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陳渭沒聽見白阮的聲音,還在絮絮叨叨地說:「你找Estelle了嗎?」
江洲暮淡聲道:「先掛了。」
「餵江洲……」
他直接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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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阮笑著走近,面上的表情溫婉而無害:「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一個人?」
江洲暮眼神都沒給她一個,直接抬腳越過她離開。
白阮站在原地,神色比蠟像還僵。
她沒想到,江洲暮居然連這點表面上的禮節都不願維持。
她手握了握拳,又鬆開,好幾次之後才面色才恢復正常。
就像是沒遇見過江洲暮一樣,白阮撩撩頭髮走了。
小包間的門被推開,顧朝夕望著人問:「怎麼去這麼久?」
江洲暮:「和陳渭打了個電話。」
「唔。」顧朝夕放下筷子,「吃飽了,我們回家?」
江洲暮立在她身邊,伸出手來,顧朝夕抓住站起,摸了摸肚子說:「我今天的晚餐吃多了。」
語氣可憐。
江洲暮牽住人,蹙著眉說:「你有九十斤?」
顧朝夕倚著他:「這頓吃完就有了。」
江洲暮其實對於女生所謂的胖瘦是沒有概念的,但他也知道,顧朝夕這個職業,對體重的要求比一般人嚴格得多。
他想了下說:「料理大多是冷的。」
顧朝夕側眸,「嗯?」
江洲暮面不改色:「所以這些沒有熱量,不會長肉,不會胖。」
顧朝夕:「……」
她沒忍住,倚著江洲暮笑得開懷:「江洲暮,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江洲暮手伸至顧朝夕腰間,攬著人往外走。
包廂外的走廊另一頭,直至兩人身影離去,才有人出聲。
「阮姐,」身材有些胖胖的助理道:「剛才那個人怎麼那麼像是顧朝夕?」
白阮眼瞳深深,沒說話。
助理又說:「那她身邊那個男人……不會是,那位江總吧?」
白阮抱著手臂,笑了笑說:「你怎麼那麼八卦?別看了,去聯繫司機。」
助理摸了摸腦袋,打抱不平地說:「我那還不是因為現在顧朝夕就是我們頭號對家,李導的戲她都能搶走,現在誰不知道她背後是江家啊,連阮姐的角色都能搶得走,白瞎賣了好幾年佛系不爭不搶人設……」
白阮沒有直接反駁,她依舊笑得雲淡風輕:「別在背後說人。」
吃得□□分飽,今天一天都在腦力勞動,昨天晚上的睡眠時間又不足,車開出去沒多久,顧朝夕便開始昏昏欲睡。
江洲暮瞧見,換了段古典樂:「睡吧,很快到家。」
顧朝夕掩唇打了個哈欠,垂著眼皮窩進副駕駛,聲音慢慢變小:「到家叫我。」
「嗯。」江洲暮聲音很輕。
車廂的溫度舒服,馳騁的路又平又緩,顧朝夕沒一會兒就進入夢鄉。
她的臉微側著,在江洲暮身邊時,總會褪去那層疏離冷淡,像是回到了最親近最信賴的懷抱。
江洲暮看了好幾眼,沒來由的安定。
他踩了踩油門,加快速度回了南溪。
劇本圍讀會順利結束,等待正式開機的期間,《天下歸心》宣布定檔。
最終版預告片出來的當天,便引起了全網關注。
不得不說,對於這種古裝劇,導演岳灃的功力鮮少有人及,家國情懷與兒女情長,恢弘戰場與情人低語,每種場面都能把握得極好。
而議論度最高的三個場面,吻戲當仁不讓占其一。
【嗷嗷嗷絕了絕了!】
【艹啊女兒的熒幕初吻[哭得好大聲.gif]】
【我來按頭了!!】
【這個慢鏡頭推進我可以看一萬年QAQ】
而另外兩個場面,一是顧朝夕與霍遇兩人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鏡頭,二是顧朝夕扮演的葉翕深入敵國皇宮,扮成舞女的刺殺戲。
最先出現在鏡頭裡的,是一雙□□著的玉足,瑩白纖細的腳踝處,掛著一隻系了紅繩的小鈴鐺。
鏡頭上移,紅裙佳人漸漸走出來,美人如花隔雲端,只露出一雙漂亮眼睛,紅色的薄紗覆面,媚眼如絲,朦朦朧朧卻更加惹人。
轉身時肘間薄紗披帛垂墜,露出白皙的背,以及一片精美好看的蝴蝶骨。
琴弦波動,殿中央亭亭玉立的人便開始起舞,昏聵無能的老皇帝坐在上首,如見天上仙。
粉絲們已經嗷嗷地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
【有點懂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心情了】
【我死了!】
【戰場上的鏡頭那麼A,這還是一個人嗎??】
【我除了啊啊啊屁都不會說了TvT】
【這個肩頸線我真的慕了】
【無語啊!好看的人連蝴蝶骨都是好看的】
【姐姐殺我!】
【老婆,我滴親老婆!】
【誰能不做昏君啊!草(一種植物)】
【在做夢了當了嗚嗚嗚】
這段畫面也被一粉絲眾多的電視劇博主截了出來,短短半小時便轉發破萬,直接出圈了。
熱轉里中的關鍵詞基本都圍繞在「太美了」、「靠絕了」、「我可以」這幾種之上。
還未正式開播,便憑藉一段鏡頭賺足了話題度,甚至因為這驚鴻一面垂至入坑的都不在少數。
而顧朝夕本人對於外界的紛紛擾擾卻沒看見多少,她正在家裡專心為新戲做準備。
江洲暮下了班回家,繞過玄關進客廳,看見的便是顧朝夕坐在客廳地毯上,戴著耳機視頻聽課的畫面。
聽見聲響,顧朝夕沖他眨眨眼,做口型道:「馬上結束。」
江洲暮也沒打擾,解開領帶上樓洗澡。
再下樓時,顧朝夕剛好在說再見。
她摘了耳機起身,朝江洲暮走過去,環著腰將人抱住,仰頭問:「今天累不累?」
江洲暮搖頭,低頭吻了吻她額頭,道:「不累。」
顧朝夕笑了,跟他匯報說:「彭醫生的課明天再上最後一節就沒了。」
江洲暮問:「這麼開心?」
顧朝夕埋在他鎖骨處,輕嗅江洲暮身上洗完澡乾淨清冽的味道,像是充電一般,「當然開心,這種感覺就跟高數要結課差不多。」
兩人像連體嬰一樣慢慢挪騰到沙發邊,江洲暮將人抱到腿上坐下,望見她聽課時筆記本上記著的東西,不陌生的字眼。
他漫不經心地移開目光,道:「那準備好考試了嗎?」
顧朝夕抬頭,晃了晃腦袋,微微耷拉著眉眼:「還沒有完全準備好,這是個我以前從來沒接觸過的角色,我怕我演不好。」
江洲暮揉搓兩下她背後骨節,聲音中充滿安撫:「你會做得很好,你一直做得很好。」
顧朝夕眉間染笑:「這麼信任我?」
江洲暮說:「我信你。」
他的手上移,摸到她背上某個地方,指尖動了動道:「預告片裡沒看見這個。」
顧朝夕沒想到這人居然還看了《天下歸心》的預告。
而江洲暮指尖下的位置,正好是蝴蝶骨尾端。
——小時候被顧楚南用菸灰缸砸到,後來她在就在那兒文了只蝴蝶的地方。
很小一片,紅色的,每次從身後時,江洲暮都很愛親那兒。
江洲暮問:「後期P掉了?」
她答道:「不是,拍攝前用東西遮掉了。」
江洲暮問:「遮吻痕的那東西?」
「……」顧朝夕說:「唔,遮瑕膏。」
江洲暮不說話了,也不知在想什麼。
顧朝夕手攬著他的脖頸,再往上時,觸到腦後短短的發茬。她輕聲說:「我下周就要開機了。」
江洲暮嗯了聲,眼中沒什麼情緒。
「你就沒有捨不得我嗎?」
江洲暮抱著她說:「那你能不走嗎?」
「……不行。」顧朝夕小聲說。
江洲暮下巴搭在她肩窩,埋首低聲道:「所以捨不得有用嗎?」
他語氣低低的,有說不上來的情緒,顧朝夕說:「我拍完這部戲就休息一段時間好不好。」
江洲暮沒抬頭,悶在她肩上道:「你去做你想做的,我想你了,會去找你。」
他的聲音在旁人聽來再正常不過,可顧朝夕就是從中聽出了絲可憐。
她的心頓時軟成一片,同時又被江洲暮這種在乎又克制的話把整顆心都填充得滿滿當當。
手動了動,才剛探進去一個邊,就被人抓住。
江洲暮低沉道:「別鬧。」
顧朝夕不聽,指腹摸到他腹肌。
江洲暮捏在她手腕上的手用力,卻沒將那隻作惡的手拽出來,只警告似的說:「不想吃晚飯了?」
顧朝夕說:「不想吃。」
她目光望進江洲暮雙眼,湊過去在他耳邊吹氣,眼看著那隻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顧朝夕滿意。
她道:「我想親親你。」
-
開機前,顧朝夕接到了某慈善晚宴的邀約。
顧朝夕本來沒打算去,這種活動就算不到場,捐款到了也就算是心意抵達。但她沒想到主辦方居然還給江洲暮發了邀請函。
江洲暮講電話的時候,她就窩在書房的另一張沙發上看劇本。等他講完,鞋都不穿地跑過去,蹭到他懷裡,兩眼放光地問:「那個時尚晚宴也給你發邀請了?」
江洲暮撈起她的人,也包住那雙腳,裹在手裡揉兩下,才漫不經心地說:「嗯,我讓周霄給推了。」
顧朝夕說:「我也收到邀請了。」
她望著江洲暮說:「經紀人已經答應了。」
江洲暮明白她在想什麼:「那我也去。」
說是這樣說,但當天晚宴兩人卻並未一齊抵達。
顧朝夕身上是件美得妖冶的禮服,正紅色,料子飄逸,不用風吹自帶效果,走起路時搖曳生姿。
冬冬看得呆住:「夕夕,你也太好看了!」
顧朝夕轉過身,從鏡子看自己後背,裙子的設計完全將蝴蝶骨往上全部露出來。
「幫我遮一下。」她道。
化妝師道:「那個小紋身?」
顧朝夕點點頭,說:「嗯。」
化妝師說:「我覺得很好看誒,這又不是文的凶神猛獸,而且和你今天的風格格外得搭。」
顧朝夕卻仿佛不受蠱惑,依舊堅持:「遮了吧。」
化妝師無奈,卻也只能照做。
冬冬惋惜地叫:「哎~可惜啊。」
紅毯前藝人工作室都要拍造型圖,顧朝夕是在酒店走廊遇見的吳越。
許久未見,吳越神色仍透著三分不自然,卻很快調整好。
「又見面了,今天很美。」吳越說。
顧朝夕道謝:「謝謝吳老師。」
身邊的助理推了推他,吳越溫潤有禮地說:「紅毯快輪到我了,就先走了。」
顧朝夕道再見,路過她身邊時,吳越停了腳步,聲音不大不小:「朝夕,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你幸福是真心的。」
待這人離開,一旁的冬冬才像是吃到了過期的瓜一般,瞪著眼睛驚訝道:「夕夕啊,我怎麼覺著吳老師看你那眼神……額……有深意呢。」
顧朝夕沒回答她,拿出手機,剛好發現江洲暮幾分鐘前發來的消息,低頭回復。
酒店走廊的地毯很厚,前面傳來一陣人群說話聲,顧朝夕抬頭,看見白阮穿著件Chanel高定白色斜肩禮服走來,身後簇擁著一大群工作人員。
這過道沒多寬敞,那群人足有數十位,就這樣黑壓壓地過來。
看見她時,白阮表情很驚喜,親昵地喊:「朝夕。」
顧朝夕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不習慣她這種自來熟的調子。
「你今天好漂亮哦。」白阮說:「你真適合紅色,怪不得經常見你穿這個顏色的禮服。」
她撇了撇嘴,又道:「不像我,完全駕馭不了。」
顧朝夕表情沒什麼起伏,冬冬卻接過話頭,笑嘻嘻地說:「謝謝白老師誇獎哦,我們夕夕穿什麼顏色都好看啦!但白老師確實很適合白色,怪不得很多次紅毯就穿這個顏色,真的超適合哦。」
白阮笑容微僵,看了她一眼。
身邊的助理直接喝出聲:「你他媽誰啊你,當個助理以為自己是時尚雜誌主編?」
冬冬還沒見過在公開場合敢這麼嗆人的明星助理,雖然是對方這朵白蓮先綻放的,但她也被激起了勝負欲。
正要擼袖子開懟,顧朝夕卻喊住她:「冬冬。」
顧朝夕看了眼白阮說:「我的助理說話如有冒犯,白老師不要放在心上。」
白阮聞言,臉上挽了個體面的笑:「當然,我怎麼會和這種小助理計較呢。」
顧朝夕又說:「助理也是人,所以白老師也多管管自己的助理吧,免得惹禍上身。」
「還有事,先走了,白老師忙。」顧朝夕說完這句,便先一步邁步離開。
留下白阮和一群工作人員相覷,方才開口的生活助理聲音不小:「靠,當自己是誰呢?一個國內二三線女演員有什麼資格在你面前說教!」
白阮睨了他一眼,卻沒說話,臉上那抹標誌性的笑收了起來,「走吧。」
晚宴紅毯直播間蹲了不少人,而起碼有一半是因為主辦方邀請名單上明晃晃放在一起的顧朝夕和江洲暮。
微博和各八卦小組熱鬧非凡。
直播貼都開了好幾個,標題諸如:
【蹲!豪門聯姻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今晚七點,精彩不見不散!】
所有的眼睛都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而當顧朝夕獨身一人出現在紅毯上時,彈幕的密集程度都達到了新高。
【江總呢?】
【不是說有江總?】
【???感情破裂石錘了吧,連紅毯都不願意一起走】
【啊啊啊啊老婆我愛你】
【我家寶貝獨美!!!】
【yjgj顧朝夕手上婚戒都戴著呢】
【利益聯姻罷遼,還真有人信什麼愛來愛去的話?】
【塑料夫妻情,什麼時候離婚啊,我湊個散夥飯錢】
這種聲音成了主流,他們卻不知道,這兩人沒一起走的原因致使主辦方自己就沒安排一起走紅毯,江洲暮甚至連紅毯的邊兒都沒踩,他直接從專門通道進的內場。
周霄跟在一旁,匯報導:「江總,網上有些輿論,您看需要處理嗎?」
他說著,將手中的iPad遞過去,江洲暮掃了一眼,又還給他,說:「暫時不用管。」
「好的江總。」周霄應聲。
江洲暮:「捐款人之前定的個人名義?」
「您和夫人都是個人名義。」
江洲暮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說:「改一下。」
他補充道:「改成夫妻名義,去做吧。」
作者:網友:哦豁!塑料夫妻虛假營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