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每逢這種晚會紅毯,最熱鬧的都要數微博熱搜。
還未正式開始,各家明星的爭奇鬥豔的通稿便已準備就緒。
顧朝夕有些犯困,燈光昏暗,音樂舒緩,雙重催眠。冬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夕夕?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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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懶得做多餘表情,顧朝夕張了張嘴說:「嗯,有點兒。」
冬冬:「昨晚沒睡好?」
顧朝夕心說你還真會猜。
昨晚……
雖是她撩撥在先,但被人翻來覆去折騰了兩三個小時,今天不困才奇怪。
想到這兒,顧朝夕就有點生氣。江洲暮這人,明知道今天有這個工作,昨晚她最後怎麼求卻都不答應。
還非要說是提前預支她進組拍戲的。
冬冬看了看她略顯疲憊的神色:「現在先撐會,馬上就開始了,要是有什麼精神萎靡不振的照片流出去,最愛發艷壓通稿的某人能捨得放過這個機會?」
顧朝夕手搭了個沙發扶手邊,撐在太陽穴處,閉著眼睛無所謂地說:「隨便。」
冬冬看著她,將準備好的披肩給蓋在肩膀處,廳內的空調有些低。
她雖然那樣說,不過顧朝夕現在就算是閉著眼睛假寐的模樣,也好看的過分,就算被拍到也依舊是美的。
舞台下方進出口處傳來一陣喧鬧,冬冬抬眸望去,頓時睜大了眼睛。
進來的人居然是江洲暮。
只聽見一陣由遠及近的快門聲,和保安制止閒雜人等靠近的聲音。
冬冬忍不住戳了戳閉著眼睛的顧朝夕。
「夕夕?」
顧朝夕眼皮都懶得掀開:「嗯?」
冬冬小聲說:「江總來了誒。」
顧朝夕這回睜開了,抬眸是剛好望見江洲暮朝這邊走來,看上去……神清氣爽的。
一對比自己,顧朝夕頓時覺得有點不平衡。
她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場內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聚攏過來。而江洲暮迎著那些人的目光,神色自如地在顧朝夕身邊坐下。
又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快門聲,音樂都壓不住。
冬冬左看看,右瞧瞧,決定暫時逃離這個不是舞台勝似舞台的地區。
「那個……我回後台等著哈,夕夕,手機你要自己拿著嗎?」
顧朝夕點點頭,冬冬放下就跑,也不知在逃什麼。
兩人位的低矮沙發,顧朝夕與江洲暮各占據一頭。
而自從江洲暮落座,顧朝夕的目光都沒閃動一下。
更別說有交談。
不遠處的記者撓撓頭,跟同伴說:「看來真是沒感情的聯姻啊,顧朝夕有點可憐了,被家族當做利益工具,嫁到江家之後呢,還不是被人家利用將自家產業全部併購,哎顧家賠了女兒又折兵。」
另一人也說:「素材也夠了,我去拍別人了,聽說今晚白阮也來……」
「我也去,這兩人也沒啥好拍了,走吧。」
台上主持人正在滔滔不絕地說開場詞。
江洲暮側眸看了人好幾眼,都只望得見一張側臉。
他掏出手機,點開顧朝夕微信,發過去一句話:【怎麼不理我?】
放在身側的手機振動兩下,顧朝夕感受到,不知道是誰,但這種場合下,她沒打算看。
又過幾秒,身側一聲響動,江洲暮指節在自己手機屏幕上扣了兩下,暗號似的。
主持人的聲音激動,念到以為明星名字,遠處的粉絲區立刻響起震耳欲聾的吶喊。
顧朝夕不動聲色地摸到手機,解鎖點開微信,果然看到江洲暮那條消息。
她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手上卻點開鍵盤編輯道:【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我們冷戰吧。】
江洲暮:【還在生氣?】
顧朝夕:【哼。】
江洲暮對著這個字,唇角揚了揚。
顧朝夕又發來:【今晚你和冰糖睡吧】
江洲暮秒回:【不行。】
顧朝夕:【不行也得行。】
這次他沒立刻回,顧朝夕好奇,側了側眸,卻見這人正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不知在找什麼。
三秒後,對話框中跳出來一隻眼睛很大很漂亮的小貓,表情十分委屈,看上去就快哭出來,照片下方配字:【QAQ】
顧朝夕:「……」
江洲暮!居然!用這種!撒嬌賣萌的!表情包!!!
顧朝夕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回,江洲暮卻又說:【我讓你綁回來?】
顧朝夕看著那個綁字,陷入沉默。
江洲暮:【領帶你挑,我不反抗。】
顧朝夕:「……」
江洲暮:【今天身上這條也可以。】
「……」
顧朝夕:【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江洲暮:【我說的。】
顧朝夕正要繼續回復,卻聽見場內驀地想起一陣比之前大了好幾倍的尖叫。
她抬頭,然後在大屏幕上看見了自己……
和沙發上各占據一端的江洲暮。
被導播切到的畫面。
顧朝夕將手機面朝下扣著,隨後才朝鏡頭抿了個淺淡的笑。有些冷,很符合她一貫在外的風格。
而另一邊的江洲暮,只掀著眼皮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起伏,甚至比顧朝夕臉上還要再高冷幾分。
許是那氣場過於懾人,導播的鏡頭只停留不足五秒,便很快移開切到了另一位嘉賓身上。
而此時直播間的屏幕卻熱鬧非常。
【顧朝夕/顧朝夕/顧朝夕/】
【姐姐好美嗚嗚嗚】
【這條裙子太漂亮了,直播時和我媽媽一起看,我媽也誇了嘿嘿嘿】
【江總一臉的別拍老子哈哈哈哈哈】
【靠這兩人居然齊齊坐在底下玩手機??】
【請問兩位中間是隔了個銀河系嗎?】
【害,塑料夫妻石錘了吧】
【鏡頭前都不願意偽裝,你品你細品】
【u1s1這兩人的性格怎麼可能適合,一個冷一個更冷,每天凍對方玩兒?】
……
討論越來越偏,甚至有人截了兩人出現在大屏幕里的這幾秒畫面,各种放大縮小慢放快放,試圖解讀當事人內心想法。
加起來都可以寫一百篇先婚後也不愛的豪門狗血小說,結局還是慘澹be的那種。
兩位當事人卻對這些並不知情,聽到最後,顧朝夕實在困得厲害,還不等最後一個環節宣布到場名人明星捐款細則,就下後台了。
她走之後一分鐘,江洲暮也起身離去。
至於最後這兩人是否同車離去,旁人不得而知。
但當晚熱搜話題里,江洲暮顧朝夕夫妻名義捐款五千萬衝上了榜單第一。
眾人:【???】
現場誰也不搭理誰,完事卻以夫妻名義捐款???
呵呵,一定是顧朝夕團隊來營業了!
想這種方式秀恩愛?
我信你個大頭鬼。
顧朝夕開始收拾行李了。
《如你燦爛》第一站拍攝地在一南方小城,時間為期一個半月。
顧朝夕明顯地發現,江洲暮最近不對勁。
比如現在,她在衣帽間收拾衣物時,這人就像是冰糖化身,從身後圈著她,走哪兒都不松。
任憑顧朝夕再怎麼說都沒用。
「你先鬆手好不好?」顧朝夕說:「不然我怎麼收拾衣服?」
江洲暮雙手從背後環著她的腰,聞言說:「你就這樣收拾。」
顧朝夕:「我又不是不回來。」
江洲暮不回答,低著頭把下巴埋在她發間。
「沒有周末嗎?節假日不放假嗎?」他問:「七夕,中秋,重陽?」
顧朝夕沒好氣:「江洲暮,拍戲又不是和你們公司上班一樣。」
「哦。」江洲暮又不說話了。
微信叮了一聲,顧朝夕的。
她拿出來,新彈出來條好友申請。
「白阮?」顧朝夕望著那條備註嘀咕:「她加我幹什麼,又不熟。」
江洲暮頓了頓,目光落到她手機屏幕上。
他看著顧朝夕輕點了同意。
「不是不熟,怎麼還同意?」江洲暮聲音很低。
顧朝夕又將手機放回去,鼓了鼓腮說:「無所謂,放著吧。」
江洲暮圈著她腰的手緊了緊,顧朝夕手肘朝後搡了搡:「你想勒死我嗎江洲暮?」
剛好此時江洲暮手機又響起來,顧朝夕趕緊推推他:「你的電話。」
江洲暮無奈,只好鬆手,進主臥撈起被落在床邊柜上耳朵手機。
但看見來電備註時,他神色卻猛然變得晦暗。
鈴聲還在響,他回頭看了眼衣帽間的門,繞去窗邊接起。
「江。」聽筒中響起一道女聲,操著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語:「最近怎麼樣?」
江洲暮回:「挺好的。」
「陳渭給我打電話了。」對方說:「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江,雖然你已經停止服藥,但這並不代表一切後顧無憂,你需要告訴我你的情況。」
江洲暮望著外面的樹木草坪上鬱鬱蔥蔥的綠意,說:「Estelle,再給我兩天時間,兩天之後我聯繫你。」
「好,我相信你。」Estelle說:「你是我最值得信任的病人。」
電話掛斷,江洲暮收回目光,嗓子有些癢,想喝酒。
病人。
他心裡重複著這兩個字。
低頭摘了腕間的錶帶,右手指尖搭著,觸到清晰有力的脈搏,以及那裡皮膚之下微凸的筋骨與動脈血管。
江洲暮閉了閉眼。
「啊!」衣帽間響起顧朝夕的聲音,還伴隨著一聲悶響,江洲暮三兩步走過去,看見的就是顧朝夕不小心被地上盒子絆倒的樣子。
「怎麼摔倒了?」江洲暮蹲下身,邊托著腋下將人抱起邊問:「有沒有傷到哪裡?」
顧朝夕攀著他的肩,說:「我不小心的,沒看見腳邊的那個盒子。」
她有些可憐地說:「腳疼,碰到稜角了。」
江洲暮將人放在椅子上,低頭握住腳踝,果然看到顧朝夕左腳腳踝處的肌膚,被盒子邊劃出一道紅痕。
不過還好沒劃破皮。
他伸手揉了揉,又打橫把人抱起來出去放到床上:「我幫你收拾,你別動了。」
顧朝夕笑著仰頭親了親他側臉:「謝謝老公。」
江洲暮垂眸看她,好一會兒才低頭,唇幾乎快貼上顧朝夕的,他哄著她說:「那再親一下。」
顧朝夕攬住他脖子吻上去。
江洲暮拉著她一隻手,指引顧朝夕解他扣子,說:「要不明天再收拾吧。。」
「我後天中午的航班。」
「來得及。」
顧朝夕又說:「你這幾天是不是過於精力旺盛了?」
江洲暮壓著她親,聲音含混:「不知道……」
他一邊吻,一邊伸手從窗邊抽屜拿出四四方方的小盒,低聲說:「七七,幫我戴。」
「我不要……你自己弄。」
江洲暮依舊哄:「幫我。」
顧朝夕腦袋空白,一片混沌,也不知怎麼的,拿東西就已經被塞進了手裡。
江洲暮咬著她耳垂,不時還用舌尖舔舐。
顫慄與酥麻竄進心尖。
她耳朵的敏感這人最清楚,也最明白怎麼磨著她。
像是在逼迫她就降。
「江洲暮你煩死了。」
她也確實只能投降了。
折騰了兩回,江洲暮抱著人去洗了澡。再出來時,顧朝夕已經閉著眼睡了過去。
他將人輕輕放進被子裡,又盯著她睡顏看了半晌,低頭在顧朝夕眉心落下一吻,然後才起身。
江洲暮掩上門,下樓去了恆溫酒窖。
沒認真挑,隨手拿了瓶威士忌,又拎了只杯子進書房。
回頭卻發現冰糖不知什麼時候跟在身後。
江洲暮停了腳步,冰糖也停下,蹲在腳下仰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跟著我幹什麼?」江洲暮問。
冰糖也不叫,就那麼仰頭看著他。
江洲暮伸手摸摸它那顆大腦袋,推開書房門,冰糖也一個閃身鑽進來。
他也沒再管。
倒了杯酒,仰頭飲盡,這才走向書桌後的櫥櫃。
最底下的柜子拉開,保險箱露出來。江洲暮打開,望見裡面的那件校服。
他伸手撫了撫,最裡面還放著兩隻密碼箱,一大一小,他將那隻小的拿了出來。
放到桌上,他坐好又倒了一杯酒,冰糖忽然叫了一聲。
江洲暮端起酒杯,它又開始叫,這次連續叫了好幾聲。江洲暮放下杯子,它又不叫了。
書房隔音很好,但江洲暮還是將杯子推遠了些。
冰糖果然徹底閉嘴了。
他抬手輸密碼,將箱子打開。
然後一樣一樣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八年前的診斷書,以及從那之後,每月、每年的醫生簽字的報告。
最後一張,是可停止用藥的證明。
但這種病,可停止用藥,是不代表著痊癒的。
手機上,有兩天前收到的來自一個陌生號碼的簡訊。
【我為那時候的事情道歉,當年我不是有意將你的事說出去的,希望你原諒我。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告訴顧朝夕的,我很喜歡她,想和她成為朋友。】
沒有落款和備註,他也知道那人是誰。
白阮。
作者:放心啦,白阮蹦躂不了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