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再遇鍾離玦
東子聽了,眼眶紅紅的點頭:
「嗯,謝姑娘!」
「我也是一個人。」南溪撐著雙膝起身:
「既然如此,今晚咱倆就搭個伙一起過,你現在是準備幹嘛去?」
景鈺走了,王伯前些日子因私人原因離開南府,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所以,她今年也是一個人過中秋啊!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東子摳著後腦勺道:
「我準備到外面街上去瞧瞧熱鬧。」
「一起吧!」南溪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看向東子:「你不介意多個我吧?」
東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介意不介意。」
南溪大眼睛一彎:「行,你在此先等我一會兒,我去換身行頭。」
「好嘞!」
今夜,月圓如鏡,月華如洗。
墨發高束的南溪著一襲天青色長袍,手持一柄山水扇面摺扇,端著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樣,信步行走在火樹銀花下、各式燈籠爭艷的街道中。
東子提著燈籠跟在其後。
看著兩旁三三兩兩結伴觀燈的男女,南溪搖著摺扇不由感嘆:
「看來今夜還是個適合約會的好日子。」
可惜吶,她沒有約會的對象。
跟在後面的東子沒聽清:「姑娘說什麼?」
「沒什麼。」南溪唰地一聲合起摺扇,「走,到前面看看去。」
今夜的燈市是沿著東南西北四城的主道延伸的,可以從西城一路觀賞到北城。
待到北城的主街道,除了猜燈謎,對對聯這些小遊戲,更有舞龍燈,轉碟,踩高蹺等雜技表演。
相比於其他三城,這裡才是真正的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南溪和東子從西城一路逛到北城,把所有節目都看了一個遍,直至月華偏西,人群漸疏,兩人才開始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主僕二人走到一處掛著中小燈籠的攤位時,東子指著那燈籠下方的紙條說道:
「姑娘,這兒還有沒猜完的燈謎。」
先前猜燈謎的人實在太多,他們都擠不進去,因此,姑娘今夜還沒玩兒過猜燈謎。
南溪抬頭看向旁邊攤位,那裡還稀疏的掛著幾個垂著小紙條的漂亮燈籠。
攤販老闆見她看過來,殷勤開口:
「姑娘可是要猜謎?」
南溪啪的打開扇子,搖扇問道:
「可有什麼規矩?」
老闆:「您猜對哪只燈籠上的燈謎,便送您哪只燈籠。
沒有猜出也無妨,若是想要這燈籠,六文錢一隻,十文錢一對。」
這攤位上的燈籠都是竹骨紙面,並不是很值錢,但勝在樣式精巧,所以老闆喊出六文的「高價」。
南溪觀察了一瞬,最後選了一隻蝴蝶形燈籠的燈謎。
只見那紙條上寫著——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打一成語?」
南溪:「風平浪靜。」
「恭喜姑娘。」老闆取下蝴蝶燈籠遞給她。
猜燈謎也不是很難嘛。
南溪美滋滋的提著她的戰利品,又信心滿滿的看向其他紙條。
只是剩下的那些紙條上都是讓對對子,南溪看著那些紙條上的上半句,凝眉思忖。
這時,一個青色身影來到攤位前,隨即一道熟悉的男聲在她前方響起。
「野渡燕穿楊柳雨,芳池魚戲芰荷風。」
「好對,恭喜公子。」老闆取下一個八角燈籠遞給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接過燈籠,轉身看著南溪,微笑開口:
「許久不見,南姑娘別來無恙?」
南溪微微一挑眉:
「一切安好,勞鍾離公子掛念。」
鍾離玦瞥了跟在她身後的東子一眼,道:
「南姑娘怎麼只帶了東子一人出來賞花燈?青鳶青荷她們呢?」
南溪提著燈籠離開攤位。
「今日中秋,我放她們回家過節去了。」
鍾離玦聞言,目光一閃,他提著八角燈籠與她並行。
「中秋本是團圓夜,可如今南府只剩你們二人,未免有些淒涼……」
……南溪很想說,與你何干?但那樣不禮貌,於是,她停下腳步,看著他: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像淒涼的樣子嗎?」
鍾離玦……他話還沒說完,並且他想表達的也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獨在異鄉過節的我本有些淒涼之感,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南姑娘你。
說起來,在這朝陽城裡,我只與南姑娘相熟,其他的都倍覺陌生。」
南溪目光疑惑的睨著他。
「那你又為何不回你在鄴城的老家呢?」
何苦要一個人待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朝陽城?
「哈哈……回不去了啊!」
鍾離玦大笑兩聲。
不知為何,南溪從他的笑聲里感覺到了一絲的悲涼。
「為何回不去了?」
「因為……」鍾離玦的一雙桃花眼中似有詭異魅影閃過,「那個家已經被人用一把火燒了,而且燒得乾乾淨淨,一片瓦礫都沒有留下。」
南溪一怔:「抱歉!」
鍾離玦輕笑:「你不用道歉,我對那裡其實也沒什麼歸屬感。
只是難得有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可惜了……」
後面一句,他說得極其的小聲,南溪並沒有聽清。
「什麼?」
鍾離玦停下腳步,抬手指著前面的一家酒肆:
「我說,相請不如偶遇,南姑娘可願賞臉與鍾離淺飲一盅?」
南溪思忖一瞬,道:
「難得有人請喝酒,走吧。」
於是兩人便進了就近的一家小酒肆。
然,等南溪進了酒肆,聞著飄散滿屋的酒香,才突然想起她向景鈺保證過,不在外人面前喝酒。
因為她一喝酒就醉,這對女孩子來說,很不安全。
可都進到酒肆了,總不好又轉腳離開吧?
就在南溪自我糾結的時候,鍾離玦要了一壺溫酒。
酒桌上,他把兩人的酒杯斟滿。
「這是清果酒,由青果釀成,口感清爽味甘,且不易醉人,最適合女子喝。」
南溪聞言,眼睛一亮:
「是麼?我嘗嘗……」
伸手接過鍾離玦遞過來的酒杯,南溪試探的先用舌尖舔了舔杯中清酒。
「嗯,果然清爽甘甜。」
如此,她就不用擔心自己會喝醉啦。
鍾離玦舉起酒杯:
「鍾離一直都很感激南姑娘在鍾離境遇最難之時,伸出了援手。
南姑娘,這杯酒,鍾離敬你!」
南溪有些心虛的與他碰杯。
雖然吧,她是救了他,可她也一直都在防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