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人都是矛盾的生物。
有人可以因為沒愛過連最基本的同情都不願意給予，有人可以因為愛得太深而無所不用地去守護另一個人的幸福。
漆黑的夜幕里，刺骨的寒風颳過溫熱的臉龐，看著在燈火輝煌里的車水馬龍，程曦禾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輕輕捏了一下泛紅的鼻尖。
微小的動作毫無意外地落入葉容森的眼底，他脫下黑色夾克套在程曦禾身上，順手摟過瑟瑟發抖的肩膀，「下次晚上出門要記得多穿點。」
秦霄的公寓離酒吧並不遠，沒多久他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
「魏柒人呢？」
葉容森指了指正在路邊吐得不行的魏柒道，「在那兒呢，紀寒扶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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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看了一眼程曦禾，又轉而對葉容森道，「天氣冷，你們回去吧。」
秦霄剛準備過去一探究竟，紀寒尖叫的聲音穿透嘈雜的馬路，「靠！魏柒，你別吐我身上啊！」
紀寒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腳上這雙皮鞋他可是找人在發過定製的，全世界僅有一雙啊。魏柒可倒好，全都吐在這鞋子上，若不是因為他喝得不省人事，紀寒絕逼揍得他滿地找牙。
「麻煩你了，把魏柒交給我吧。」
這不是程曦禾的哥哥嗎？怎麼是他來接魏柒？
紀寒還沒反應過來，秦霄已經將魏柒拽到了自己懷裡。
魏柒喝得太多，連走路都成了問題，秦霄乾脆將他背起來。陌生又熟悉的溫暖讓先前咒罵不停的魏柒頓時安靜了下來，他伸手勾住秦霄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呢喃道，「葉容森，我喜歡你。」
年少無知的初戀總是顯得刻骨銘心，那時候魏柒天真地想，只要葉容森願意開口挽留他，他願意放棄一切眼前唾手可得的成功。
可是他等了很久，除了那句有口無心的祝福，再無其他。
魏柒以為葉容森天生缺乏感情，可是看到程曦禾滿臉幸福的笑容，曾經的假設都成了赤裸裸的嘲諷。
有什麼比跟你朝夕相處四年的人卻從未愛過你更可悲的事呢？
秦霄背著魏柒經過程曦禾時不忘囑咐一句，「好好照顧自己。」
紀寒屁顛屁顛跑到葉容森面前八卦地問道，「魏柒和秦霄什麼關係啊？」
葉容森不答反問，「你說什麼關係？」
「你說這大半夜的，誰會來接一個毫無關係的酒鬼啊。」紀寒嘰嘰喳喳說道，「他倆不會真在一起吧？」
葉容森沒有回答一臉期待知道真相的紀寒，拉著程曦禾的手說道，「走，我們也回家了。」
「誒！你這傢伙，都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身後傳來紀寒急得跳腳的叫聲，程曦禾有些不放心地問道，「紀寒沒事吧？」
「沒事，他就是好奇心太重。」
魏柒和秦霄的關係對於程曦禾來說還是個難以消化的重大消息，眼前的一切發生得毫無徵兆，感覺就跟做了個夢一樣。
「容森，你是怎麼知道我哥和魏律師在一起的？」
「爸爸跟我說的。」葉容森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無足輕重，「現在秦霄追求魏柒的事在公司傳得沸沸揚揚的，估計過不了多久，你爸爸也該知道了。」
葉容森見程曦禾秀眉緊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怎麼了？你很擔心你哥和魏柒在一起？」
「他要是和魏律師情投意合再好不過。」程曦禾擔憂地說道，「怕就怕不是。」
之前和秦霄一起吃飯時，魏柒不過與秦霄是普通朋友，可當秦霄發現魏柒是葉容森曾經的情人之後，他立刻開始追求魏柒，這不得不讓程曦禾懷疑他的目的。
秦霄從小到大就過分保護他，即便結婚以後也是如此。若秦霄當真為了保全他的幸福而去追求魏柒，那他可算是罪魁禍首。
「別擔心了，秦霄是個成年人，他有權選擇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感情。」葉容森沒想插手秦霄和魏柒的事，也勸說程曦禾不要參與其中。
葉容森的話讓程曦禾陷入了沉默。
魏柒的身體裡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一直作為beta活在世人眼光下的他其實是個Omega。
因為母親的關係，魏柒從小對自己Omega的身份厭惡至極。為了隱藏自己是個Omega的事實，他長期服用抑制劑，勉強能掩蓋Omega的氣息。
但醫生告訴過魏柒，這類抑制劑會隨著成年而漸漸消失作用。
最近，魏柒發現抑制劑的效用漸退，他必須使用平常兩倍的劑量才能勉強維持在人前的beta身份。
秦霄回到公寓後，將魏柒抱到床上，心想著去廚房熬點薑湯為這個醉鬼解解酒氣，畢竟宿醉的感覺並不好受。
可秦霄剛轉過身，就聽到傳來難耐撩人的呻吟，聽起來像是Omega發情的聲音，但魏柒是Beta，不太可能會發情。
身體某處泛起莫名的燥熱，魏柒胡亂地扯開衣領，白嫩的胸脯瞬間裸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好似稍稍撫慰了滾燙的身體。
「好熱……」魏柒的雙腳蹭著薄薄的床單，身體微微蜷做一團，朦朧的目光里透著對情慾的渴求。
沒一會兒房間裡充斥著Omega發情的氣息，身為Alpha的秦霄本能地起了反應，他走到床邊，一把抓住魏柒的手臂將他從床上拽起來，「該死的！你不是Beta嗎？」
秦霄的話像是一桶冰涼的水從魏柒頭頂澆下，他瞬間意識到自己最大的秘密被秦霄知道了。
「你……放開我！」正在發情的魏柒根本不是秦霄的對手，綿軟無力的掙扎更像是欲迎還拒。
秦霄黑色的雙眸深邃一片，「你不是Beta，你是Omega。」
「你放屁……」魏柒顫抖著紅唇做著無力的辯解，「我不是Omega！我不是！」
「如果你不是Omega，你現在這副樣子怎麼解釋？」
魏柒漂亮的桃花眼透著氤氳濕氣，即便到了無路可退的境地，他也竭盡全力地想要挽留那顆脆弱的自尊心，「你滾……滾啊！」
在秦霄看來，此刻的魏柒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雖然氣得咬牙切齒，但卻束手無策。
秦霄伸手摟住魏柒的腰，將他整個人帶進懷裡，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彼此看得更為清楚。魏柒精緻的面龐泛著薄暈，嘴唇幾乎快被咬出血來，如蒲扇般修長的睫毛上懸掛著透明的水珠，似是嬌羞似是抗拒的模樣看得人怦然心動。
「秦霄！你……嗚！」
魏柒接下來的話被秦霄炙熱的吻截斷，腰間強健的手臂禁錮得他無法挪動半分，對方突然將舌頭伸進他的嘴裡，他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秦霄吃痛地放開魏柒的雙唇，口腔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他不怒反笑，「魏柒，你逃不掉的。」
「秦霄……如果你真的敢，我不會放過你的……我會殺了你……」
秦霄是個善於攻心的人，他知道魏柒所有的堅強都是虛有其表。
「選擇我吧。」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我會比葉容森對你好，會比葉容森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