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程曦禾當然明白所謂刺激發情期的藥物是違禁物品,也絕不可能像對方所說那樣毫無副作用,是藥三分毒這個道理誰不懂。
遙遙無期的發情期讓程曦禾決定放手一搏,只要葉容森可以標記他,無論多麼慘重的代價他都願意付出。
葉容森不知道他和程曦禾之間到底是哪裡出錯了,為什麼程曦禾對標記這件事如此執著?在他看來,所謂的標記就像是一紙婚約,還沒他的承諾來得珍貴。
今天程曦禾和對方約在學校對面的咖啡廳進行交易,在他下車前,葉容森故意問道,「中午一起吃飯?」
程曦禾的手心微微冒汗,「今天不行,中午有小組討論。」
看著程曦禾如此緊張的模樣,葉容森沒有拆穿他拙劣的謊言,張開雙臂輕輕將他摟進懷裡,「記得好好吃飯,知道了嗎?」
見葉容森沒有懷疑,程曦禾也頓時鬆了口氣,他抬起頭,迅速地在葉容森的薄唇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你也是。」
想到昨晚在床上失控的情緒,葉容森揉了揉程曦禾細瘦的腰,抱歉地說道,「昨晚弄疼你了,對不起。」
程曦禾急忙搖搖頭,「沒關係,你沒有弄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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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這樣,無論他做了多過分的事,程曦禾總會說『沒關係』、『我沒事』、『別擔心』,久而久之連葉容森都開始麻痹在這份無怨無悔的溫柔里,忘記了這個人之所以能夠無限寬容他,是因為太愛他了。
很多時候,葉容森希望程曦禾能有自己的情緒,無論歡喜還是悲傷,統統宣洩出來就好,不需要壓抑自己。
一個上午,程曦禾都顯得心神不寧,想到不久的將來發情期就會到來,連心底那點不安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與那人交易的時間也是迫在眉睫,程曦禾迅速地整理好東西,還沒來得及衝出門,被老師突然叫住,「程曦禾,你等一下。」
「老師,有事嗎?」
「葉教授讓你下課後馬上去辦公室找他,似乎有什麼要緊事跟你說。」
程曦禾覺得奇怪,葉容森有急事為什麼不打電話或發簡訊給他,而是讓上課的老師轉告?這並不像葉容森做事的風格,雖然心存疑慮,但程曦禾還是點點頭道,「謝謝老師,我馬上過去。」
老師見程曦禾朝葉容森辦公室方向走去,立馬掏出手機給葉容森發了個簡訊:曦禾已經去找你了。
葉容森的回覆很簡短:謝謝。
程曦禾趕到葉容森辦公室,發現裡面空無一人,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也不見他的人影。再一看手錶,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超過十分鐘了,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了。
如果葉容森見不到他,應該會打電話,程曦禾那麼想著,朝著學校對面的咖啡廳奔去。
趕到咖啡廳,程曦禾沒有見到約定的人,卻遠遠就看見葉容森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著他。
程曦禾心下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在網上購買違禁藥物的事情被葉容森發現了,又轉念一想,剛才老師讓他去一趟葉容森的辦公室根本就是調虎離山。
葉容森朝程曦禾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程曦禾侷促地在原地占站了一會兒,硬著頭皮坐到葉容森對面,下唇被牙齒緊咬得發白,雙手也不由自主攥緊。
葉容森看了一眼程曦禾,不緊不慢地將菜單遞到他面前,「先點東西吃吧,你應該肚子餓了吧。」
程曦禾快速地掃了一眼葉容森,發現他神色淡然,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葉容森是個極為擅長控制情緒的人,程曦禾與他同居這些日子,根本沒見過對方因任何事情而發怒。
葉容森見程曦禾不說話,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坐到我身邊來。」
程曦禾悄悄打量了葉容森一眼,猶豫了一會兒,才怯生生地坐到葉容森身旁,屁股還沒著座,就被男人一把拉進懷裡。
「害怕了?」葉容森讓程曦禾坐到他腿上,「怎麼在網上買違禁藥不害怕?看不出來你膽子挺大啊。」
果然是被葉容森發現了。
兩人的坐姿很曖昧,程曦禾可以感覺到咖啡廳里來往的陌生目光不停掃過他們,他緊張得推了推葉容森,「你先放開我,好多人看。」
「那就讓他們看。」葉容森一臉無所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買違禁藥?」
程曦禾覺得葉容森很過分,既然已經發現他買違禁藥了,肯定也知道交易的違禁藥是為了刺激發情期,難道看著他出醜很好玩嗎?
頓時自卑和委屈情緒交織在程曦禾心頭,隱忍許久的淚水爭先恐後地湧出眼眶,他彷徨無助地看著葉容森,清澈透明的目光里倒映出對方殘忍的模樣。
程曦禾猝不及防的淚水就像是狠狠的一巴掌甩在葉容森臉上,既嘲笑了他自以為是的聰明,又碾壓了他高人一等的自尊心。
「你明明都知道……」
心像是被撕裂一般,痛得程曦禾喘不過氣。
「為什麼還要問……」
程曦禾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他不過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挽留葉容森而已,並沒有傷害到任何人。
葉容森自作聰明地想讓程曦禾難堪,甚至做好了對方會和他道歉的準備,卻不了這一次程曦禾輕而易舉戳穿了他拙劣的伎倆。
程曦禾有什麼錯?
從始至終錯得離譜的就只有他一人而已,他給不了程曦禾想要的安全感,卻想貪戀對方給他的愛。
葉容森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自私的人,可程曦禾就像是一面照亮他的明鏡,每當看到對方為了挽留自己而飛蛾撲火的樣子,他總會沾沾自喜地想『你看,這個世界上有這麼一個人無怨無悔地愛著我』。
「對不起,是我錯了。」
葉容森伸手輕柔地擦去程曦禾臉上滾燙的淚水,緊了緊放在腰間的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
「我才是笨蛋。」
葉容森不顧咖啡廳里來來往往的客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上程曦禾濕軟的紅唇,輕聲呢喃道,「所以,別再哭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程曦禾任由葉容森吻著,男人的吻很溫柔,像是觸碰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
這一刻,葉容森才明白,在程曦禾面前,他所有的驕傲和自信都是空穴來風,對方的喜怒哀樂才是他的全部。
葉容森鬆開被吻得充血的紅唇,溫柔地說道,「曦禾,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不需要任何藥物。」
「也不需要發情期。」
「我現在就標記你。」
程曦禾想要的不過是一份平等的愛情,葉容森忽視了他們之間的不平等,所以才造成了對方的彷徨不安。
如果說標記就是程曦禾想要的東西,他為什麼不能滿足呢?
什麼發情期。
什麼為了你好。
什麼你值得最好的。
讓這些虛偽的謊話統統見鬼去吧。
他只要程曦禾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