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曖昧
第7章曖昧
07
霍清寒是來找紀琰的。
忙了一天,他們又約著出來消遣。
哪知剛到門口就撞上裴煙。
其實裴煙在裡面看到紀琰的時候就已經有預感霍清寒會來,畢竟他們兩是有事沒事就膩一塊的狐朋狗友。
沒想到還真的這麼巧,真的碰上了。
適才酒勁湧上的那一陣眩暈已經過去,裴煙清醒幾分。
發覺自己還跟霍清寒貼在一塊,她馬上就往後退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免得讓他誤會她是故意投懷送抱。
「挺巧。」
裴煙開口,算是回應霍清寒前面那句話。
霍清寒細長的眉眼似是挑著點笑,視線定格在裴煙身上。
「這就走了?」
裴煙不冷不淡地應:「今晚我請了假的。
如果你想讓我銷假,也不是不可以。」
「我還以為你請假做什麼,原來是到這兒來。」
霍清寒極其輕微地笑了下,「慢走,不送。」
裴煙沒有多留,踩著細跟涼鞋,跟霍清寒擦肩而過。
霍清寒頓步,回頭看她頭也不回的背影。
她今晚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黑色系裝扮,可跟平時相比,更冷艷,更張揚,更漂亮,也更惹火。
那一截要露不露的白皙腰肢,在他瞳眸里晃。
右側肩胛露出一角的紋身,愈加神秘,讓人想一窺究竟。
不得不承認,這隻永遠都養不熟的貓,一直在用她的爪子撓著他的心。
總惹得他的心不上不下,又癢又難耐。
這邊。
裴煙走出慢搖吧,迎面而來的晚風還帶著點白日的燥意,拂過臉頰,並沒讓她多少冷靜,反而更加的熱。
是酒的後勁上來了。
裴煙走幾步,在體內翻湧的熱度,還有開始暈乎起來的腦袋,可以讓她相信蘇千尋說那酒很上頭了。
確實挺上頭的。
就這麼一下,她就覺得自己有點醉了。
裴煙晚上出來沒開車,眼前是入夜後的燈紅酒綠,不少計程車在路旁等候。
她扶著最近的電線桿,站著借風讓自己清醒一點,就怕待會打車回去時在車上睡著。
附近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經過的路人,也有專門守在一個地方準備碰運氣「撿屍」的。
許多不懷好意的眼神落在裴煙身上。
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沒有哪個男人不動心。
但他們還在觀望,不確定裴煙是不是已經醉了,也不確定她還有沒有同伴。
時間過去一會,一個身著背心的大花臂終究是耐不住性子,將手中沒抽完的煙丟到地方用腳踩滅,然後朝裴煙走去。
裴煙覺得自己有些不大行了,這酒勁越來越上頭,她的腦袋越來越暈,身體也很熱。
她準備拿手機給蘇千尋打電話,讓她出來送自己回去。
裴煙手機剛拿出來,就有個男人停在她身邊,隨之而來的廉價煙味讓她一陣犯噁心。
「小姐,喝多了?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裴煙抬眼,看見一張黝黑油膩的臉堆著不懷好意地笑,她瞬時蹙起眉頭:「不用。」
裴煙說完就轉身想往旁邊走,花臂男人馬上伸手攔她:「小姐別急著走嘛,一起玩玩?」
「滾你媽的小姐,你才是小姐!」
裴煙動了火氣,這人一口一個「小姐」,聽得她格外膈應。
見美人生氣了,花臂馬上湊過來,想摟肩膀哄。
裴煙很警覺,正想躲掉時,她突然被抓住胳膊,隨之整個人被投入到另一個人懷中。
很熟悉的氣味。
有他平時抽的那個煙的煙味,也有一點兒淨潤的冷香。
是霍清寒。
裴煙第一反應就是他。
抬頭一眼,愣了愣。
還真的是他。
霍清寒一副玩世不恭的樣,瞧著大花臂時,嘴角的笑意就冷冰冰的。
他什麼都沒說,也沒給裴煙什麼眼神,直接摟著她就往一旁走。
見有同伴,大花臂只能算了,心裡一萬個可惜。
霍清寒的車停在前面街角。
不過兩三分鐘的距離,裴煙一路上都是懵的,等到了極其高調的賓利前,她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停下後,霍清寒鬆手,懶洋洋地說:「還準備在我懷裡待多久?」
裴煙一下回神,馬上站直身體,面對霍清寒時,還特意往後退了一步。
她不自然清一下嗓子,說:「剛才謝了。」
霍清寒饒有興致地端詳著她:「誠心的?」
「……」
「我怎麼覺得你每次道謝都不是誠心的,聽著特別彆扭。」
裴煙似是無奈地笑了:「道謝是禮貌,你聽著彆扭是你的事。」
前方有計程車經過,裴煙看到,草草對霍清寒說了句:「有車了,我先走了。」
哪知剛踏出一步,手腕就被霍清寒抓住。
裴煙回頭,眉眼之間滿是不明。
霍清寒鬆手,漫不經心地說:「你知道你現在什麼樣麼,就你這樣,待會上了計程車,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
說完,他從規整的西褲褲兜里摸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車燈閃了閃。
霍清寒正好站在右側副駕的門邊,他伸手打開車門,難得正經一次:「上車吧,我送你。」
裴煙覺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這事情的發展太出乎她的意料。
面對霍清寒突如其來的好心,裴煙被酒精綁架的神志無法清晰,整個人都在發愣。
霍清寒覺察出裴煙有點不對勁,不禁傾身靠近,用鼻尖在她身邊嗅了嗅。
倏地,他皺起眉頭:「這麼濃的酒味,真喝醉了?」
裴煙掩飾地清一下嗓子,不服氣地說:「清醒的很,就兩杯酒,不至於醉。」
然後就直接繞開他,坐進車裡。
霍清寒就笑笑不說話,甩手關上車門,繞過車頭走去開駕駛座的門。
離開這條街後,好似這所有的熱鬧都被丟在了身後。
車內很安靜。
裴煙替霍清寒開過幾次車,但霍清寒開車送她,這還是第一次。
她也是第一次坐副駕的位置。
異樣的情緒在心底攀升。
裴煙怕自己會神智不清,顧不得車裡有冷氣,動手開了車窗。
柔暖的還有燥意的晚風拂面,她微微閉眼,努力讓自己冷靜。
她平時是可以做到的,可是這會兒因為醉意,她有點擔心。
萬一不小心暴露了……那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霍清寒不知道裴煙在想些什麼,開車時候偶爾瞥一眼她,看到的都是她緊繃著一張小臉在沉思。
除了剛才上車報過地址之外,她再沒跟他說過話。
他冒出個奇怪的想法。
她這樣安靜思考的模樣,還挺賞心悅目的。
很快,裴煙的住處到了。
普通的中高端小區,裴煙住b區11單元的10樓。
大樓前正好有停車的地方,霍清寒把車停好,雙手虛握著方向盤,一副沒打算下車的樣。
裴煙解開安全帶,下車前猶豫一下,回頭對霍清寒說:「謝謝。
這次是誠心的。」
如果晚上沒有他,她或許真的沒這麼容易就回家。
霍清寒只輕笑了聲,沒說什麼。
裴煙下車。
因為坐了太久,加上頭暈,她腳下沒踩穩,剛下來就崴了腳,疼痛讓她皺緊眉頭。
她扶著還沒關上的車門,低頭看自己的腳踝,心底微凜。
完蛋,看起來好像不能走了。
還在車裡坐著的霍清寒側著臉,將裴煙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淡淡問:「還能走麼。」
「能。」
「那你走幾步。
走幾步我看看。」
「……」
裴煙微擰起眉,瞪向一看就是在看好戲的霍清寒。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要把她剛剛那句誠心的道謝收回來。
霍清寒無懼她的怒視,卻主動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裴煙跟前,好看的眉眼低垂著,嘖嘖兩聲:「我看你這樣是不能走了。
這麼高的高跟鞋,活受罪。」
「……你管我穿多高的高跟鞋?」
「我沒想管,我就是覺得,我可以合理懷疑你是故意崴腳。」
「?」
裴煙眉頭皺的更深:「我為什麼要故意?」
「因為這樣,可以讓我親自送你回家。」
裴煙:……………
霍清寒雙手插兜,氣定神閒的,目光淡淡對著裴煙:「走。」
「去哪?」
「送你回家。
扶你上樓。
不然你還想去哪?」
礙於面子,裴煙是很想拒絕霍清寒的,可是她的腳還真的有點疼。
自己走確實是有點難。
算了,妥協。
就這樣,霍清寒借了裴煙一隻胳膊,裴煙用手搭著,一瘸一拐地進了單元樓。
電梯到達10層。
霍清寒好人做到底,送裴煙進了家門。
十分乾淨整潔的房子,看著就像沒有人住過一樣。
往客廳走時,霍清寒吐槽:「你家是樣板間吧,一點生氣都沒有。」
結果得到裴煙一個白眼。
「你管我這麼多,囉嗦。」
「有你這麼對恩人說話的?」
「你是我恩人麼,我有求你幫我麼?」
兩人又是一番你來我往,不相上下。
霍清寒忽地收回自己胳膊,裴煙一時沒了受力點,差點摔到地上。
她盡力站穩,眼底有火苗攢動。
他卻置若罔聞地,跟到了自己家一樣,走到客廳沙發那坐下。
甚至還翹起一條腿,十分挑釁地回頭看裴煙:「不用我幫忙,就自己過來唄。」
霍清寒完完全全就是看好戲的模樣,十分惡趣味,十分幼稚。
裴煙當然不服輸,一瘸一拐走到他跟前,借著自己喝多了的由頭,對他做了個要嘔吐的動作。
霍清寒臉色一變,立即從沙發上彈起來。
「你要吐吐遠點,別吐我身上——」
裴煙存了報復的心,又故意往霍清寒那邊靠,作勢就要往他身上吐。
霍清寒見自己躲不了,乾脆捉住裴煙的雙肩,一個反身就將她抵在了沙發上。
一瞬間的天旋地轉後,位置發生變化,他在上,她在下。
燈光像被晃碎,悉數落在他的眼眸里,勾著人的心神。
他在看著她,她像是他眼裡唯一的成像。
在不約而同的怔愣過後,裴煙不自覺眨了一下眼,眼睫微動,輕聲開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