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體弱不能侍寢
「公子,您累壞了吧?奴給您捶捶腿。」
平兒心疼地跪在顧歲安腿邊,替他輕輕垂起腿來。
「去給我倒杯茶來吧!」
顧歲安隨手掀了頭上的紅蓋頭,淡淡說道。
紅蓋頭緩緩飄落在地上,平兒垂眸瞧了一眼,卻也沒敢去撿。
公子的心思他最是清楚不過,公子心裡裝的滿滿的都是九殿下,如今入宮做了那逆賊的正君,公子怕也是難過的吧!
輕輕搖了搖頭,平兒將茶水端到顧歲安面前,親眼看著他自懷裡掏出一顆藥丸來。
以為自家公子想不開要自殺,平兒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低聲哭求著。
「公子,您萬萬不可做傻事啊!」
顧歲安先是一怔,而後淡淡一笑。
「這不是毒藥。」
平兒抬起發紅的眸子看向顧歲安,不解地道:「不……不是毒藥?」
顧歲安朝門外瞧了一眼,然後才面無表情道:「我的身子如何能被那樣骯髒的人碰?既是不能侍寢,總得有足夠的理由才是。」
說罷,顧歲安直接將藥丸扔入口中,就著茶水咽下。
平兒還在思索著顧歲安的話,外頭便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再也來不及多想,平兒趕忙從地上撿起那紅蓋頭,還想再重新蓋到顧歲安頭上。
「不必了。」
顧歲安抬手制止道,他可不想被那個女人掀了蓋頭,這場景他曾夢到過無數遍,也期盼了很多年。
可無論夢境還是現實,坐在他身旁的人只能是白染。
白萱進來時正好撞見了這一幕,平兒拿著紅蓋頭緊張地站在一旁,而那個她日思夜想了許多年的小人兒此時正捧著杯子坐在那裡。
本以為喜怒無常的白萱見到這一幕會給自家公子難堪,哪知那個女人竟是一臉的喜色,面上不見絲毫不悅。
「三……皇上。」
平兒差點兒叫錯,好在他及時改了口。
而白萱此時又一心只撲在顧歲安身上,哪裡還有心思管平兒說了什麼。
「忙碌了一整日未曾用膳,餓了吧?」
白萱見顧歲安在喝水,便以為他是餓了。
「去吩咐膳房給君後送些易克化的膳食來。」
「是。」
平兒不放心地看了顧歲安一眼,然後才退出殿去。
此時殿內只剩下了顧歲安與白萱二人,那些個守在這裡的公公們早就被顧歲安趕了出去。
「歲安,你可還記得我嗎?」
白萱眼中滿是期待,站在顧歲安那手足無措的模樣兒竟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顧歲安淡淡地看向白萱,這人與白染一點兒都不像。
他眼中只有白染,至於旁人,與他何干?
可如今既是要接近這女人,便是忍著噁心,他也得裝作不討厭她的樣子才是。
「歲安初見聖顏,著實惶恐。」
類似於皇上九五之尊這話顧歲安是怎麼都說不出口的,這個女人可配不上那樣的詞。
「初見嗎?」
白萱失落地垂下眸子,想她對這位小公子念念不忘多年,人家竟是絲毫都不記得她。
不過這樣不妨礙她喜歡他,左右他已經成了她的君後,待日後相處久了,他自是會記得她的好。
「想你那會兒年歲尚小,記不得也是應當的。」
白萱好脾氣地說道,還主動替顧歲安尋了個藉口。
其實他們初見時顧歲安也已經有十四歲了,哪裡還是個小孩子了?
只是他既是記不得了,她又能說什麼呢?
四年前她在參加宮宴的路上遇見了這位躲在花叢中打盹兒的小傢伙,那可愛的模樣兒她倒現在都還記得。
再後來她便總是忍不住想要關注那個總是喜歡沉默的小公子,直到他被母皇定給了白染。
是啊!
她比他要大了近十歲呢,相比而言,白染的確更適合他。
可是那又如何?
她白萱喜歡的,就一定會得到。
江山如是,顧歲安亦如是。
「皇上,公子,晚膳送來了。」
平兒帶著一眾宮侍立在殿外,只等著裡頭的人開口說叫他們進去。
白萱眉頭忽然皺緊,不悅地瞪向門外的平兒。
本欲發火,卻又礙於那是顧歲安的陪嫁,到了口邊的話又被她咽了下去。
「擺膳吧!」
待人都退下,白萱才對著平兒說道:「如今你家公子既是做了君後,你也要學著改口才是,朕不希望再聽見那些不合規矩的稱呼。」
平兒面色一僵,趕忙道:「是,奴以後一定不會再犯了。」
顧歲安眼底划過一抹厭惡,又被他努力遮掩過去。
「平兒自小便侍候在我身側,一時半會兒難以改口,還望皇上勿要怪罪。」
見顧歲安在替平兒解釋,白萱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你們主僕倒是一樣的毛病,你既是已經做了君後,日後自也不該再以『我』自稱,還是要學著改口才是。」
與剛剛對平兒的厲聲訓斥相比,白萱待顧歲安可謂是溫柔至極。
「是,臣侍會努力克服的。」
顧歲安瞬間沒了吃飯的心思,只隨意夾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白萱見顧歲安沒怎麼動筷子,不由問道:「可是這膳食不合你的胃口?你喜歡吃什麼便吩咐御膳房去做,若是覺得不合口味,便叫顧丞相將顧府的廚子送到宮裡來也無不可。」
顧歲安卻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御膳房的手藝很好,只是今日太累了,臣侍沒有胃口。」
見顧歲安一臉疲色,白萱也不疑有他,連交杯酒都忘了喝,便趕忙吩咐下人送了熱水過來,先叫顧歲安去沐浴。
坐在浴桶中,顧歲安緩緩閉上了眸子。
一滴滴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滾下,很快便沒入水盆中消失不見了。
「公子既是不喜歡,又為何非要入宮呢?家主她明明說了有辦法的……」
在一旁侍候著的平兒邊替顧歲安捏著肩膀邊心疼道。
「如今既已來了,便莫要再說這些。」
顧歲安緩緩起身,擦乾淨身子穿戴得整整齊齊之後才走出屏風外。
白萱見人沐浴出來,趕忙迎了上去,哪知顧歲安卻忽得跪在了她腳邊。
「歲安,你這作何?」
顧歲安請罪道:「臣侍自幼體弱,怕是不能侍寢,還請皇上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