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黎恩講完這句石破天驚的話，並不覺得哪裡不對，他看許書書像被點穴一樣站在那裡，眼睛也瞪圓了，嘴巴還微微張開，是個嚇傻了的樣子，他反而皺起了眉。
「看來我上次跟你講的話，你並沒有考慮。」黎恩說。
這下許書書再也沒辦法自己騙自己黎恩上次只是胡說八道了。
這幾個月的安靜，讓她好不容易調節好自己，好不容易說服自己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小恩只不過是分不清青春期的躁動胡說八道而已。對這麼「可惡」的黎恩，她還大度的選擇了不和他計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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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竟然、竟然在她家裡說出這種話。
是覺得耍她很好玩嗎？
許書書的臉開始發紅，一路紅到脖子。
被小五歲的黎恩這樣告白，她震驚之餘，又羞又怒，無意識道：「你十五歲就……那時候我都二十了！怎麼可能？」
「或許是十四歲的時候也說不定。」黎恩竟然這麼說。
根本不聽黎恩在說什麼，許書書回過神來，爭論這麼荒謬的事情也太可笑了吧！
她放棄進行這種罪惡感爆表的話題，踮起腳去搶手機：「還給我！」
「不行。」黎恩退後一步，「你還沒有回答我。」
「不要！當然不要！」許書書吼，「我才不要和你談戀愛！」
黎恩一定是瘋了吧？！
黎恩沉默了一下，這才說：「不是回答這個。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我給你的期限還沒到，不用急著回復。你現在要回答的是注意和男生保持距離的問題。」
許書書被他的直接弄得措手不及。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臉越來越燙，恨不得找個地方立刻躲起來。
她是姐姐，她大那麼多，她才不要被這種小鬼弄得心神不寧呢！
「黎恩你腦子有包是不是？」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你再這樣我真的會揍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我和別人保不保持距離輪不到你來管吧？」
「我會不高興。」黎恩頓了頓，「心裡很不舒服，做什麼都不對勁，有時候會想發泄，想罵髒話。如果這種討厭的情緒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我覺得應該是吃醋。」
許書書：……艹！
這小鬼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害臊？！
「我不喜歡這樣。」黎恩繼續道。
「我也不喜歡！」許書書暴走，「我是你姐姐！我比你大五歲，你到底哪根筋不對，我還以為你已經想清楚了！上次你就那麼莫名其妙，你不覺得你不應該對我說這種話嗎？」
正說到這裡，房門忽然被敲響，梁老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書書！你們兩個在幹什麼！馬上要吃飯了。」
許書書像得到擺脫窘境的救命稻草，一邊搶自己的手機一邊故意大聲喊：「來了來了！」
她要逃脫的表現太明顯了，黎恩輕易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許書書掙脫不開，惱羞成怒。
這小鬼還從來沒有這麼沒禮貌的對待過她，她腦子裡出現黎恩說的男人和女人的天然差距那件事，這件事現在正被黎恩以實際行動證明。
他抓著她的手腕，卻並沒有其它出格的舉動。
許書書對他怒目而視：「好痛！」
黎恩並沒有放手，他說：「如果你要讓大家都知道的話，我很樂意。」
許書書被嚇到了。
她狂亂的心跳有一瞬間的靜止，看小恩的表情，他不像是說假話的。
這個小鬼一向很有擔當，也不愛撒謊，如果他對她的感覺是真的，那麼他一定有可能說出口。
那怎麼可以？！
光是想一想長輩們震驚的臉，許書書就恨不得當場去世。
出現這種事，當然是年長的那個犯錯，年幼的怎麼看都像是被誘拐，她怎麼面對兩家人？！
「你冷靜一點！」許書書迅速放低了聲音。
黎恩這才放了手。
看到許書書手腕上的紅印子，他眼神里有落寞閃過：「抱歉。」
許書書稍微鎮定一下，知道他還是那個乖巧的小恩，並不會真的對她怎麼樣。
她反思自己的行為，覺得那麼不聞不問想讓事情過去真的有點不負責任：「是我的問題。小恩，其實你對我根本不是你想像中那樣，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我也這麼想過。」黎恩打斷了她，「在發現事情不對勁的時候，我已經想過了。」
最後他把手機還給她，說：「如果一件事情怎麼想都無解的話，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唯一答案。」
兩人出門去，黎恩的表情一如既往，看不出在房間裡發生了什麼。
許書書一頭鑽進了廚房，去幫忙布菜。
大家也沒發現異常，反正他們兩個以前也常常這樣，不是在鬥嘴，就是黎恩在接受許書書單方面的欺負。
「你又欺負小恩了？」梁老師把筷子給她。
「沒有！」沒好氣的回答著，許書書腹誹，現在是他反過來報復了才對！
「兩個弟弟，一個是學霸，一個是學渣。」舅媽笑，「梁硯硯忙著早戀，你們家小恩一定忙著學習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呢，以前你和黎大哥談戀愛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教出來的孩子不一樣。」
許書書差點沒被口水噎死。
表弟也早戀？難怪他膽子見長，竟然有了「自己是男人」這種錯覺。
謝阿姨說：「小恩就是太死板了，整天不是看書就是看書，朋友也沒幾個，還是和高中那些聯繫，一點也不活潑。我懷疑他根本找不到女朋友，還不如早戀呢。」
許書書：「……」
阿姨有件事說出來你可能會嚇出心臟病。
許書書忽然覺得喪急了。
這都叫什麼事啊？！
要命的是，吃飯的時候大家給他們幾個小輩默認留了挨著的位置。
許書書坐中間，左邊黎恩，右邊表弟。
表弟不敢坐，許書書瞪他：「休戰！」
「你不要這麼凶嘛。」表弟磨磨蹭蹭將信將疑坐過去，見他姐舉手，嚇得一退，「我還是不是你弟弟啊。二十幾歲了還這麼凶，難怪沒有男朋友……」
黎恩坐在旁邊，倒飲料的手一頓。
許書書只好忍了忍：「大過年的我看在天氣不錯的面子上饒你狗命，快點給我坐好。」
話題卻又被表弟帶起來了。
舅媽竟然又絮絮叨叨說起了那個二十六歲的海歸。
當著許書書的面，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連結婚後他們住哪裡都想好了。
許書書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你要去相親？」黎恩問。
「才沒有！」許書書否認，不由得很緊張的去看黎恩。
她生怕黎恩把舒謹安的事情講出來，竟然在和明星交往——這種爆炸性新聞肯定會被舅媽他們講出去當談資，那麼這個過年假期她都不得安寧了。
黎恩只是規規矩矩的吃飯，看不出來什麼不一樣，也沒有要爆料的意思。
沒過一會，話鋒一轉，又聊到了黎恩身上。
「小恩今年十八歲了吧？」舅媽問。
黎恩禮貌道：「是的，阿姨。」
「下個月生日。」梁老師補充，「正月呢，沒幾天了。時間真是好快啊，轉眼連我們小恩都是大人了。」
許書書飲料喝得好好的，一下子噴了。
媽蛋，難怪今天這小鬼這麼囂張，她都快忘記下個月是他生日了！
面對滿桌嫌棄的目光，許書書手忙腳亂找紙擦臉上的水，黎恩不動聲色，遞過來紙巾。
許書書擦完，發現黎恩的唇角彎了起來。
笑個屁啊！許書書目光想殺人。
黎恩只權當不知，低頭吃菜，動作不緊不慢算得上優雅，和右邊的表弟一比簡直是賞心悅目。
「你看，你們差不了幾歲，人家就沒忙著早戀。」舅媽教育兒子，「小恩哥哥一心撲在學習上，所以才考上京大的，沒有你那麼多花花腸子！」
表弟慫得像個鵪鶉。
「哦。」
只有許明哲好心一點，摸了摸他的頭。
「我有喜歡的人了。」黎恩冷不防道，「如果硬要算的話，應該也是早戀。」
許書書一口水喝到半途，再次噴了！
這次她嗆個半死，扔下杯子就往衛生間跑，咳得驚天動地。
今天是老天爺見她作惡太多，想收她了吧！
隱約聽見梁老師在說「這孩子今天吃飯怎麼回事」，也聽見長輩們在熱心勃勃的詢問黎恩詳情。尤其是謝愛莎，她的聲音最為興奮，恨不得兒子立刻把人給帶回來看看。
黎恩說了什麼許書書沒聽清，她打開水龍頭給自己洗了一把臉，努力使紅得不正常的、停不下來發燒的臉降降溫。
怎麼辦，她捂著臉，怎麼處理這件事？
她承認自己情商不夠！
等她回到桌旁，話題竟然還在繼續。
「是很了解的人。」黎恩說，「也是很早以前就發現的感覺，還不確定能不能追到，如果追得到的話，應該是很穩定很長久的關係。」
「是誰？」連黎爸爸都好奇了，「我們見過嗎？」
「是不是以前那個小胖子啊。」謝愛莎苦思冥想。「你高中的時候她來家裡借過幾次筆記的，除了她我真的想不到了。」
黎恩卻不說是誰。
大家只好把希望放在了許書書身上，他們兩個關係好，許書書肯定知道是哪一位女孩子。連表弟都好奇極了，被別人家優秀孩子的感情史當麵糊一臉，早戀還考上京大，他覺得簡直傳奇，還有了說不定自己也能做到這種高難度操作的幻覺！
許書書乾笑：「哈哈，我不知道啊，我怎麼會知道呢，我平時都好忙的。」
正說著，她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捉住了。
桌子擋住了大家的視線。
黎恩用垂在桌下的右手，輕輕握住了她的左手。
十八歲男孩子的手已經很大，將她的手輕易牢牢控制住，甚至十指交-纏。
他若無其事的說：「你知道的，書書姐，沒有人比你和她更熟了。」
許書書當著全家的面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她這下信了黎恩講的是真的，他沒在怕被大家知道。
很早以前就發生的事，十四歲？十五歲？天啊……
她覺得自己活不過這個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