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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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藍一聲喊，許書書才從失神的狀態驚醒。
他們此刻正在大型商場三層，購買嬰兒用品。蘇藍結婚時已有孕一個月，現在差不多快6個月了，挺著個大肚子打電話給許書書，讓她出來陪著買東西。
兩人已有好幾個月沒見面，蘇藍已察覺許書書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疏離，這次把人叫出來，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你怎麼了？」蘇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過年吃太好，營養過剩提前進入老年痴呆狀態？」
「才不是！」許書書嘆口氣，推著購物車往前走。
「你今天一出來就這樣，和你講話十句有九句你都沒在聽。」蘇藍說，「是不是……和那個大明星吵架了？」
舒謹安？
許書書並不是因為舒謹安的事情煩心。
不過一說起來他，好像都有兩三天沒有聯繫了，這在他們的戀愛中是正常狀態，倒也不奇怪。
許書書為的是黎恩的事。
她不知道竟然會發展到那種地步，黎恩的手握住她的一剎那，她只覺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跳如雷，劇烈耳鳴。他們可是在家裡，在長輩面前，本來這種事就匪夷所思，黎恩更是直接將驚悚程度提高了一整個level！
她當然是飛快掙脫了手，又氣又恨，恨不得立刻把黎恩的腦袋撬開把那些不正常的想法給拿出去。
要命的是，竟然還被表弟看見了。
那麼短暫的幾秒，表弟臉上出現訝異又疑惑的表情，看黎恩表情如常，許書書低頭吃飯，他也只覺得自己看錯了而已。
事後表弟怯懦著問：「姐，你剛才是不是和黎恩拉手了？」
許書書羞怒，此地無銀三百兩般爆炸：「你有病啊梁硯硯！」
表弟被間歇性狂躁症發作的人嚇得屁股尿流地逃了。
「我也看到了他的那些新聞。」蘇藍努力使自己的措辭不那麼扎心，「他和那個女的交往是真是假？我原先以為不過是炒作緋聞，你以前也說過這些問題。可是這次看你的狀態……」
「不是。」許書書停下，她也不想讓一個孕婦來操心她的感情狀態，安撫道，「我們沒事。那個女的有男朋友，他們倆捆綁炒作而已，不是真的。」
「那是怎麼了？」蘇藍問，「我覺得你現在什麼都不跟我說。」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許書書一下子覺得十分心煩。
蘇藍這帶著責怪的關心讓她竟然有點不舒服。
什麼都不說？那為什麼你喜歡林東楊八年的事情你從來不告訴我呢？為什麼明知道林東楊……你們還要在一起？置我於何地？
許書書無法控制自己，一瞬間還在心裡沒散去的鬱結再次出現，她欲言又止，又推著車繼續走。
蘇藍只當她心情不好。
買完東西兩個人去喝奶茶，蘇藍腳有些水腫，是孕後期的表現。
她看起來很累，手撫摸肚子的時候卻又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幸福感。
許書書也摸她的肚子，硬中帶軟，感覺很是奇妙。
一起長大的女孩子，看著對方由未發育的黃毛丫頭一路成熟到為人母，許書書的也感受到了那份柔情。
胎兒動了一下，許書書嚇得立刻縮回手：「他他他！！」
「大驚小怪。」蘇藍白她一眼，「你以為我懷的是怪物啊，胎動也能把你嚇一跳，沒出息。來，聽聽。」
蘇藍招手，許書書把試著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
找了好幾個位置，勉強能聽到一點點胎心，或許是幻覺也不一定，總之她感受到了。
「好奇怪哦。」許書書滿臉驚奇。
蘇藍嘆口氣。
許書書就只虛長了年紀，臉上的表情還和小孩子一樣。
是幼稚、是任性，也是純真。
這樣的許書書，她真的想不到以後會有怎樣的男人才能控制得住，才能完全的包容，將她徹底馴服。
「你想不想結婚？」蘇藍問。
許書書搖頭，她沒想過。
「生小孩呢？」蘇藍又問。
這下許書書立刻坐直，吸了一口奶茶，一臉嫌棄：「才不要，麻煩死了。小的時候哭唧唧，整體餵奶換尿布，長大了也很吵，我這輩子都不要生小孩，痛死了。」
「也不是所有小孩都和你一樣啊！」蘇藍直接說。
「喂，你！」
「那個小恩就不錯。」蘇藍笑了下，「他應該是我見過最乖的小孩了。長得好又有禮貌，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樣。我就想生那樣的小孩。」
許書書臉黑了一半。
蘇藍：「？」
「不要，千萬不要生他那樣的小孩。」許書書咬牙切齒的說，「還有啊，他現在不是小孩子了，是大人！」
她把重音放在大人兩個字上，「了不起的大人！」
而且馬上就十八歲了。
這兩天在家聽到父母談論黎恩十八歲生日宴會，他是正月初六生的，日子迫在眉睫。梁老師一直在想要送什麼給黎恩作為成年禮，許明哲的意思是送電腦，還來詢問她小恩喜歡什麼牌子。
許書書回答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真的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好像知道不僅知道黎恩喜歡的電子產品，也知道他的口味、他的習慣、他的體質。
真的是當便宜姐姐當太久了。
「你又走神了。」蘇藍無奈，「你該不會是因為黎恩心情不好吧，反應這麼大。」
許書書：「……」
「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蘇藍說，「我一直覺得你們像親姐弟。」
許書書聽到「親姐弟」三個字，這下是真的一下子就焉了。
她頹喪地捂住自己的臉，真的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
她要怎麼辦？
逛完街是林東楊來接的，他剛剛下班，一副精英打扮。現在老婆孩子多有了，年歲也見長，林東楊褪去了身上不少痞氣。雖然都還是不滿二十五大關的年輕人，他們有家室的人還是莫名有種穩定的宜家宜室的氣息，和許書書這種拴不住心的人完全不同。
「你把許豬豬送回去。」蘇藍下車後吩咐。
「不用了！」許書書覺得這樣很尷尬，她還不如自己回家。
這兩口子卻很有默契，一個關門，一個落鎖，許書書就被困在了車上。
許書書抓狂：「你們要殺人分屍啊。」
剛說完這句，就看見蘇藍眼睛紅了，她似乎不想讓許書書看見，迅速轉身就走。
「怎麼了？！」
許書書拍窗戶，林東楊卻立刻發動車子駛入了車流，蘇藍的身影逐漸變小，再也看不見了。
「我艹你老婆在哭，林東楊你有病吧！」許書書非常不爽，蘇藍怎麼哭了？她心疼。
兩人死黨十年，蘇藍在她心中的地位非一般人可比，她性格暴躁，也只有蘇藍能忍她。
「我沒病。」林東楊的聲音也沉了點，「倒是你的病該治治了。「直覺要講什麼不好的事，許書書根本不想聽：「放我下去，我要去找蘇藍。」
「不行。」林東楊說，「除非你說清楚這半年為什麼要躲我們？」
許書書：「……」
「你知道了是嗎？」林東楊平淡的說，一點也不意外，「所以才這樣？所以那天晚上才會跑掉？」
許書書沒想到他們早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那天林東楊說了很多，車子在三環繞了整整兩圈。
他說，許書書，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麼會這樣？
他說，許書書，你其實是一個缺愛的孩子。
他說，許書書你總是看著更耀眼的人，不惜把自己放到塵埃里去仰望，固執又決絕，根本不會回頭來看。你跌跌撞撞，寧可頭破血流也不會委曲求全。我曾經喜歡那樣的你，也了解那樣的你，所以我沒有想過要得到你。蘇藍則像是你的影子，她跟在你的身後，卻看到那樣一個我。年少的時候都會有可笑的自尊心，是這樣的自尊心讓蘇藍保留了那麼久。
他說，我不是你，我懂得回頭，幸運的是我一回頭就看見了蘇藍。
最後他說，蘇藍把你當做唯一的、不可或缺的朋友，我也是。我們希望你能看到你自己的耀眼之處，不要再去仰望別人尋求安全感，不要再去因為別人的事自怨自艾。你就是你，你是最好的許書書。
那天晚上許書書不知道自己怎麼睡過去的。
眼淚打濕了枕頭，回想起來自己的所作所為，她自己也覺得矯情。
回去之後給蘇藍發簡訊，姐妹倆聊到半夜。
已經是二十三歲的人了，處理事情還這麼不成熟，讓一個孕婦流眼淚，許書書覺得自己不是人。
心結都解開之後，她卻並沒有覺得自己非常的輕鬆。
她是那種一直都仰望著更耀眼者的人嗎？
從前她會喜歡黎戊，是不是因為他是學霸，是校草？喜歡項靖，是不是也是因為長得好看，在球場上還閃閃發光。那麼喜歡舒謹安呢？是不是也是因為他是明星呢？
說實在的，除了這個，許書書暫時想不出來其它的理由。
她和舒謹安在一起也會緊張，會臉紅，卻沒有到達那種非他不可，十分想念的程度。
舒謹安傳緋聞，她也會生氣，會鬱悶，卻能忍下來，能試著去諒解。
那麼，這還不叫喜歡嗎？
如果這都不是，那怎麼樣才是？
……
「這一次本來打算忍耐，可是好像沒辦法再單方面的繼續下去了。」
「我會不高興。心裡很不舒服，做什麼都不對勁，有時候會想發泄，想罵髒話。如果這種討厭的情緒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我覺得應該是吃醋。」
「在發現事情不對勁的時候，我已經想過了。」
「如果一件事情怎麼想都無解的話，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唯一答案。」
……
黎恩的話忽然出現在腦海中。
那種小鬼！
那種小鬼真的能搞清楚什麼是喜歡嗎？！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他是不是也像蘇藍一樣，像林東楊一樣，或者像她一樣，在仰望著耀眼的人？
從十四五歲就開始的話，好早好早。
光是想一想，都覺得真的好辛苦。
如果她和舒謹安穩定下來，那麼是不是就不用再去患得患失他的緋聞？不用再去仰望他的高度？
那麼……小恩是不是也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第二天早上，舒謹安忙完通宵錄好的節目，照慣例給許書書打視頻通話。
第一句話卻是：「我們暫時分開一下吧。」
許書書頭還埋在枕頭裡，頭髮亂糟糟的，一臉睡意，昨晚哭太久眼睛有點腫，傻兮兮的問：「嗯？」
她是不是幻聽？
「今天晚上主辦方會安排我和盧娜唱情歌。」舒謹安說。
許書書坐起來，睡衣滑落肩膀，她都沒空去管。
她記得舒謹安傳通告給她看的時候，就看過這個安排了，知道有這個節目，當時舒謹安還解釋是為了熱度。
舒謹安一臉自責：「對不起……」
他也很疲憊的捂住臉，「我不知道會這樣。」
「我聽不懂。」許書書吸吸鼻子，燈打開了。
冬季的早晨霧蒙蒙的，光線很不好，打開燈她才清醒過來。
「公司安排今晚告白。」舒謹安悶聲道，「我對她告白，不用說得太露骨，以後拆CP的時候可以留有餘地的那種。雖然是假的，可是應該會維持好幾個月。書書，我覺得很對不起你。你能不能等我？」
許書書懷疑自己把頭睡壞掉了。
怎麼昨晚才想清楚的事情，一大早就改變了呢？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覺得十分難過，震驚比起難過還是要多得多。
「我們雖然在一起不久，可是我真的很愛你。」舒謹安漆黑的眼睛透過鏡頭看著她，「不然我也不會等到現在還把你放在一旁。」
他指的是那種事。
許書書不是小孩，聽得懂。
「等多久？」許書書聽見自己問。
「三四個月。」舒謹安說，「到時候再也不炒了。我要是能得到那部電影的男二，以後都不用炒。」
許書書知道他說的是由文藝片男神阮春出演男一的那部商業片，男二搶得人頭破血流。現在舒謹安作品不多，又都是小熒幕，確實差一把火。和盧娜一起炒CP效果很明顯，如果春節檔節目告白，能想到能立刻就爆的程度。
許書書發現自己直到這一刻，還能理性分析他的發展之路。
「你可以等我嗎？」
這個問題拋出來，許書書愣住了。
緊接著，她眼眶開始發紅。
什麼鬼？
大清早打電話過來說分手，又提出要她等的這種話，這個世界怎麼這麼玄幻？
「你上次也這麼說的。」許書書說，「你說會炒完。」
「這次是真的！」
「我才不等你。」
許書書直接摁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