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曖昧
第14章曖昧
14
裴修,在場唯一一個開了上帝視角的人,面對這關係錯綜複雜的三人,差點就要出一身冷汗。
這情況大概就是——
小叔子當著親哥的面問未來嫂子有沒有男朋友,蠢蠢欲動地想親手給他哥戴上一頂綠色帽子。
裴修真想仰天長嘯:天吶,為什麼我知道的那麼多!!
面對霍松雨這個「有沒有」男朋友的問題,裴煙沒答。
場面一時尷尬,寂靜。
還是霍清寒先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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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斂眸,沖裴修勾勾指頭,說:「手機。」
裴修這才想起自己還拿著這位未來姐夫的手機,連忙過去遞還。
霍清寒慢條斯理地接過,像是隨口一問:「感覺怎麼樣。」
「啊?」
「遊戲,體驗感怎麼樣。」
「哦哦哦,體驗感很好!超棒!畫面太精緻太真實了!大哥,這什麼遊戲?
我也下一個。」
霍清寒動動唇角:「一個國外遊戲的漢化版,現在國內還沒完全做出來。
你剛剛玩的是公司內測版本。」
裴修睜大眼睛,腦子暫時沒轉過彎來。
霍清寒手指虛攏著手機,視線慢慢轉向一側,瞧見霍松雨還是一副面紅耳赤的樣,兩眼的愛意都快溢出來。
他不由得輕哼。
現在的小孩都是這麼直接不矜持的嗎?
直接就上來問人家男朋友的事,要是沒有,他想做什麼?
自薦當她男朋友嗎?
小屁孩一個,翅膀都沒長硬,就想著談戀愛了。
霍松雨表現的這麼明顯,裴煙既怔愣,又迷惑。
讀書時候被小男生追,沒想到這個年紀,竟然還有小男生……
她到底是什麼體質,怎麼招惹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桃花……
思緒回籠,裴煙直接轉了個身,走至自己床邊,邊走邊說:「我有沒有男朋友都跟你無關。
這些東西我也不需要,我不喜歡花,不喜歡水果,你帶回去吧。」
她拒絕得簡單幹脆,霍松雨聽到,臉色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姐姐……」霍松雨柔柔弱弱的,說不出話,看起來快哭了。
裴修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一顆少男痴心破碎的聲。
他這姐姐,面對追求者從來都是冷酷無情,更別說年紀差了這麼多的。
他都替他這好兄弟心痛。
「啊,今天好像是回學校拿畢業證的日子。」
裴修突然嚷了聲,使勁給霍松雨使眼色。
霍松雨意會他意思,就有氣無力地配合:「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裴煙輕點下頭,算回應。
臨走前,霍松雨主動跟霍清寒告別:「大哥,你好好養傷,我走了。」
霍清寒懶聲應:「嗯。」
等裴修和失魂落魄的霍松雨走後,霍清寒似是覺得好笑一般,笑了起來。
裴煙聽到他悶聲的笑,不免看過來:「你笑什麼?」
霍清寒也看向裴煙,輕眨一下眼,反問:「被一個年紀差這麼多的小孩喜歡,不好笑嗎?」
「……」裴煙遲滯一下,慍怒回應道:「我有魅力,不行?」
霍清寒不置可否地笑笑,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說:這算哪門子魅力。
裴煙選擇性忽視,把枕頭立在床頭,自己坐在床邊靠上去,對著手機一頓噼里啪啦。
像是在藉此發泄,但也是真的在發信息。
【霍松雨什麼情況?
?
你給我把話說明白,別說你不知道,就你剛剛那模樣,明顯就是知情的,敢對我撒謊,你試試!】
信息是發給裴修的。
很快,裴修就回了個哭臉的表情過來。
【哭】
【姐,都怪你太有魅力,把我兄弟的心神都勾走了,現在他正因為你剛剛無情的拒絕而抹眼淚呢。
】
裴煙:【?
?
】
裴修:【你傷害了一個少男的心啊,你還是他初戀呢,一見鍾情的那種。
】
裴煙看著這幾個字,覺得腦門疼。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什麼一見鍾情……
加上今天,總共才見第三面好麼……
裴煙捏捏眉心,隨後打了幾個字。
【你給我閉嘴。
】
裴修倒是委屈,連著發了好多:
【明明是你問我的,我實話實說,怎麼又叫我閉嘴呢?
】
【姐,我覺得未來姐夫脾氣不好,昨晚說那麼過分的話,我決定我不站他了。
他弟弟挺好的,唯一的缺點就是比你小几歲,跟我一樣大。
】
【但是小有小的好,好調教,對不對?
】
……
這小子說的都是人話嗎?
什麼好調教,他每天不讀書都在看些什麼東西……
裴煙越看越頭痛,乾脆屏蔽了裴修的消息提醒,把手機丟到一旁。
身後的霍清寒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所有的動作,再看著她靠著床頭安靜模樣,眸光漸漸柔和下來,像是將窗外那一片溫柔的光,糅合在了眼底。
……
住院肯定是無聊的。
一天下來,霍清寒躺累了,也睡夠了。
手機放著充電,他出去外面抽菸,順便透透氣。
裴煙也覺得無聊,坐床上思緒放空之際,聽到霍清寒的手機發出聲響。
一聲接著一聲,聽起來是有人在連續給他發消息。
裴煙側目瞧了眼,雖然好奇,但沒什麼動作。
很快,霍清寒回來了。
有些人,就是有本事把病號服穿的像套高定,肩膀平直,紐扣不好好扣,領口隨意散開,襯得脖頸修長。
往上看,輪廓分明的臉,眼眸清潤,眼底一如既往透著抹散漫。
隨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他身上未被風吹盡的煙味。
淡淡的,不難聞。
甚至好像,還會讓聞得人上癮。
裴煙動一下唇,看著他說:「你手機一直在響。」
霍清寒反應淡淡的,走過去拿起來看,順手拔掉充電器。
是平時幾個關係好的朋友組的群聊,紀琰在刷屏,吆喝著今晚組個局,給剛從國外回來的賀久原接風洗塵。
霍清寒略略看了看,再看一眼定好的時間和地點,在群聊里回了個【OK】的表情。
隨後,他放下手機,預備去換衣服。
裴煙敏銳地察覺到他可能是要出去,就問:「你去哪?」
霍清寒懶懶抬眼看過來,笑了笑:「你說我晚上都會去哪?」
「……」
估計又是跟那幫朋友出去玩。
裴煙定幾秒,提醒:「你還在住院。」
「就這點傷,」霍清寒抬手碰了碰額角紗布,而後垂下手,不甚在意地說:「根本礙不了什麼事。」
「但是也流血了,差一點就要縫針。」
「你也說了,只是差一點。」
霍清寒早就覺得住院煩,現在有機會出去,他肯定是選擇出去。
而且,賀久原也是兩年沒回來了,一直在國外,很久沒見,怎麼也得出去敘敘舊。
裴煙看著霍清寒進去衛生間換衣服,關門開門只是兩分鐘的時間。
出來後,他那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被隨手丟在他的病床上,極其簡單的黑色T恤將他襯得更加白。
「你確定你要出去?」
裴煙又問一遍。
霍清寒漫不經心地應:「嗯。」
停頓一下,他跟裴煙對上視線:「你不用跟。」
仿若是在強調,有些認真。
「你手臂有傷,就好好在這待著。」
裴煙垂眸看一眼自己還掛在胸前的左手臂,想到什麼,驀地抬眼:「我和霍先生合同規定——」
「昨晚我說的,你沒聽到麼。」
霍清寒的聲音低沉又冷淡,與以往全然兩個人似的。
他說:「你那份合同,中止。」
裴煙愣滯著,晦澀情緒湧上心頭,面上,卻倔強地不肯透出一分。
她眨了下眼,笑一聲:「你沒那個權利。」
兩人視線相觸,似乎是一下就陷入了僵持之中。
霍清寒低睨著裴煙,眼裡沒一點笑意,雙眸暗沉無波:「為什麼那麼多職業你不選,為什麼偏偏做這個?」
他仿若是在質問:「因為報酬高?
老頭給你多少錢?」
他的話,聽著總像是有歧義。
但裴煙是真真實實的知道,他指的只是保鏢這個工作。
裴煙直直對著霍清寒眼睛,語氣出奇平靜:「怎麼選擇,是我的事。
你讓我中止合同,又是為什麼?」
她的目光是犀利的,帶著某種探究,甚至是希冀的。
她等他的回答。
霍清寒下頜緊繃,眼神定定。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不希望裴煙再繼續跟在他身後。
或許……他希望的不是裴煙不再做這樣的工作,而是希望裴煙,別再受傷。
裴煙沒等到霍清寒回答,因為霍清寒拒絕了回答。
霍清寒拿上手機就出門,轉身時候,裴煙沒喊他。
人就這樣走了。
裴煙身體裡的力氣也像被他抽走了一樣。
發了一會呆,她迅速地調整自己情緒,下床來,預備換衣服。
房裡已經沒有人,現在外面天也黑了,沒有人會再進來。
裴煙就直接在房裡換,用能活動的右手,一個一個地解開病號服胸前的扣子。
霍清寒折返,一開門,看到的就是纖瘦白皙的後背,黑色的內衣帶子薄細性感,肩胛骨上那朵花,野蠻肆意。
開門的聲響,和突然湧進來的風,讓裴煙脫衣服的動作一滯。
她下意識快速拉起衣服,不小心碰到還打著石膏的左手臂,驀地皺起眉頭。
但她也顧不得疼,用衣服勉強擋住胸前,肩膀和右手臂還露在外面。
裴煙回頭,見是霍清寒,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會敲門嗎?
!」
霍清寒眼眸深諳,須臾又染上點無奈笑意:「我進來,什麼時候需要敲門了?」
「……」裴煙也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她不再看霍清寒,用半裸的後背對著他,問:「你不是走了,又回來做什麼?」
「我怕你偷偷跟過來,就來提醒你一句。」
「……」
被猜到了。
裴煙剛剛的確是打算這麼做的。
她悶聲應:「現在提醒完了,可以走了麼?」
霍清寒好似察覺到什麼好玩的事情,沒走,反而倚著門框,挑挑眉:「你剛才不還叫我別走,怎麼現在又趕我走了?」
裴煙再次回頭,眼神恨恨的:「你沒看到我在換衣服嗎?
能先出去再順便把門關上嗎?」
霍清寒故作恍然大悟,往前一步,把門給關上了,順手還給上了鎖。
他衝著裴煙吊兒郎當地笑:「你換唄,你身上……我哪裡沒看過?」
「霍清寒——」裴煙怒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可以告你性騷擾!!」
霍清寒卻是一臉無所謂,說:「明明我是擔心你一隻手不好換衣服。
既然不需要我幫忙,那就算了。」
說完,他又轉身欲走。
裴煙的氣還沒順,胸膛起伏不定,可見霍清寒真的要走了,就妥協喊住他:「等一下——」
霍清寒笑著回看她:「怎麼?」
「幫我一下。
衣服卡在手臂這裡了。」
裴煙說話時候撇開眼,很是彆扭。
霍清寒唇角的笑意沒消,不緊不慢地邁步走向裴煙。
在她身後站定後,霍清寒抬手,手指捻住布料一角,提醒:「你先放手。」
裴煙鬆手,放開被自己揪住擋在胸前的衣服。
那一霎那,春光一覽無餘。
霍清寒不動聲色別過眼,像給一個小木偶穿衣服一樣,認真幫背對著自己的裴煙把衣服重新穿好。
衣服套好了,但是前面衣襟的紐扣,卻不好扣。
裴煙能單手解開,卻很難單手再給扣上。
霍清寒仿佛看出來,就說:「轉過來。」
裴煙有點固執:「我自己可以。」
「轉過來。」
霍清寒仿若是在發號施令。
裴煙想自己扣紐扣的右手頓一下,還沒做什麼反應,就被霍清寒掐住肩膀扳過身。
霍清寒低頭,修長的手指幫她從下而上地扣上紐扣,一個,又接著一個。
稍微親近一點,指尖就能碰上裡面的白膩。
可他好像是刻意保持距離,沒有過分的碰觸,竟有那麼幾分紳士。
即使已經坦誠相見過,可這種赤裸的相對,還是讓裴煙的心跳完完全全亂了套。
呼吸也有些亂了。
她不敢看他。
總有那麼多暗夜裡纏綿過的畫面跳入腦海。
激情的,溫柔的,旖旎的……
他在她身上的模樣,她都還記得很清楚。
最後一個紐扣扣好,霍清寒停住手,沒有馬上收回去,眸底是慣有的散漫笑意。
「你臉紅了。」
裴煙確實是臉紅了。
她不看他,往後小退一步,沒否認。
「是,我臉紅了,那又怎麼樣。」
霍清寒垂著眼凝視她,笑了笑:「害羞了?」
裴煙半仰起臉,望著霍清寒,沒有一絲屬於女孩的嬌俏羞赧,卻也是在實實在在地回答:「是,害羞了。」
聞言,霍清寒倏地單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拉向自己。
身體相觸,是熟悉的溫度,是熟悉的電流傳遍身體每個角落的顫慄。
他微垂頭在她額間,抵著。
極其親密,鼻尖的呼吸也交錯在了一塊。
他只是笑,眼底還沒多少欲望。
他只是在笑。
他好像,很喜歡裴煙那句「害羞了」。
霍清寒沒有接下去的動作,裴煙就順勢用右手攀住他脖頸,上半身與他完完全全貼在一起。
她並未死心,問他:「晚上,能不出去嗎?」
「想留我?」
「你在住院,不要出去,有傷口,不能喝酒。」
答非所問。
霍清寒強調一句:「我剛剛問的是,你是不是想留我。」
兩個人的眼神碰在一塊,都定定的,直直的。
今晚裴煙第二次妥協,她輕應一聲:「嗯。」
霍清寒卻似笑非笑的:「那你打算怎麼留我?」
他眼眸幽深如譚,攫取著裴煙所有的心神。
裴煙攀住他脖頸的手臂收緊,已經是足夠的距離,她只要輕微一動,就能碰上他的唇。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輕輕碰觸過後,她凝視著他眼眸,問他:「這樣留你,可以嗎?」
「可以。」
他應,「但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