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遇卡蓬
兩人立刻準備離開高跟鞋俱樂部,依照御庭番的辦事效率,估計十分鐘內就會趕到。
關智賢將白銀假面藏進衣服里,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俱樂部。
他邊走邊撥通了珣香的電話。
等了許久,他來不及打招呼,便直接說道:
「殺害你弟弟的兇手已經抓到了。」
「你說什麼?骨女被抓到了?」電話對面的珣香語氣中滿是驚訝。
「咳,其實兇手不止骨女一個。」
「你的意思是?」
「殺害你弟弟的人是楠木蒼,但你千萬別激動哈……他是被迫的。」
珣香語氣一沉,「你究竟幹了什麼?」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Ø55.₵Ø₥
「我,呃,當一名偵探。」
「你現在在哪……」
沒等她說完,關智賢便索性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就是到紅雨科技的大廈去,爭取速戰速決。
關智賢掀開俱樂部大門的珠串帘子,正準備打車前往紅雨大廈。
然而,他剛打開叮叮打車app,耳畔便立刻傳來了一個帶有波西米克顫音的男聲:
「要我送你回家麼?」
關智賢頓時一愣。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該死,這貨怎麼還在這兒?!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騷里騷氣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謎之自信,似乎無論何時,都認為自己掌握了對方的內心。
「你到底想幹什麼!」
關智賢現在只想趕緊離開:要是等下御庭番的人認出我來,那真是丟人丟大了。
這可真是他媽的噩耗。
只見卡蓬少爺環抱雙臂,靠在俱樂部門前的大圓頂下。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抗拒我呢?我不會計較之前的事……」
「我現在很忙,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關智賢知道對付卡蓬這樣的傢伙,你越是溫和,他就越是得意。
「忙著逃避我麼,關芝賢小姐?」
「你……」
該死,這傢伙記性居然這麼好。
安川淨看著兩人氣氛不太對,明明兩個都很緊張的樣子,可他卻總是莫名其妙想笑。
倉鼠哈爾悄咪咪地問道:
「關哥,你到底跟這男的幹了什麼?」
「死耗子,你他娘的閉嘴!」
關智賢索性踩著高跟鞋,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卡蓬的衣領,目露凶光地盯著對方的臉。
可這死皮賴臉的傢伙居然毫不抗拒。
反而微笑道:「其實,你凶起來還蠻吸引人的,關芝賢小姐。」
也就得虧自己是卡蓬的「心上人」,否則他敢這樣抓著拉泰集團繼承人的衣領,在一秒鐘之內就得被大鬍子保鏢打成殘廢。
本以為凶這傢伙兩句就能脫身,現在反而越陷越深了。
再這樣耗下去,御庭番的人可就到了啊!
「自作孽,不可活。」遠處看戲的千子簡單評價道。
關智賢「嘖」了一聲。
「狗子,你去那邊放個風,這闊少槓上了。」
「那你咋辦?」哈爾忍住沒有偷笑。
「我儘快想辦法脫身。」
既然他一直心心念念著「關芝賢」,那正好就坡下驢,也順便斷了他這個念想。
關智賢臉色一沉,拿出了金牌演員的看家本事,泛著厲色的眸子立刻蒙上了一層陰影。
「你居然還有臉提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就是你,給了我妹妹那張訪問卡吧?」
「妹妹?什么妹妹?」
聽到這話,卡蓬臉上的笑容仿佛被生生撕下。
他的臉貼得更近。
「我是她的姐姐,珣香。」
卡蓬微笑道:「呵,您不用瞞我,關小姐,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模樣。」
然而關智賢打定決心死不承認,只能儘可能不露怯色地說道:
「你害死了我妹妹,你卻還要拿她開玩笑!渣男!」
卡蓬少爺被他理直氣壯的話語給堵了回去,一時間覺得莫名其妙。
「你在胡說什麼?難道你不知道你偷走了卡,也偷走了我的心?」
「我為什麼要騙你?」
「你從沒提起過你有個妹妹。」卡蓬的神色中顯露出被羞辱的惱怒,「得了,別演戲了,關小姐。」
「她是沒提起過,而且永遠也沒有機會提起了。」
一顆白皙的小虎牙咬在薄唇上。
關智賢反而迎男直上,帶著「憤恨」與「悲傷」責備道:
「我的妹妹在好幾個月前去世了,我有必要拿她開玩笑麼?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啊?」
「等等……什麼去世了?」
「呵,虧你還說我妹妹偷走了你的心,這是偷走了你的腦。」
關智賢佯裝憤怒地譴責道:
「你不知道嗎?幾個月前發生了一起震驚高天原的廢樓恐怖襲擊案件。」
「我略有耳聞。」
關智賢憋足了勁,讓自己哭出來,他假裝背過身去,然後偷偷摸摸讓哈爾往自己眼睛裡噴香水。
「那你應該知道,那天死了兩個偷渡客。」
卡蓬聞言,仿佛是被那無形的話語抽乾了每一滴血液,變成了一具煞白而僵直的「屍體」。
「等等?!」
他嘴裡顫顫地抖出幾個字。
「她,她不會已經……已經不在了吧?」
關智賢突然覺得喉中一梗,險些被嗆死。
丫的,沒必要說這麼重吧,好歹老子就在你面前說話呢!
但坡已經搭好了,就等下驢。
他也只好順著說下去。
卡蓬的聲音沙啞了起來,關智賢的打擊似乎奏效了起來。
「我只聽說,豪經理他……」
「是的,大豪。」
當這兩個字脫口而出時,他的聲音破碎了起來。
因為,這是真實的悲傷,區別於任何謊言。
自從失去了他的「關芝賢」,卡蓬少爺幾乎是衣帶漸寬,日漸憔悴。
他滿腦子都是那些他的先輩們創作於牆根和閨窗之下的哀婉情詩,是騎士駐足湖畔而伊人遠在蓬山之間的憂愁。
——就在這時,通訊響起。
「喂!關哥!沒有時間了,御庭番的人已經到了!」
遠處馬路邊放風的安川淨在通訊中疾呼道:
「似乎珣香姐也來了。」
不是吧,說珣香,真珣香就到?
透過眼角的餘光,御庭番的浮空車不知何時已然到達了馬路對面,紅色的警戒線映入眼帘。
他立刻回過臉緊盯著面前的卡蓬。
「不,這不可能,那個戒指怎麼可能不管用。」
然而面前的少爺早已魂不守舍,陷入了恍惚。
「該死的,千子,這貨怕是魔怔了,咋辦啊……」
「嗯,我有一個建議。」
「什麼?」
千子在關智賢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我靠,你又讓我……」
關智賢焦急地用眼角餘光瞥去。
身後御庭番的人馬已經跨過了馬路,從安川淨躲藏的垃圾桶旁擦過。
「快點啊,關哥!」
該死的卡蓬,現在想走走不了了。
只能豁出去了。
忽然,關智賢拽住了卡蓬的手腕,一把將他摁到牆壁上!
似乎連那傲慢的少爺也措手不及,額頭上冒出無數個問號與感嘆號。
他的身體緊貼上卡蓬的胸膛,整個人靠了上去。
此時此刻,四目相對,兩人的鼻尖已是近在咫尺,彼此溫熱的呼吸滲入毛孔。
只聽關智賢緩緩吐出一句:
「這,都是拜你所賜。」
身後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腳步。
「喲,咱們還真是來對地方了。」
「是啊,現在的女孩都這麼主動,連不用老爺們動手。」
兩名御庭番眾打著諢走過。
關智賢心裡只是不停地說著:走啊,走啊……
而他們身邊的珣香沉默不語,似乎心事重重,並沒有在意兩人的舉動。
可能她更關注那殺害她弟弟的兇手。
幸好沒看見。
可是現在更難脫身了。
卡蓬似乎也沒想到劇情發展得這麼奇怪,完全愣住了。
關智賢接著演戲:
「我姐姐已經不在了,你究竟還想怎樣?」
「我……」
「你什麼你?」他咄咄逼人地說,「你們這些富人只會強占女孩子的便宜,想必過幾天又會另尋新歡吧?」
他希望這樣能夠將這闊少給打發走。
人家「關芝賢」都已經死了,而且現在你面前的「珣香」也極其討厭你,是個正常人都應該識趣點吧?
然而問題就出在,這卡蓬少爺壓根不是正常人。
只聽他語氣凝重地說:
「我曾經發過誓,要一心一意對待關芝賢小姐,然而,伊人已逝,都怪我當初放了手……」
關智賢莫名感覺氣氛不太對勁。
「對不起!」
卡蓬少爺猛地一抬頭,眼中的淚水抑制不住地流下。
「都是我的錯,我會負起責任!」
「啥?!」
「請跟我去波西米克吧,不要再在這個地方做這種下賤的活。既然你姐姐不在了,那我便將你視作她的化身,一心一意待你。」
關智賢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被噎死。
安川淨和哈爾躲在另一邊笑個不停。
「別……我……」
眼看態勢不對,關智賢急中生智,連忙說道:
「我有男朋友的!你別再騷擾我了!」
關智賢一扭肩,掙開卡蓬的雙手。
只見那闊少一臉茫然,那樣子又傻又叫人感到那麼一絲可憐。
「告訴我,那個幸運兒是誰?」
關智賢默默盯了一眼身旁的狗子。
安川淨本來是抱著看戲的態度站在一邊,可莫名其妙槍口卻指到了自己身上。
「哈……啊……那個……沒錯,別特麼騷擾我女朋友!」
安川淨看著卡蓬陰暗的臉龐,以及他身邊強壯的大鬍子保鏢,他只感覺身後說不出的冰涼。
「關哥,你害死我了。」哈爾在他耳邊顫抖地說道。
就仿佛是遊戲裡集怒氣憋大招,卡蓬少爺遲遲不說話,每過一秒,氣氛都愈發焦灼。
終於,卡蓬說話了。
「既然如此,那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他沒有如預期那般生氣,只是邊落淚邊保持著紳士應有的禮貌微笑。
「你姐姐拿走了我送給她的戒指,她本可以憑藉那戒指取得拉泰的幫助,可到最後……卻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聽到這句話,關智賢當即下意識把自己的右手藏了起來。
他總是習慣性將那枚戒指戴上。
草,還好沒被發現。
不過,憑藉這戒指可以取得拉泰重工的幫助?
沒等他細想,卡蓬少爺終於還是決定向他說了「再見」。
「緣分至此,那我也無法挽留。」
他依依不捨地看著關智賢,仿佛還期待著奇蹟會發生。
然而那鐵石心腸的「珣香」卻沒有絲毫挽留。
卡蓬長嘆一聲,吟誦著哀婉的情詩:
「在喧鬧的人群里仿佛置身荒漠,宛如月亮拋棄了群星把自己藏匿。」遂揚長而去。
兩人彼此相視一眼,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只聽安川淨挖苦道:
「關哥,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