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白荔X紀霖汌
番外(2)公主與保安
項目上線圓滿結束,加班許久的日子終於告一段落,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部門經理為了犒勞最近努力的大家,請了整個部門去麗思卡吃了頓飯。
結束之後,一行人又去了清吧唱K喝酒。
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個大項目,總是要意思意思的。
夜間十點鐘,剛下過雨,地面氤氳出淡淡的水汽,潮濕在空氣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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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的步行街車水馬龍,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
清吧正對著廣場中心,透過窗戶便能清晰地看到在滑板的少年、逛街的情侶、和販賣氣球的老人,仿佛每一秒的定格都充滿了煙火氣息。
白荔坐在了幾個同事的旁邊。她聽著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公司里的八卦,偶爾被問到什麼也會閒聊幾句。
男生們在吧檯前的麥克風點歌,清吧環境是不錯的,門口附近有個裝飾架,這家店面整體的風格都比較偏向歐美風,燈光昏暗,曲調輕緩悠揚,黯淡的視線內一切都變得平淡靜謐。
同事們小聲地交談輕笑,氛圍感倒是十足。
沒一會兒,酒吧老闆拿著菜單走近:「你好,請問這邊需要點些什麼?」
「因為我們這邊每個人都是有最低消費的。」像是怕誤會,老闆解釋了一句。
菜單遞到白荔面前的時候,她粗略地掃了一眼。
白荔沒怎麼去過酒吧,而菜單上的酒名又多到複雜,她看了看同事們的選擇,不是什麼朗姆酒就是伏特加。
比起其他奇奇怪怪的酒名,她把手指移向了看起來很簡單又安全的:「我要一杯長島冰茶。」
「這個不是茶,是酒哦。」老闆提醒道。
白荔點點頭:「恩,好的。」
酒吧老闆沒再說什麼,就笑著接過菜單,然後讓她們幾個女生稍等。
倒是旁邊的同事們略微詫異地看了白荔一眼,不過項目結束了大家也都很放鬆,再加上明天休息,便說道:「你放心喝,今天晚上我們絕對會給你安全送到家啦。」
「恩?沒關係。我的酒量應該蠻好的。」白荔乖巧地說道。
長島冰茶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是紅茶的名字,感覺酒精度數應該不會太高。
閒聊幾句,老闆端著托盤過來。
同事們的酒五顏六色,看起來就充滿危險的氣息,完全像是『一杯倒』。
白荔再瞥了眼自己的長島冰茶,酒杯是長方形的很普通,裡面色澤看起來像是紅茶,薄荷葉點綴在杯口邊緣,一根紅色的吸管,冰塊從杯底堆積,映著淡紅的酒水。
比起同事們點的酒,她這杯不要太普通。
她輕抿吸管嘗了口,酸甜的味道,混雜著冰塊的涼爽。
而停頓一會兒舌尖便有股淡淡的清香。
味道也還不錯。
她咬了咬吸管,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見底。
「荔荔,你慢點喝啦。」
「喝的那麼快,等會酒勁上來你就有的難受了。」
同事們笑著調侃了兩句,白荔拿起吸管晃了晃,杏眸閃著微光,靦腆一笑。
兜里的手機震動了兩聲,她拿出來看了眼,是紀霖汌發過來的消息。
臉頰不知怎的,突然湧出淡淡的熱氣,雖然熱度不明顯,卻還是淤積縈繞。
[紀保安: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白荔舔了舔唇角,仍有甜漬。
她呆了幾秒才慢吞吞地回復道。
[Lily:我們現在在清吧。估計要玩一會兒才會回去。]
[紀保安:清吧?你喝東西了麼?]
[Lily:恩,喝了一杯長島冰茶,感覺味道還不錯。]
過會兒,同事們都聚過來開始玩遊戲。
白荔看了眼聊天界面,見紀霖汌一直沒回復,她便收起了手機。
真心話大冒險,很普遍的遊戲,沒什麼新意。
不過人多在一起玩還是挺有意思的。
酒瓶在桌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白荔兩隻小手撐著下巴。她感覺四周的溫度升了起來,抬手蹭了下臉頰,手背滾燙。
白荔想,許是人多的關係。
周圍吵鬧,幾波涉及到隱私的真心話下來,氣氛已經熱烈至極。
瓶口在注視中慢慢地停了下來,這次指向了白荔。
「你選真心話是大冒險?」對面的男生白淨清秀,他戴著一副黑色鏡框,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模樣。他看了白荔一眼,目光掃過來,又不太自然地收回去,一觸即離。
「大冒險。」白荔思索了兩秒,說道。
她不想總是沉悶又乖巧,也想嘗試著變得有趣一些。
小姑娘平時在公司里就比較受歡迎,這會兒關注度自然更高。
同事們起鬨的聲音漸漸響了起來。
男生也像是和她不太好意思似的,沒多為難,就說道:「那……那我和你掰個手腕吧。」
旁邊另一個男同事看不下去,調侃道:「陳煜,你這算什麼大冒險啊?」
被叫做陳煜的男生靦腆地撓撓後腦勺,滿臉通紅地走到一半,也不知道該不該停住。
公司里有幾個男生是知道陳煜喜歡白荔的,見狀忙跟著助攻:「哎喲老李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又不是違反規則,大冒險嘛,自然是不違背道德的事情都可以。」
其實白荔倒也對陳煜比較眼熟,他是前段時間進公司的新人,大學剛畢業,平時會和白荔交接一下工作,不過兩人說過的話沒超過三句。
白荔對陳煜的印象還是蠻好的。
「掰手腕,可以嗎?」陳煜侷促地推了推眼鏡,下意識詢問白荔的意見。
他知道白荔有男朋友,也親眼見過她男朋友來接她,可還是忍不住去喜歡。
喜歡這樣的事情,真的很不講道理。
陳煜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只能去想辦法和她拉進距離。
小姑娘聲軟軟糯糯的:「當然可以呀。」
陳煜垂下眼眸,遮擋住眼底的情緒。
他怕自己的意圖太突然,會嚇到面前的小姑娘。
當然,他更怕的是在她知道以後,會厭惡和疏遠自己。
兩人面對面坐好,四周圍了一圈全是看熱鬧的同事們。
白荔挺直了背脊伸出手,她胳膊纖細,和對面陳煜的手臂一比,毫不誇張地說……感覺隨時能被他擰斷。
陳煜的手心有點濡濕,白荔握著想要掰倒他,可力氣確實不如他的大,無論她怎麼使出力氣,也沒辦法讓他的胳膊移動分毫。
但陳煜顯然也沒有要立刻就贏了她的意思,他沒動也沒使勁,就這麼僵持。
旁邊他朋友多少猜到了陳煜的心思:「差不多行了啊,也不知道讓一讓小姑娘。陳煜,你還是不是個爺們。」
「是啊,別看小白荔進公司早,其實你們兩個年紀差不多。」
朋友們一陣噓鬧,氣氛跟著就熱絡了。
白荔臉頰漲得通紅,還在使勁,可惜真的一點都沒作用。
「我……」陳煜被朋友說的窘迫,僵了好一會兒。
他正準備把另一隻手墊在桌子上,怕等會用點力氣磕到白荔。
倏地,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寬闊乾燥的掌心提前一步壓了下來。
白荔的手背也輕巧地落入了這人的手心裡。
熟悉的氣息混著冷冽的沉木香氣,和空氣中的味道不同,她幾乎一瞬間就分辨出來。
白荔回過頭,剛巧就撞進紀霖汌漆黑的眼眸里。
他發梢沾了點濕氣,神色淡淡,也沒說話。餘光掃過陳煜的時候,冷厲的像是噙了冰碴。
見狀,陳煜哪還敢有什麼動作,像是燙了手似的立刻收了回來。
只是他看到霖汌掌心蜷起來,包住了白荔的手,仍覺得很刺眼。
氣氛安靜了一瞬。
「你怎麼來了呀?」小姑娘酒勁已經上頭,杏眸明亮,彎得跟月牙似的。
聽見白荔跟他說話,紀霖汌視線移向她,冰碴一瞬間融化。
頭頂的燈光有些黯淡,不過並不影響他將白荔憨態可掬的模樣收進眼底。
他提了提臂彎里她的外套,不算誠懇地交代了自己過來的目的:「怕你冷,給你帶件衣服過來。」
「又下雨了。」
他聲很輕,很慢。
語氣溫和低沉,像是慢悠悠地要盪進白荔的心裡。
清吧里的燈調得不明不暗。
旁邊的同事有認識紀霖汌的,知道他是比較有名的擊劍選手,也知道平時見一次的概率不大,於是便熱情地邀請他坐下來一起玩。
紀霖汌佯裝遲疑,像是很聽從自家女友的決定似的,把目光看向她,在等待著她的決定:「讓我留下來麼?」
小姑娘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但估計她自己還沒意識到,一個勁地衝著他笑不說,還向旁邊挪了挪,空出很大的一塊位置拍拍:「來這裡坐。」
紀霖汌坐下,視線懶懶散散地瞥過對面。
只是一個淺淡的目光。
陳煜頓時冷汗直流。雖然他也知道紀霖汌這會兒沒在看他,但壓力和心虛還是冒了出來。哪怕對方的視線稍微偏一些,他都覺得心裡跟被刀扎了似的。
一下一下地疼。
有了紀霖汌的加入,遊戲繼續。
酒瓶來來回迴轉了幾次,又再次指向了白荔。
「荔荔,這次你選什麼?」同事問道。
白荔腦袋暈乎乎的,她這會兒靠在紀霖汌的肩膀上,仍感覺有點眩暈。
「這次我選真心話吧。」她舔了舔發乾的唇瓣,軟聲軟氣道。
同事曖昧地在她和紀霖汌之間看來看去,問:「你們兩個,是誰先追的誰?」
白荔愣了一秒,不自在的感覺像是和酒氣一起湧出來了似的。
她思緒突然變得很空。
那段難過又苦澀的暗戀不受控制回想起來。
四周安靜,好像都在等待著她的答案。
可她的喉嚨像是哽塞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沉默片刻。
「我追的她。」紀霖汌眉骨微抬,散漫道。
說完,他把白荔面前的一杯酒喝了。
「還有問題麼?」
破壞了規則,自然要被懲罰喝酒。
同事笑著擺手:「沒了沒了。」
酒瓶再度轉起來,這點小插曲並不算什麼。
可白荔不自覺地朝著紀霖汌望了一眼。
她心裡很微妙地顫動了一下。
半晌,她像是取暖的小動物似的,腦袋朝著紀霖汌蹭了蹭。
…
連綿陰雨下了幾日,凌晨一點多,步行街的商鋪也都關了門,人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幾個行人從旁邊匆匆走過,估計是剛下了晚班著急回家,目光沒有絲毫停留。
從清吧門口出來,紀霖汌牽著她的手走。
小姑娘怎麼走都走不成直線,茫然又苦惱地蹙著眉頭,還沒搞清楚其中原因。
「你看我走的是直線嗎?」她問。
紀霖汌低著眼瞥了瞥,哪裡是直線,都歪成拉格朗日曲線了。
他漫不經心地應聲:「恩,是直線。」
白荔不太相信他:「你沒騙我吧,我怎麼感覺我走不直了。」
「當然沒。」紀霖汌一邊說,一邊阻止她踩進水坑。
半晌,小姑娘還是發現了,於是奶聲奶氣地凶他:「你騙我。」
「我根本沒有在走直線。」
紀霖汌被她逗得笑了笑,順勢捏住了她軟嫩的臉頰,掌心的觸感滑膩,他捨不得放開。
再往前走,是很長的天橋台階。
不過白荔這會兒還迷糊著,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好像慢了半拍,要反應很久。
她邁上台階的時候,紀霖汌在她前面,月光清冷灑落,四周靜的只能聽見風聲。
他伸出手:「我抱你上來。」
白荔憨憨地把手心遞了過去。
一瞬,被他握緊。
拉扯的力度讓她沒站穩,徑直地撲進了他懷裡。
鼻息很近,她能聽見他的喘息聲。
而稍抬視線,便能借著月光看清他的下頜線條,和輕慢顫動的喉結。
他抿起來的薄唇很好看,這會兒正勾著唇角在笑,漫不經心的。
心跳的頻率很快,可白荔分辨不清為什麼跳的這麼快,好像要從胸口撞出來。
「都敢背著我喝酒了?恩?」紀霖汌摟著她,指腹旁若無人地揉捏著她纖細的腰肢,似是報復性地懲罰著捏了捏,沒用什麼力道。
剛才玩遊戲那男生心思太明顯,他沒辦法不介意。
他一直知道白荔是很優秀的,像是夜幕里最閃爍的星,總是一眼便能發現。
可也有些不真實,好像他並不能完全擁有和她的這段感情。
「是酒。但是我感覺度數不是很高。」白荔還在想著解釋清楚,但是腦袋暈暈沉沉的,她自己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有沒有和紀霖汌說清楚,「而且名字叫長島冰茶,聽起來就像是甜甜的果茶。」
難道她許久沒喝過酒,現在的酒量已經沾杯就倒了嗎?
紀霖汌斂了斂視線,倒也沒跟她解釋長島冰茶是什麼。
倏地來了一陣風,清爽濕潤的風吹得白荔清醒了那麼一點點。
她仰著小腦袋,盯著紀霖汌看。
試圖在他的黑眸里找到倒映的自己。
「在看什麼?」他問。
白荔抿了抿唇角:「恩……在看你,也在看我自己。」
「這麼想的話,我和你同時出現在我的視線里,好奇妙。」她接著說道。
紀霖汌笑:「還有更奇妙的。」
白荔困惑地眯起眼:「什麼?」
柔軟的唇瓣覆蓋上來,他的掌心帶著灼熱的溫度熨帖在她的腰間。
呼吸亂而熱的灑了過來,他聲音很低:「現在。」
他指腹抬起,蹭過她的耳梢揉捏著,力度不輕不重,卻是曖昧糾纏。
齒間輕咬舔舐,他勾過她柔軟的舌尖,溫熱的觸感持續不下,越來越燙人。
被他這麼親了會兒,白荔氣息漸漸不勻。
她腦袋昏昏沉沉,憑著本能反應去配合著他。
兩隻纖細的胳膊搭在他的頸肩,可仍是掛不住似的,一個勁地往下滑。
好半晌以後,白荔偏過頭去喘口氣,他的氣息便灑在了她的耳梢。耳垂很快被他輕咬住,鼻息滾燙,燙得她心底酥酥.痒痒的。
白荔求饒似的小聲道:「唔……好、好了。」
「恩,暫時放過你。」他嗓音暗啞地應了聲。
隨後他便沒再動作,只是抱著她平靜。
深夜,四周寂靜,風吹得樹葉簌簌作響。
被風吹了這麼一會兒,白荔臉頰的熱度還沒有消褪。
她埋頭進紀霖汌的懷裡,微微半闔著眼,平息著內心湧出的熱潮。
沉默許久都沒說話。
「就算是須臾片刻也好,想聽你說喜歡我。」他聲很低,近乎耳語。
白荔心猛地一跳。
剛才還乾燥的掌心突然變得濕濡。
像是有了什麼決定,她一點點地伸出手,去握住了紀霖汌的。
指根交錯的時候,細微的酥麻感覺融化在一起。
她從來都很喜歡他。
高中時期的夢,現在圓。
「紀霖汌,我喜歡你。」
抱著她的人倏地一僵。
「有多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
小姑娘從他的胸口抬起小腦袋,她眼底的醉意明顯,卻墊起了腳尖。
紀霖汌配合她低了頭,只見她安撫似的摸了摸。
她的力度很輕,像是在撫摸大狗狗。
「乖。」
「……」
…
最後回家的時候,是紀霖汌抱著白荔回去的。
一路上的距離那麼遠,小姑娘在他懷裡睡得很熟。
長島冰茶的名字聽起來確實具有欺騙性,它的度數並不低。
進了房間,紀霖汌把熟睡中的白荔放在了床上,替她打理了一遍,又蓋好了被角。小姑娘緊閉著雙眼,長而卷翹的睫毛正輕顫著,像是做了個什麼不安穩的夢,她眉間一直緊蹙。
紀霖汌親了親她的眉間。
等到她眉宇舒展開了以後,才關上門。
客廳的光線漸漸消失在門縫裡。
半晌後,趨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