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狗
黑暗,寒冷,潮濕...一股沒來由的巨大恐懼感讓關妙慈從黑暗中恢復了意識。
她心中一驚,下意識的想要打量周圍的情況。
然而任憑她怎麼控制自己的脖子,可那該死的脖子依舊僵硬的看向前方。
似乎是因為剛剛甦醒的原因,眼前的景象顯得異常模糊。
突然,一直毛茸茸的爪子出現在關妙慈的視線里,她只看了一眼,便確定那是自己的手。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並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她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
不,確切的說,應該是自己這具身體的主人動了起來。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正在地上爬。
立即訪問https://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大黑,大黑?」
一個男人的小腿出現在她的面前,視線慢慢上移,最終停在了男人的臉上。
是張叔。
「你怎麼跑到這了。」
張叔彎下腰,伸手揪著關妙慈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汪汪~」
關妙慈想要問問對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幾聲犬吠。
「你確定要殺它?」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關妙慈知道,那是張嬸的聲音。
隨手將自己仍在肉鋪內,張叔眼中泛著一絲紅光,冷哼道:「人家出了大價錢,想吃狗肉,這大風颳來的錢,不掙白不掙。」
「掙是肯定掙的,但是我小時候聽老一輩人說,殺狗不能白天殺,說是狗有靈性,白天殺了它會記路,晚上會找回來尋仇的...」
「尋仇?」張叔冷哼一聲,「老子活了半輩子,什麼都見過,就是沒見過鬼,回來尋仇更好,我倒要看看是鬼厲害,還是老子手裡的殺豬刀厲害。」
說完,也不管一旁張嬸的苦勸,從豬肉櫃檯里翻出了一把殺豬刀,向著關妙慈走了過去。
「嗷嗚...嗷嗷嗚...」
她只覺得一陣巨大的恐懼吸上心頭,看著那明晃晃的殺豬刀,在她的脖子上輕輕划過,緊接著一陣猩紅色的液體從她的脖子處噴涌而出。
怎麼能這樣?
我為你們看了八年店,到最後居然淪落到這麼個下場。
她的眼前的場景逐漸模糊...
怎麼...能這樣?
劇烈的疼痛,死亡的恐懼,內心的怨恨讓她強行吊著一口氣。
「汪汪汪...」
我恨啊!
「汪汪...」
好恨啊~
「汪...」
隨著意識一點一點的消散,她心中的怨恨正一點一點的轉化成了殺意。
該死...
人類全都該死!
若我能再活一世,一定要讓人類也體會一下,被自己摯愛之人親手送入地獄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的雙眼越來越沉重,怨恨充斥著她的內心,直到她徹底失去了意識,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她隱約感覺到黑暗中有人在說話:
「關妙慈,關妙慈...喂,你沒事吧?」
關妙慈?
關妙慈是誰?
我是關妙慈嗎?
哦,對了,我是關妙慈...
濃如墨汁一般的黑暗迅速消散,關妙慈睜開眼睛,一雙本該明淨透亮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的怨恨和殺意。
她對面的人明顯是被她的眼神嚇到了,戰戰兢兢的問道:「你還好吧?」
待看清自己面前的人是誰之後,關妙慈皺了皺眉,「陳隊?你怎麼來了?」
「剛剛有人給我打電話,說你在你們小區暈倒了...」
陳遠將關妙慈扶了起來,關切的問道:「用不用送你去醫院?」
「我沒事。」關妙慈搖了搖頭,似乎是在找什麼人,卻並沒有找到。
「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詭異,會不會和早上的案子有關?」
「早上的案子...那兩人一時財迷心竅,殺了為他倆看店八年的老狗,最後落得這般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哎,你怎麼能這麼說...」
陳遠還想說什麼,關妙慈卻是擺了擺手,「陳隊,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目送關妙慈走遠,陳遠一臉懵逼的撓了撓頭,「這丫頭今天這是怎麼了?」
回到家,關妙慈脫下衣物,走進浴室內,任由滾燙的淋浴劈頭蓋臉的澆在自己曼妙的軀體上。
身體的寒意可以洗刷,然而心靈的寒意卻始終揮之不去。
足足沖了半個多小時,她才圍著浴巾,從浴室里出來。
一陣簡訊的鈴聲響起,關妙慈翻出手機看了一眼,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今天的事情...抱歉啊,不過我已經幫你檢查過了,應該沒什麼影響。」
「嗯。」
對於這個號碼是誰的,不用猜也能知道,簡單的回了一條簡訊,關妙慈將號碼存到通訊錄里,編輯了一個備註「李大師」,想了想,似乎覺得不妥,又改成了另一個。
......
回到自己的住處,洗了個澡,躺到床上,然而越是想睡覺,李歸塵就越清醒,也許是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失眠了。
失眠...
這種事情在孤兒院時倒是經常發生,自從他爬上武當山,拜入青雲觀,整整五年幾乎都沒有失眠過。
他記得自家老頭子曾經說過,失眠乃心神不穩,心神不穩則道心崩隕。
哎,山下的世界果然可怕,明天一早還是回山上吧。
李歸塵轉了個身,閉上雙眼,心中默念淨心神咒。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突然,兩道身影在李歸塵的腦海里浮現出來,他猛的從床上彈了起來,仿佛受到什麼驚嚇一般,伸手去摸床頭燈。
「啪嗒。」
一道昏黃的光線從床頭燈中照射出來,整個屋子看上去暖洋洋的。
李歸塵坐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睛裡不知何時竟有了一絲紅潤。
腦海中那兩個身影是一男一女,男的很帥,女的很漂亮。
很帥...
很漂亮...
僅此而已。
李歸塵長嘆了一聲,估摸著今天晚上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了,索性從床上爬了起來,來到客廳,開燈在角落的書架上隨便取了一本道家典籍,攤在茶几上,自己則坐到茶几後的沙發上,一雙眼睛空洞的落在那本道家典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