓到牆上,還來不及將房卡插好,唇就被人堵住了。
「唔……」速度太快,只有一瞬間的事,顧朝夕根本來不及反應。
腦袋後墊著一隻手,顧朝夕沒有受到任何的撞擊,
與上次的吻截然不同,江洲暮這回落下的吻又急又重。
顧朝夕唇抿得很緊,不露一絲縫隙,她的雙手情不自禁地揪緊了江洲暮肩上的襯衫。
江洲暮貼著她的唇,從左至右,每一處都細細吻過,像是宣示所有權,不放過任何角落,卻比開始時溫柔了些。
吻落在右下唇角時,這人又像突然發神經似的,在那塊地方又舔又咬。
顧朝夕這下明白過來,心口處軟的不像話。
她抬了抬手,環住了江洲暮脖子。
江洲暮就在這時退開半許,在稀薄的月光中望進顧朝夕被吻得逼出水光的雙眼。
「不伸舌頭嗎?」他低啞著嗓子問,聽在她耳中仿佛還藏了幾分委屈。
顧朝夕:「……」
是在故意吧。
昨晚那條微信,自己聽從建議地將吻戲尺度告訴他:不伸舌頭哦。
顧朝夕:「你……唔。」
趁她張嘴的瞬間,江洲暮不管不顧地攻城略地,墊在她腦後的那隻手下移,掌控住顧朝夕後頸,半是強迫半是溫柔地使她抬頭,而後,欺身再次吻上去,唇舌靈巧地伸了進去。
顧朝夕瞪大了眼睛,可房間裡連燈都沒開,只有透過窗照進來的微弱的月光。
能感觸到的,只有滾燙灼熱的吻,和彼此交纏的氣息。
江洲暮勾著她的舌尖,起初時力道掌握得並不好,顧朝夕疼得眉頭緊蹙,只覺得舌根都發麻了。
「嗯……疼……」
江洲暮又立刻放緩了動作,卻仍舊一下一下地勾、攪、吮、吸。
房間裡只剩下唇齒交纏的曖昧聲響。
他細細掃過她口中每一寸地方,像只貪婪又有耐心的狼。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仿佛能感覺到灑進來的月光都換成了另外一片。
門外傳來人的走動聲,間歇還夾著說話議論聲,顧朝夕聽出來是同劇組的另外幾個演員回來。
顧朝夕忍不住推了推江洲暮的肩。
江洲暮又在她唇珠處吻了吻,這才終於捨得放開,手卻依然攬在顧朝夕腰間。
顧朝夕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示意他放開。
江洲暮聽話地鬆開,可誰知剛一鬆手,顧朝夕就像沒有骨頭似的歪了歪,整個人差點摔倒。江洲暮只好將鬆開的手又搭上去。
顧朝夕紅了耳朵,抬頭瞪著他。
江洲暮躲開她視線,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清咳一聲,卻沒藏住唇角的笑意。
「你還笑?」顧朝夕伸手掐他,江洲暮笑著讓她掐。
顧朝夕勾住江洲暮的脖子,整個人掛上去,在他耳邊嚶嚀出聲:「你煩死了。」
江洲暮眉目舒展,吻過之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許多,那層籠罩在周身的煩躁和不爽全部消失殆盡。
拿過房卡插進門邊的卡槽,燈光亮起來。
順著這個動作,江洲暮將顧朝夕托起來抱好,走到沙發邊才把人放上去。
顧朝夕抱著膝蓋坐好,歪著頭看他,半晌開口:「你是不是很生氣啊?」
江洲暮抬眸,暫時沒說話。
顧朝夕便道:「我昨晚告訴你了嘛,你沒有看到嗎?」
看到了,當然看到了。
要不然也不會飛過來。
但昨晚他剛好加班,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發過來半小時後,他能回什麼?不介意嗎?
要是不介意也不會這麼遠飛過來,覺都沒睡好。
但他也知道,這是顧朝夕的工作,不能因為他不願意就讓不拍。
顧朝夕觀察著江洲暮的表情,覺察到他的目光中的深意,忍不住伸出手來捏住他的手指,搖了搖撒嬌道:「你別生氣好不好嘛。」
江洲暮望著她,只覺得這種撒嬌已暌違太久。
但他從以前到現在,都對這樣的顧朝夕沒有任何辦法。
「我沒生氣。」江洲暮摸了摸顧朝夕側臉,「這是你的工作,我知道。」
「你一點都不像不生氣的樣子。」顧朝夕摸著唇角說:「我嘴巴都被你咬破了,江洲暮,你是狗嗎?」
江洲暮頓了下,耳廓升溫,眼中卻藏了笑。
他湊過去,又在顧朝夕唇角落下一吻,「我錯了,七七。」
「我下次輕點。」
作者:(下次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