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曖昧
第6章曖昧
06
做?
做什麼來著?
裴煙疑惑是自己聽錯了,還是霍清寒哪根筋搭錯了。
她硬壓住逐漸加快的心跳,看似一臉平靜地睨著霍清寒:「你是覺得你臉上這個巴掌不夠疼,還想再來一下?」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霍清寒唇角半勾著,笑得吊兒郎當,根本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做不做?」
「……不做。」
裴煙丟了個白眼給他。
可能是喉嚨過於乾渴,她又重新擰開礦泉水瓶蓋,連著喝了兩口。
喝完還是不解渴。
不知怎麼的,身體燥了起來。
都怪霍清寒這個混蛋,說的都是什麼話,問的都是什麼問題。
裴煙暗自咒罵霍清寒,也努力平復自己的心跳,霍清寒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倏地,他傾身過來,上半身湊近她。
裴煙半邊身體往旁邊傾斜,十分警覺:「你幹嘛?」
「沒什麼,就是……」霍清寒眼睛微眯,眼尾漾著點笑,「你臉紅什麼?
嗯?」
……
這話……好像幾個小時前,裴煙問過他一次。
裴煙睫毛顫了顫,心裡陣陣發悸,生怕霍清寒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同時,她也清楚知道,霍清寒是故意這麼問她的。
這大老爺們有點記仇。
裴煙強裝鎮定,懟回去:「你熱的時候不臉紅不出汗?」
「噢~」霍清寒拖腔帶調的,痞笑了下,說,「我還以為你是緊張害羞呢。」
「……」
裴煙一掌推過去,抵著霍清寒的胸膛將他推離自己,回了一句:「少自作多情。」
霍清寒眉毛微挑,覺得有點意思。
——少自作多情。
好像昨晚上,他也這麼說過她。
兩個人像是天生不對付,總是你一言我一語的把對方的話回敬給對方。
突如其來的一聲綻放聲響,璀璨煙花在夜空盛開,無數光點似流星下墜。
寂靜被打破,頭頂夜空一片絢爛。
裴煙和霍清寒不約而同地仰望煙火燦爛的夜空,像是在欣賞,又像是在等待結束。
不經意的,裴煙側目,望向霍清寒。
他的側臉蒙上一層忽明忽暗的光,黑亮的眸子倒映著流光,狹長眼尾勾著點淡淡笑意。
一副氣定神閒的疏懶模樣。
跟剛才問她那句話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人。
裴煙不動聲色收回目光,暗笑自己怎麼這麼當真。
他不過是開她一個玩笑。
不過,是一個玩笑。
在裴煙斂下思緒認真抬頭看煙火時,旁邊的霍清寒,稍微側了一下頭,看了一眼她。
只是很短暫的一眼,他就回了眸。
嘴角輕翹。
流光溢彩,金光閃耀,有些東西,在悄悄滋生。
—
裴煙回家時,已經很困了,匆匆洗個澡就準備睡,可腦海里總浮現出霍清寒的臉,尤其是他問她要不要做愛時的模樣。
真的是要死了。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就給蘇千尋彈了個視頻。
大半夜的,蘇千尋也還沒睡,還在敷面膜護膚,用她的話來說,是用最好的護膚品熬最貴的夜。
在聽裴煙說完今晚的事,她不禁疑惑:「你拒絕做什麼?
做啊,你還怕他不行麼?」
「做你個頭,我是這麼隨便的人嗎?」
「但是男人都會對他第一個女人念念不忘的,所謂硃砂痣白月光。
你先把他給睡了,起碼以後他不會隨隨便便忘記你。」
話雖這麼說,但裴煙總覺得哪不對。
她說:「他們這樣的公子哥,拔dior無情,提上褲子就能走人,你確定你這套行得通?」
蘇千尋也猶豫一下:「嗐,多說無益,要試試才知道。」
「算了吧。
他就是故意跟我開玩笑的。」
「你既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你怎麼還這副模樣。
其實你也想的吧?
畢竟當年那麼迷戀過。」
「……好漢不提當年勇。」
裴煙一想起自己當初為霍清寒做的那些傻事,就恨不得拍自己兩巴掌。
誰還沒個痴心錯付的時候呢。
她那會兒,寫情書,裝偶遇,能做的都做了,愣是沒得到霍清寒一個眼神。
後來被拒絕了還大哭自己失戀……真的想起來就丟臉。
蘇千尋是見證過那段時光的,她忍不住笑:「還是那時候的小煙煙可愛,還會哭唧唧呢。」
「……你夠了。」
裴煙雙眼一閉,實在不想回想當時的自己。
「好啦,跟你說正經的,你到底什麼時候有時間啊。
我後面幾天都有工作,再過兩天又要飛巴黎,那有個新秀。」
蘇千尋前兩年簽了個國外的模特公司,經常走秀,不在國內。
這回好不容易回來,正好和裴煙撞上時間,真的特別想約個時間見面。
裴煙考慮一下,說:「要不明晚吧。」
「不用再跟著你的小祖宗了?」
「為了你,我請假,可以麼?」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那就明晚見。」
「嗯,明晚見。」
視頻掛斷,蘇千尋心情愉悅地揭面膜,準備睡覺,裴煙卻還是沒什麼睡意。
就這樣輾轉反側,一夜過去。
隔日。
今天霍清寒沒去什麼地方,一整天都在他的遊戲公司待著。
Ice手遊聯盟,這兩年出了不少熱門遊戲。
從消磨時間的消除類到休閒娛樂的養成類再到大型cf手遊,多種多樣,覆蓋多個年齡段。
霍清寒倒也不是真的無所事事,起碼還有家遊戲公司讓他打發時間。
他做這事,霍文翰並不知情。
在霍文翰眼裡,霍清寒就是個每天尋消遣的公子哥,不務正業,吊兒郎當。
他這麼想也沒錯,雖然霍清寒是這家公司的老闆,但一大堆的事有得是人去做,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有需要的時候就抽個空回來開會,做點決策,平時確實看起來像是不務正業。
這次有個新項目,霍清寒從早上開始開會,一直到中午,簡單吃了午餐又繼續和技術組的員工開小型會議,沒一刻停下。
裴煙在他辦公室坐了一天。
是真的,從頭到尾,坐了一整天。
偶爾秘書小姐進來拿資料,順便送來茶水,還總是一副探詢的目光。
出去後,秘書小姐就和外面的幾個員工湊一塊嘰嘰喳喳:
「近距離看了,真的好漂亮,氣質超好,又酷又颯。
她不會是霍總的女朋友吧?」
「霍總身邊從來沒有過女人,真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原來好這一口。」
「不過……要是女友,霍總怎麼會這麼冷落她啊,都讓她等了一天了。」
「那不是女友又會是什麼關係,我敢打賭,肯定是新交的女朋友。」
……
……
霍清寒這間辦公室是全透明的,裴煙稍一轉頭就能看見外頭圍在一塊八卦的那幾個人。
一看裴煙看過來,她們就立即心虛散了。
裴煙不用想都知道她們是在討論她。
下班時間到,外邊公共工作區域的員工差不多都收拾東西走人,只有旁邊那間小型會議室還在熱火朝天地開著會。
蘇千尋發來微信定位:【八點見。
】
裴煙看看現在時間,不確定自己八點能不能準時到,畢竟請假這事,她今天還沒機會跟霍清寒提。
雖然,霍清寒應該挺喜聞樂見的。
他肯定巴不得裴煙不跟著他。
裴煙本以為自己還要再等很久,沒想到會議馬上就結束了。
隔著透明玻璃,裴煙看到會議室的門被打開,裡面的人魚貫而出,面上都帶著倦意。
霍清寒最後出來。
早上規整的襯衣已經解了兩顆扣子,領帶也早就扯開,慵懶又隨意。
可那寬肩窄腰的,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都會覺得這人挺拔有型,身材極好。
裴煙突然想起那晚隱約窺見過的腹肌。
再配上這張臉——
行吧,確實挺誘人的。
裴煙心思剛飄遠,霍清寒就進來了。
看到裴煙一直等在這,他抿起薄唇,扯出個微小弧度,但什麼都沒說,直接往皮質老闆椅上一坐,懶洋洋靠著休息。
辦公室再無別人進來,裴煙就從坐了一天的沙發上起身,走到霍清寒身前,隔著辦公桌說:「晚上請個假。」
霍清寒眯了眯眼,手指在桌面上輕點:「請……假?」
「嗯。」
裴煙言簡意賅,沒說原因。
霍清寒也不想知道原因,他真是求之不得。
這幾天只要一出門就被跟著,現在終於可以透口氣了。
「噢,好,你請多久都沒問題,永遠不回來都行。」
「那不大可能,我和霍先生簽了合同的。」
「他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你就天天在家待著,不用跟著我。」
裴煙一臉淡定,唇角動動:「給我一個億,我考慮考慮。」
「走了。」
霍清寒就看著裴煙身影消失在眼前,抬手撫著唇思考,不自覺輕笑一聲。
—
晚上八點。
蘇千尋定的見面地點是一家慢搖吧,算是個老地方,讀書時候她們來過幾次。
這家慢搖吧燈光曖昧,氛圍微醺,音樂舒緩,很適合坐一塊安靜聊天喝酒。
八點,算是剛剛開始營業的時候。
裴煙掐著時間點到達。
她穿一件黑色針織掛脖吊帶,前後一樣的三角設計,恰好遮住背脊處的淤青,肩胛那朵刺蘼卻是半露不露地露出半邊花瓣,令人遐想。
高腰皮裙掐出一段極好的腰線,雙腿筆直修長,配上一雙與發色相襯的銀色高跟涼鞋,整個人簡單利落,卻又足夠惹眼。
裴煙走進慢搖吧,引來許多目光注視。
她表情淡淡的,在人群中搜尋熟悉的身影,很快,她看到了蘇千尋。
蘇千尋能當上模特,身高腿長是免不了的。
一襲墨綠色緞面露背長裙,側邊高開叉,白皙修長的腿翹著露出來,著實性感高調。
她窩在絨質沙發上,專注刷著手機,沒注意到裴煙過來。
裴煙兀自在蘇千尋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沒打擾她玩手機。
過了會,蘇千尋隨意抬頭,見著裴煙已經坐在自己面前,不禁笑起來:「什麼時候來的,我還想給你打電話來著。」
「在你玩手機的時候。」
裴煙笑笑,後背往後靠,觀望四周環境,問:「這麼多地方,你怎麼挑了這?」
「這不是好久沒來了麼,帶你來回憶一下你當初在這買醉的黑歷史。」
「……」
裴煙回眸,睨了蘇千尋一眼,隨後手撫著頭髮,否認道:「誰在這買醉了。」
「誰?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就是個沒滿十八歲的妙齡少女吧。
她被暗戀的男孩子無情拒絕,拉著我來這哭天喊地,還喝了人生第一杯酒。」
「……我那點破事你怎麼記得比我還清楚。」
裴煙有點兒無奈,又被蘇千尋扯著以前的事調侃。
蘇千尋抿著紅唇笑,把桌上一杯早就點好的酒推給裴煙:「喝吧,給你點的。
好像是什麼新品,我剛也喝了杯,味道還不錯。
就是有點上頭。」
借著半昧的光,裴煙瞧垂眸著這杯酒,很漂亮的澄淨蜜桃紅,看起來就像一杯果酒。
她沒把蘇千尋說的「有點上頭」放在心上,端起來,靠著沙發慢慢抿著。
背景音樂舒緩悠揚,裴煙和蘇千尋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手中這杯酒也不知不覺見了底。
她沖服務生揚揚手,又要了一杯。
蘇千尋早換了果汁,她明天要趕飛機,今晚不能醉。
見裴煙又要了一杯一樣的酒,不免問:「你想買醉呢,這麼上頭你還要喝。」
「味道還不錯,而且,我沒覺得上頭啊。」
「後勁在後面呢,傻瓜。」
蘇千尋比裴煙喝得早,知道裴煙現在是勁頭還沒上來。
裴煙無所謂聳肩,扯著抹淡笑:「醉就醉吧,反正晚上沒事。」
很快,服務生將裴煙點的酒送上來。
第二杯喝完,裴煙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路上,隔著人群,她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紀琰。
裴煙稍微停步,等看清後,她馬上回蘇千尋那邊。
「我先走了,碰到了危險人物。」
蘇千尋怔愣一下,環顧四周,一臉不明:「怎麼回事?
什麼危險人物?」
「霍清寒好友,」裴煙頓一下,沖蘇千尋使了個眼色,「你挨千刀的前男友。」
蘇千尋一臉臥槽的表情,立即牙痒痒起來:「我前男友?
紀琰那個狗東西?」
「就是他,我先走了,我怕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引起懷疑。
你走不走?」
蘇千尋眼眸流轉,想了想,笑言:「不走,我不止不走,我還要去會會他呢。
你回去路上小心,剛喝了兩杯酒,注意點。」
「行,我走了。」
裴煙簡單跟蘇千尋告別,拎起自己隨身的包離去。
紀琰不知道裴煙和蘇千尋的關係,在他們開始演繹他們的愛恨情仇的時候,裴煙早就已經心灰意冷離開海城,在京市定居。
算一算時間,都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裴煙想著以前的事,低頭走著。
可能是兩杯酒的酒勁上來,她腳步一時有些虛浮,身體一晃,不小心撞到身旁經過的人。
前面就是門口,暗夜的風在尋機會進來。
廊道的光晦暗半昧,匿著一張鼻挺唇薄的臉。
裴煙站穩。
他也站穩。
對視一會後,霍清寒唇角輕勾:「還挺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