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奇招
景鈺……
是他暗示的還不夠明顯嗎?
「徐大哥,我且問你,若是兩軍對壘,且敵強我弱,何以制勝?」
一說到打仗,徐火瞬間便雙目炯炯:
「兵法有云:凡戰者,以正合,出奇勝!若戰場上敵強我弱,當以『正』兵擋敵,出『奇』制勝!」
景鈺點點頭:
「其實,徐大哥若想在半月之內打贏劉伯,也可出奇招。」
此話一出,南溪比徐火更感興趣,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景鈺:
「什麼奇招?」
景鈺理著衣袖,似真似假的開口:
「多了去了,比如以銀針刺激含任督二脈的十四個穴位,使其功力在一瞬間暴漲,出其不意,以一擊定勝負,又或者在比武前偷偷給劉伯下點巴豆,使其體虛力乏,無法使出全部力氣……」
南溪……這哪裡是奇招?這分明是損招好伐!
雖說以銀針刺激十四穴位,確實可以讓徐火一時功力大增,但其後遺症也是很可怕的!
——輕則虛弱一月,重則躺床上半年。
徐火聽完,眉頭也是狠狠的一皺:
「你所說的這兩種,不是傷己便是害人,實不可取!」
南溪點著小腦袋,也是一臉的不認同。
景鈺輕飄飄的睃了她一眼,對徐火道:
「還有最直接最簡單的一招。」
嗯?
南溪見他說一半還留一半,便扯住他的衣袖,催促道:
「你快別賣關子了,趕緊說還有什麼招?」
徐火也注視著他,等著他解惑。
景鈺:
「找一位功夫在劉伯之上的前輩,請他幫忙指點,教你如何取勝……」
南溪雙眼一亮,小手一拍:
「這個法子可以。」
徐火仍是眉心微皺:
「相比前面兩種損招,此方法確實可行,但某與桃花村的叔伯皆不相熟,也不知他們是否會答應相幫。」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哪位的功夫在劉叔之上。
景鈺沒再多言,只是把目光移向了虛無子剛才離開的方向。
憑著三小隻這些時日相處的默契,南溪一秒就看懂。
她扭頭看向徐火,提醒道:
「徐大哥何必捨近求遠,我家師父除了治病救人,功夫也是同樣厲害的。」
其實虛無子功夫厲不厲害,南溪並不知道,畢竟她都沒看到過他老人家出手,但景鈺與他同處一個屋檐下這麼久,肯定知道,所以,信景鈺沒錯。
徐火面上終於露出了喜色。
「我這便去請教村長。」
同兩小隻抱拳告辭後,徐火便大步走出打石場,追虛無子而去。
等徐火走遠,南溪歪著腦袋打量起景鈺。
「你之所以先說出前面那兩個損招,就是為了讓徐大哥能夠輕易接受最後這個法子吧?」
不然,以徐火那鋼鐵直拗的性子,定然是不會去找師父幫忙的,只因他怕給師父添麻煩。現如今,有了前面兩個法子作比較,他便會覺得只有找師父幫忙才是最穩妥不過的。
「你想多了,我是認真的在給他建議。」
口嫌體直的景鈺拉過她的小手,兩人一起往回走。自他的潔癖好了之後,便總是忍不住想去拉南溪的小手——嫩嫩的,軟軟的,暖暖的,握著甚是舒服。
*
春末夏初,地里的農活不再那麼忙碌,偶爾經過某家小院時,還可以看到三兩個婦人圍在一起嘮家常。
這日清晨,陳家阿婆的小院裡,陳家阿婆,牙嬸和姜家媳婦坐在堂屋屋檐下,手上做著女紅,嘴裡嘮著嗑。
陳家阿婆眯著老花眼,邊縫著衣裳上的補丁邊說道:
「昨日,我見著住村長家的徐小子又去劉能家了。」
姜家媳婦拿著個繡棚在刺繡,聞言,頭也沒抬的道:
「又去討打了?」
這幾日,幾乎每一日徐火都會去找劉能比試,即使前日被劉能揍得鼻青臉腫,次日,那小子仍是會雷打不動的出現在劉能的面前,再次挨揍。
牙嬸坐在一邊納著鞋底:
「這次那小子又堅持了多久?」
陳家阿婆低下頭,用牙齒咬斷了棉線。
「比前日多堅持半刻鐘,我估摸著,再有兩日,便可以看到兩人的第二次比試了。」
「這麼快?」姜家媳婦終於抬起頭。
阿婆把縫補好的衣裳疊好,不急不緩的開口:
「村長封了徐小子一半的功力,並讓他每日上門去挨揍,一是為了使他提升抗擊力,二也是為了讓他能摸透劉能的武功路數,好尋其破綻。」
牙嬸停了手上的活計,笑著問陳家阿婆:
「阿婆以為,徐小子這次能打贏劉能兄弟嗎?」
陳家阿婆抬了抬聳拉的眼皮:
「這幾日,我瞅著劉能看徐小子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也就是說甭管徐火能不能贏,劉能的女婿是沒跑了。
牙嬸與姜家媳婦相視一笑,埋頭繼續納鞋底的納鞋底,繡花的繡花。
——桃花村果然是藏龍臥虎,就連陳家阿婆都是深藏不露!
南溪像往常一樣經過陳家阿婆的院門,去到虛無子那裡上課。
走進院子,景鈺剛好練完早功,正在屋檐下洗臉,而徐火則是手握一根紅纓槍,在院子裡舞得虎虎生風。
南溪不敢靠近,只得站在遠處高聲的打著招呼:
「徐大哥早呀!」
「早。」徐火手上動作未停,專注練槍。
師父讓徐火這幾日棄劍用槍,也不知是為何意!
南溪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便跑去找景鈺:
「師父呢?」
景鈺從廚房裡拿出兩個窩窩頭,並把其中一個遞給南溪,見她搖頭,才回道:
「去田裡看秧水了,待會兒便會回來。」
南溪點點頭,又皺著眉頭問:
「胖虎也沒來?」
「許是起晚了,待會兒若不來,便去他家看看。」
景鈺輕嚼慢咽的吃著窩窩頭,不過是一口粗食,竟也讓他吃出幾分文雅來。
長得好看的人連啃個窩窩頭都是那樣的賞心悅目!
南溪雙手環臂,正肆意欣賞著景鈺的吃相,卻見杏兒出現在院門口,雙腮酡紅的對院子裡舞槍的人喚道:
「徐大哥!」
舞槍舞得入神的徐火卻沒有聽到,杏兒貝齒輕咬,又把聲音提高了一點:
「徐大哥?」
然,徐火還是沒有聽到。
南溪見此,把一雙小手括在嘴邊,大聲喊道:
「徐大哥,杏兒姐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