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曖昧


  第15章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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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說不上到底是誰先主動, 是誰在撩撥著誰。

  裴煙的初心,是想讓霍清寒留在醫院裡。

  他額角的傷, 不至於到縫針的地步, 但傷口還是有些大,日後會不會留疤實在難說。

  跟朋友出去,霍清寒去的肯定是夜店酒吧這一類地方, 喝酒絕對是免不了的。

  他在吃藥, 碰上酒精,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裴煙是完完全全地在為他的身體和傷口著想, 可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發展到了現在這一步。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 會主動吻他的唇。

  唇瓣碰上時候, 是曾經有過一瞬熟悉的觸感, 是她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和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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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當聽到霍清寒說這樣還不夠, 裴煙卻突然僵了僵。

  而他一直在看著她, 像是某種刻意引誘,什麼都不說就看她怎麼表現的那種引誘。

  甚至,還挑了挑眉, 看起來是在期待她下面的動作。

  裴煙在這方面沒有經驗。

  唯一那點經驗, 就是借著酒精跟霍清寒的那一晚, 和第二天一早的「售後服務」。

  倒是以前, 她聽蘇千尋說過很多。

  蘇千尋和紀琰交往過幾年, 該做的該玩的,沒一樣落下。

  蘇千尋曾說過, 男人在床上, 不喜歡一動不動像條死魚的女人。

  男人都有劣性, 喜歡女人回應自己,服從自己, 崇拜自己。

  哪怕是虛假地喊幾聲「好厲害」,都能滿足他們的虛榮心。

  這些言論,裴煙暫時還用不到。

  但裴煙想到的,是蘇千尋說過的另一番言論——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沒有哪個經得住撩撥。

  於是,裴煙湊過去親霍清寒。

  柔軟的唇只輕輕碰在他的唇角,再是臉頰。

  動作不算熟練,氣息開始循著他脖頸蔓延。

  霍清寒的喉結早已沒有牙印,昨晚裴煙咬的並不重。

  現在她又捲土重來,力道比起昨晚,更加小,更加細膩。

  霍清寒眉目間浮現出克制神色,他偏頭,躲開這小貓似的t弄。

  裴煙卻不肯放過,她總是倔的,無論是做什麼事,都是認真且倔強。

  然後她就成功了。

  霍清寒終是耐不住,反守為攻。

  或許,蘇千尋說的沒有錯。

  男人確實不禁撩撥。

  霍清寒抬手用掌心適時箍住裴煙後腦勺,他在很用力地親吻她,沒有多少技巧,但又開始漸漸有了技巧。

  呼吸掠奪,裴煙腦袋一陣發暈,腳步虛浮差點沒站穩,只能借著霍清寒的力量站著。

  體力和理智一點點被透支,她快招架不住。

  從這刻開始,沒有人再記得這兒是哪。

  ……

  娛樂會所。

  紀琰在包間門口打電話,打了好幾遍,對方都沒有接,最後還直接關機了。

  他一臉懵,這什麼情況這是?

  剛剛回國的賀久原過來找他,問:「霍清寒還沒來?」

  「電話沒接,信息也不回,現在直接關機了。」

  紀琰皺皺眉頭,「怎麼回事這是,明明說好了要過來的。」

  「可能路上有事耽擱了吧。

  我們先過去,等會他總會來。

  他不是隨便放我們鴿子的人。」

  「行,我們先進去等他。」

  紀琰和賀久原搭著肩往裡走,但仍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按理說,霍清寒是絕對不會這樣隨便關機的。

  就算有事,也會想辦法通知一聲。

  這邊紀琰在擔心霍清寒的情況,另一邊,霍清寒卻是剛把手機關機,隨手不知丟到了哪。

  「你朋友在找你。」

  裴煙還有力氣說話,只是劉海脖頸早已經汗涔涔一片,像剛剛落水了一般。

  「不用管他。」

  霍清寒沉了沉眼,繼續將心思投入到剛剛沒做完的事情上。

  兩人早已坦誠相見,在黑暗裡放縱。

  被打斷一次,現在又繼續,剛升溫時候,響起一陣敲門聲。

  兩人動作驟停。

  彼此互望著,一時間都僵硬著沒有出聲。

  還好,敲門聲只響了兩聲,就停了。

  之後就響起張嫂的嘀咕聲:「看來是已經睡了……」

  再之後,就沒聲了。

  估計張嫂也去休息了。

  裴煙還在和霍清寒對視著,眼底有尷尬和侷促,還有隻有這種時候才會在她面上出現的羞。

  第二次被打斷,裴煙才恍然想起他們現在是在什麼地方。

  她用右手推推霍清寒:「這裡……不合適。」

  霍清寒卻置若罔聞般,將鼻尖埋在她耳後。

  隱隱作癢。

  裴煙不自覺顫了一下,繼續推他,說:「霍清寒,張嫂在外面,我們在這不合適——」

  嘴巴被捂住。

  裴煙眨眼,霍清寒抬起頭,對她勾了勾唇。

  「噓,別說話,隔音很差的。」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不出聲,就沒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更何況,這還是裴煙先惹的火,讓他半途停下是不可能的。

  裴煙驀地睜大眼睛,想反抗,卻被霍清寒桎梏得更緊。

  嘴巴被捂著,也根本出不了聲。

  身體的波浪一陣一陣襲來。

  裴煙開始意識到,從這刻開始,她就成了他手中的提線木偶,由他擺弄,無從反抗。

  ……

  病床是單人床,還是太小了。

  容不下兩個人。

  最後,裴煙被霍清寒抱著,去了病房臥室裡面自帶的衛生間。

  花灑打開,噴薄的水流嘩啦,掩去一切曖昧旖旎的聲。

  同時,水流也能衝去一切污漬和痕跡。

  這一夜,漫長,疲乏。

  躺回到床上,裴煙還在想,還算霍清寒有人性,再放縱的時候,都還記掛著她還打著石膏的手臂。

  呵護,小心,有點溫柔樣。

  燈關了,暗黑一片。

  裴煙轉個身,閉眼,想睡了。

  誰知霍清寒又沒經她同意爬上了她的床。

  裴煙其實不大想跟霍清寒一塊睡,先不說他在她身邊她總心跳加速無法入眠,就是這張床——

  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再加上一個她,根本就塞不下。

  這可是單人床啊。

  裴煙用手肘碰碰身後的男人,嗓音倦倦的:「別躺這,擠……」

  霍清寒肯定是不會聽的。

  他自作主張,將裴煙摟到自己懷裡,以一個十分繾綣的姿勢從背後抱著,仿若是事後的溫存和留戀。

  裴煙倏地睜眼:「霍清寒你——」

  「想抱著你睡。」

  霍清寒聲音又低又啞,裴煙甚至還能聽出他不經意察覺的撒嬌。

  她怔愣,呆滯地回:「床睡不下……」

  「那下次,換張大床,好不好?」

  霍清風恍若在夢囈。

  他的下巴和側臉貼著裴煙的耳側,眼睛閉著,有些迷戀上她發間的香味。

  其實他也已經搞不清楚了。

  他搞不清楚,自己迷戀的,到底是什麼。

  男人的呼吸隨著時間逐漸平穩,而後就再也沒出聲。

  裴煙估計他已經睡著了。

  她很小心地拿開他橫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在他懷中轉身,正面對上他清雋的睡顏,她忽然間失了神。

  很多年前,她給他送過一次情書。

  十六歲的少女情竇初開,總想找機會表達自己心意。

  於是裴煙就經常和蘇千尋翹課,特意跑到霍清寒的學校看他。

  但是最多,就只能在校門口,很遠很遠地看他一眼。

  當時梳著兩個乖巧馬尾辮的蘇千尋很疑惑地問裴煙:「你到底喜歡他什麼啊?

  他看起來眼睛長在頭頂上,瞧瞧走路那姿勢,那態度,根本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啊。」

  裴煙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他什麼。

  或許是第一眼的驚為天人,或許是第一次的怦然心動,總之,她喜歡他。

  連續蹲點偷窺了霍清寒幾個月後,裴煙用了兩個晚上,寫了一封一千字的情書。

  平時寫作文,她都沒寫過這麼多字數。

  她很認真的,把每一個字都校對一遍,再很認真的反覆閱讀無數遍,確認無誤後,挑了一個平時霍清寒都會出現的時間,跑到他校門口,將情書遞給他。

  那天的天很藍,拂過裙擺的風很輕,每一縷,都是初夏的悸動和甜。

  可是當裴煙站到霍清寒面前,將情書遞給他時,他卻一個眼神也沒落下。

  他沒停步,與她擦肩而過,無情又冷漠。

  裴煙眼睜睜地看著他從自己身邊經過,他的側臉還是那麼好看,屬於少年的那份傲氣漠然仍然讓她心動。

  但就是那一刻,一向自傲的裴煙,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打擊。

  她怔怔站著,什麼反應都做不了。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有那麼多雙眼睛在看著她,有那麼多人親眼目睹她是怎麼被無視拒絕的。

  或許,他們都在嘲笑她。

  而她,竟然連邁動腳步離開的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

  一直等在一邊的蘇千尋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來了氣,咬咬牙跑過去,從裴煙手中搶過情書,快步追上霍清寒。

  她扯住霍清寒手臂,把粉色信封的情書塞到他手裡,怒目圓睜:「你看不到你前面有人嗎?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女孩子!」

  霍清寒淡漠的眉眼毫無波動,漫不經心掃了一眼眼前這個女孩,隨後又把視線落到強塞到自己手上的信封。

  他仍是沒有表情,拿著情書走人,背影散漫。

  就在裴煙和蘇千尋都以為霍清寒是收下這份情書的時候,她們又親眼目睹著霍清寒面無表情地將手上信封撕成兩半,再隨手丟到路旁墨綠色的垃圾桶里。

  像是在丟棄一樣很嫌棄的東西。

  蘇千尋張大嘴巴,無法相信竟然能有男生這麼孤傲無情。

  而離她不遠的裴煙,則是木然看著霍清寒離去,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再也不見。

  ……

  那些過往,此刻再想起來,還是那樣清晰。

  這些年裡,裴煙一直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歸不甘心,她的生活還是得繼續。

  沒有多久,父親準備正式在京市定居,尋求裴煙意見。

  裴煙可以留下把書讀完,也可以選擇直接轉學,從此就只待在京市。

  裴煙選擇了離開。

  她太明白,當一個人完全占據自己的心的時候,她做什麼都不行。

  她想要自己的生活,想好好繼續自己的生活,所以她走了。

  算得上是……心灰意冷,也算得上是給自己一個新的開始。

  一場暗戀就這樣無疾而終。

  裴煙借著不明夜色,安靜凝視霍清寒的睡顏。

  他能這樣睡在她身邊,這樣抱著她,真的很不真實。

  或許吧,霍清寒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當時裴煙在那封信里寫了什麼,因為裴煙自己都已經記不得了。

  他當然也不會知道,他當時撕碎的,是一顆少女的心。

  看得久了,裴煙的眼眸逐漸濕潤,她小心翼翼地捧住他側臉,親了一下他。

  也許有些人可以將性和愛分開,但是她不行。

  她這輩子,只有他這一個男人。

  霍清寒似乎是因為受到碰觸,眼皮微微動了動,但沒睜開,只是很自然地收緊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幾分。

  ……

  這個夜的漫長還在另一個地方延續。

  紀琰等人早就在娛樂會所的包間裡酒過三巡,可霍清寒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一行人都喝了不少,也算是盡興,唯獨紀琰還在撥弄手機,皺著眉思考霍清寒到底怎麼了。

  賀久原往紀琰空了的酒杯里倒了半杯酒,詢問:「還沒聯繫上?」

  「沒呢。

  估計在哪個溫柔鄉吧。」

  紀琰笑言。

  賀久原也跟著笑了笑,隨即又斂幾分,垂眸端詳手中酒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跟紀琰提了一句:「你讀書那會,交過一個學跳舞的女朋友吧。」

  突然提起這個,紀琰表情定了定,面上還是無謂的笑:「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蘇千尋,是麼?」

  賀久原準確無誤地報出蘇千尋的名字。

  紀琰漸漸認真起來,問他:「你認識?」

  大學那會兒,紀琰霍清寒他們幾個不在一個學校,雖然都是人生早已被家裡安排好的富家子,但他們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紀琰和蘇千尋談戀愛,大家都知道,不過沒等到見面,他們就分手了。

  但是準確點來說,賀久原見過。

  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紀琰就是有印象,賀久原見過蘇千尋。

  「不算認識。

  就是前陣子在國外碰上,留了聯繫方式。

  一開始覺得模樣有點熟悉,後來才想起,她就是你前女友。」

  賀久原又強調一點:「應該是前前前前不知道多少任女友。」

  紀琰笑而不語,眼眸倒有些暗下來。

  「你們還有聯繫麼。」

  賀久原又問。

  男人之間的那點事,根本不需要多說明,只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完全了解。

  雖然比不上跟霍清寒認識的久,但賀久原也算是紀琰兄弟,認識那麼久,紀琰已經覺察出他的意思來。

  「怎麼,你有興趣?」

  賀久原坦白承認:「有。」

  紀琰沉默不語,賀久原問他:「你介意麼?」

  半晌,紀琰笑了,瞧著是雲淡風輕的。

  「我介意什麼?」

  「介意我和你的初戀女友在一塊。」

  「你們這不是還沒開始麼。」

  紀琰笑意淡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沒開始,就什麼都不是。」

  「那不見得。」

  賀久原慢悠悠地說:「我帶她開過房。」

  ——

  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剛還熱鬧喝著酒,怎麼紀琰突然就動手打了賀久原。

  今晚這局,不就是替賀久原接風洗塵的嗎?

  攢局的人都還是紀琰呢,怎麼他就動起了手,表情還那樣暴怒。

  幾個人全跑去拉架,拖著紀琰不讓他再動手。

  紀琰紅透了眼,像只發怒的豹子,死死盯著被自己揍了幾拳的賀久原。

  他還想再動手,還好有人拉著。

  現場亂成一團。

  有人看情況不對,趕緊退到一邊去聯繫霍清寒。

  電話打過去關機,他就想辦法聯繫到霍家。

  霍清寒和裴煙是被張嫂的敲門聲吵醒的。

  裴煙剛剛睡著,被突然吵醒,眉頭皺的深深的。

  霍清寒半夢半醒著,低著嗓子問外面張嫂:「什麼事?」

  「少爺,霍先生那邊來電話,說是出事了。」

  裴煙一怔,剛才的不虞完全消散,臉色露出抹緊張和擔憂。

  霍清寒也清醒不少,他從床上坐起來,臉色沉下:「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你的兩個朋友打起來了,他們正著急找你呢。」

  兩個朋友打起來?

  霍清寒蹙眉,他的哪兩個朋友會打起來?

  還嚴重到需要他去拉架?

  「我知道了。」

  霍清寒一面應著張嫂,一面下床來,去找自己手機。

  裴煙也跟著起來,幫他開了房裡的燈。

  霍清寒在床頭櫃的角落邊找到自己手機,一開機,就收到無數條未讀簡訊,還有很多個未接來電提醒。

  最新一個未接來電,是他一個朋友的,今晚也去了紀琰那個局。

  他馬上回過去,電話很快就接通。

  「霍少,你可接電話了,你趕緊過來,出大事了!」

  「出什麼事了?」

  「紀琰和賀久原打起來了,拉都拉不住,現在正亂成一團——」

  霍清寒仿佛聽到什麼不可能的事,驚詫重複:「紀琰和賀久原打起來?

  沒搞錯吧?」

  「沒搞錯啊,真的打起來了,紀琰那個樣,簡直是要吃了賀久原。」

  「……」

  霍清寒有了不好的預感。

  紀琰雖然平時玩得開,但是從來不會主動跟人動手,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兩年沒見的好兄弟。

  這其中一定有事。

  霍清寒顧不得考慮太多,找了件衣服換上,就準備出去。

  聽到霍清寒電話的裴煙一直沒說話。

  紀琰和誰打起來了?

  他該不會出事吧?

  他要是有什麼事,蘇千尋可不得一哭二鬧三上吊……

  於是,裴煙試探地問霍清寒:「出什麼事了?」

  「兩個朋友鬧了點糾紛。」

  霍清寒簡單回答,行色匆匆。

  他正要去開門,卻突然停住。

  似是考慮一下,他回頭看著裴煙說:「這回是真的要出去一趟,是急事。」

  聽著像是在報備。

  裴煙沒有再像晚上那樣留他,只是清淺地點了一下頭,什麼都沒說。

  她這樣,恰恰戳到了霍清寒,心不知怎的,一下就軟了。

  霍清寒折返回到裴煙身前,傾身彎腰,單手托著她的臉,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沒有調笑,沒有戲謔,第一次這樣溫柔,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寵物。

  「我不會有什麼事,你先睡,不要跟過來,也不要等我。」

  裴煙整個人傻掉,連個反應都做不出來。

  霍清寒這語氣……完完全全像是在哄人啊……

  哄的那個人……還是她……

  裴煙完全能看到霍清寒淡笑時候眼底的微光,似星辰浮動。

  他托著她側臉的手,手指微動,在她臉頰摩挲。

  極致柔和。

  直到霍清寒離去,裴煙都還愣著。

  她從來不知道,這男人也會有這樣一面。

  過了會,她清醒過來,連忙打跨國電話給蘇千尋通風報信。

  蘇千尋馬上要走秀,人已經在秀場,正在後台化妝。

  手機響起來,她看一眼,有些奇怪。

  裴煙很少在她要走秀的時候聯繫她,她的時間表裴煙差不多都是知道的。

  蘇千尋接起電話:「摩西摩西?」

  「摩西你個頭,你的冤家出事了!」

  「哈?

  什麼?」

  「你前男友,紀琰。

  我剛聽到霍清寒打電話,好像是跟誰打起來了。」

  裴煙是清楚聽到紀琰名字的,但是另一個人,可能是因為沒聽過,她聽不太真切,也記不大清。

  蘇千尋懵逼眨眼:「他還會跟人打架?

  他可是出了名的和事佬,最會和稀泥。」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來跟你通個風報個信。」

  「……」

  裴煙聽到蘇千尋那邊有人過來說英文,一段窸窸窣窣後,蘇千尋說:「我被你這通風報信搞的,都沒心工作了。

  我先上秀場,等忙完了我就飛回去。」

  裴煙終於找到機會八卦,笑問:「擔心他啊?」

  「阿呸!擔心個奶奶腿!我是要回去給他燒高香!他現在最好被打死!」

  ……

  裴煙無奈抿唇微笑,掛斷電話。

  論心狠手辣,蘇千尋敢稱第一,就沒人敢稱第二。

  當然,論口是心非,她也是第一。

  裴煙也好奇到底紀琰那邊出了什麼事。

  想來想去,她還是有些擔心霍清寒。

  用手機查詢行蹤,看地圖方向,霍清寒應該是往平時常和紀琰去的那家娛樂會所走。

  裴煙仔細思考一會,最後還是放心不下,起床去找張嫂。

  ……

  會所這邊。

  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干架,場子早就混亂了。

  霍清寒趕到時候,架已經幹完,紀琰沒什麼事,倒是賀久原臉上掛了彩。

  幾個朋友見霍清寒來了,就大概說了下情況,可也沒人知道到底紀琰為什麼打賀久原。

  霍清寒瞧著打完架就各坐一邊裝不認識的兩人,動了動唇,讓另外幾個朋友先散了,這兒交給他。

  幾個朋友猶豫一會,因為信得過霍清寒,就各自散了。

  等人都走完,霍清寒上前,從沙發前的長桌上揀了盒煙,抖出一根,再順手拿過桌面磨砂質地的打火機,咬著點燃。

  煙是紀琰的,賀久原不抽菸。

  霍清寒沉默抽了半晌,菸頭的火光燃到中間,眼前這兩人還是沒出聲。

  他不免沒了耐性,開口:「你們怎麼回事?

  小孩呢,在這生悶氣?」

  賀久原嘴角有傷,是被紀琰一拳揍過來揍的,說話時候有點費力。

  他先說話:「沒什麼,一點小事。」

  霍清寒驀地蹙了眉,在菸灰缸碾滅那根沒盡的煙,目光掃向他:「小事?

  小事紀琰能把你打成這樣?」

  紀琰什麼人,上回他們幾個跟別人起衝突,他還擋中間硬要當和事佬。

  能讓他動手把平日裡的好兄弟揍一頓,絕對不會是因為什么小事。

  賀久原低眸思量,坦誠道:「因為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惹他生氣了。」

  紀琰站起來,再次爆發:「什麼說了不該說的話!你tm就是做了不該做的事!」

  「我是故意那麼說試探你的——」

  「試探我?

  你試探個什麼jb玩意兒!」

  「因為我想追她,我想先知道你對她到底是什麼感情。」

  賀久原望著紀琰,目光堅定,他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不那樣說,你根本不會有任何反應。

  你太會裝了,明明一直念念不忘,就是不承認。」

  被完全說中,紀琰啞了聲,別過頭坐下,不回應。

  霍清寒在旁邊聽了半天,約莫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略沉吟,轉而對賀久原說:「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有什麼事,下次等兩個人冷靜點再好好說。」

  賀久原看了眼還在氣頭上的紀琰,思考一會,點頭,聽了霍清寒的。

  他走後,整個包間就只剩下霍清寒和紀琰兩個人。

  霍清寒走至紀琰身邊,隨意抻腿,淡淡說:「因為一個女人就大打出手,這真不像你作風。」

  紀琰知道自己今晚不理智,但他沒辦法地說:「我知道我衝動,可我這也是人之常情。

  你要是聽到你兄弟睡了你前女友,你反應估計跟我一樣。」

  「那不會。」

  霍清寒應得快,把自己摘得很清楚,他懶懶地笑,「我沒有前女友這種東西。」

  紀琰丟給他一個白眼,嘟囔:「知道,就你這樣,能有個女人都奇怪。」

  霍清寒似乎是想到什麼,笑而不語的,沒應。

  紀琰順順心口的氣,感慨著:「這麼多年過去,果然還是第一個最難忘。」

  「噢。」

  霍清寒反應平平。

  紀琰扭頭看他一會,靈光一閃,掏手機找出一張照片,讓他看。

  霍清寒毫無興趣,一個眼神都不給。

  「什麼東西,我不看這種照片。」

  「什麼叫做『這種照片』,我是讓你看看我心中白月光,讓你認識一下,以後免得你跟賀久原那傢伙一樣看上她。」

  霍清寒忍不住笑:「你搞什麼,以為所有人都會看上你看上的人?」

  「那可不一定。」

  紀琰嘀咕,硬要霍清寒看:「你就看一眼,混個眼熟,讓我打個預防針。」

  霍清寒沒辦法,簡略瞧一眼。

  照片上的女孩花季模樣,長髮披肩,笑得很甜。

  他看一眼就想收回眼神,可突然間,感覺有點眼熟。

  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紀琰見霍清寒皺眉認真看照片的樣,不由得心慌,馬上收回手機。

  「我警告你,別對她動什麼心思。」

  「我能動什麼心思,我對這樣的沒興趣。」

  「那你還盯著看?」

  「就是覺得眼熟,在哪見過。」

  紀琰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說:「你還會有眼熟的女孩?

  ?

  你不是向來不把人放眼裡麼,連人家送情書你都能當著人家的面撕成兩半丟垃圾桶。」

  情書——

  好,霍清寒想起來了。

  許多年前他見過這女孩一面。

  他記憶力一向很好,所以雖然時間過去很久,但他還有點印象。

  所以……當初給他送情書的女孩,就是紀琰白月光?

  這都什麼跟什麼。

  霍清寒覺得好笑,伸手彈彈褲腿上的灰,問紀琰:「你還打算在這待多久,不走?」

  「你還說我呢,我們等你一晚上,你去哪了,手機還關機。」

  紀琰為自己一晚上的苦苦等待抱怨,「我還以為你沉溺什麼溫柔鄉了。」

  「溫柔鄉麼……」

  霍清寒半眯起眸,若有所思的。

  「倒也差不多。」

  紀琰:?

  ?

  他瞪大眼睛,一臉驚愕:「什麼叫做差不多?

  你不會是真有女人了吧?

  我說怎麼你過來時身邊一股女人香,什麼時候的事?

  哪個女的?」

  霍清寒睨他一眼:「問這麼多幹什麼。」

  紀琰小小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滿都是求知慾:「你鐵樹開花頭一回,我肯定要問清楚啊。」

  霍清寒不搭理,紀琰又意識到一個問題:「咦,你身邊那個漂亮保鏢呢?

  晚上怎麼沒跟過來?」

  「受傷了,住院。」

  「哎喲,嚴重嗎?」

  「還行。」

  霍清寒看著像事不關己,可眼底神色有些不動神色的變化。

  紀琰覺察到,馬上問:「你和她不會有什麼吧?

  她就是讓你開花的那個人?」

  霍清寒不想應,只說:「不早了,我要走了。」

  「你去哪?」

  「回去,我也在住院。

  因為你這事,特意大半夜跑出來。」

  紀琰這時才注意到霍清寒額角的紗布繃帶,他驚呼:「你怎麼受傷了?

  出了什麼事?」

  「少一驚一乍,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我沒事,走了。」

  霍清寒說著起身。

  說來也奇怪,他竟然不想在這多待,心裡一直記掛著一個人在醫院的裴煙。

  哪知剛走到門口,包間門一開,霍清寒就與門口站著的人打了個照明。

  他的眸子眯了眯,似是不大高興。

  「不是說過讓你不要跟過來?」

  裴煙掛著打了石膏的胳膊,站在霍清寒跟前,不假思索地說:「過來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裴煙就是硬骨頭,這種時候還會頂撞霍清寒。

  霍清寒反倒被她這句話弄得不知道說什麼了,須臾,他無奈笑了聲。

  「你真是少頂一句都會死。」

  裴煙望著他,眼眸清亮,向來漂亮冷情的臉露出個笑來。

  還在包間裡的紀琰像個旁觀者,覺著自己被餵了一大口狗糧。

  真是天大的新聞,霍清寒這傢伙春心萌動了!!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搞上了自己保鏢!!

  正當紀琰想把這事公之於眾時,霍清寒像預料到什麼,掃了個眼神過來:「要是外面有什麼流言蜚語,百分百就是你說的。」

  紀琰:……?

  霍清寒:「走了。」

  紀琰:……

  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天邊有星星,在閃爍著微光。

  裴煙和霍清寒一前一後走出娛樂會所,迎面而來的夏風特別溫柔。

  裴煙跟在霍清寒身後一步,盤算著怎麼開口問紀琰的事。

  在蘇千尋回來前,她得先把事情原委打探清楚。

  「你在想什麼?」

  霍清寒早看出裴煙在想事情,這會兒終於耐不住,問。

  裴煙眨了眨眼,直接問:「你朋友的事解決了?」

  「沒解決我們還會在這麼,你問的都是什麼傻問題。」

  「……我懷疑你在人身攻擊。」

  「不用懷疑,是事實。」

  「……」

  果然是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

  不久前那個溫柔跟她告別的人,絕對不是他本人。

  裴煙順口氣兒,儘量保持平靜地問霍清寒:「你朋友真沒事了?」

  霍清寒反瞧著她,眸光清冷警惕:「你很關心他?」

  「也沒有,就一般關心。」

  裴煙掩飾地答。

  霍清寒輕笑一聲:「一般關心還一個問題問兩次,你怎麼不問問我有沒有事。」

  感覺哪裡怪怪的。

  裴煙有點摸不著頭腦,後知後覺才覺察出霍清寒話里的吃味。

  是吃味吧?

  是吃味沒錯吧?

  意識到這一點,裴煙心潮湧動,直直望著霍清寒。

  滿眼,滿心,都是他。

  突然間被裴煙這樣注視,霍清寒略微有些不適應,別過頭,語氣生硬,很不自然。

  「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攔車。」

  今晚出來,他們都是打車來的,沒有開車。

  裴煙在霍清寒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笑了笑,隨後她聽他的,往前邊馬路口走。

  那兒經過的計程車比較多。

  然而她剛踏出一步,手就立即被牽住——

  霍清寒拉住她的手,修長手指圍繞著她的,將她拉了回來。

  「一起去。」

  裴煙稍稍站定,有那麼幾秒在發愣。

  他溫熱的掌心握著她指尖,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牽手。

  在床上的時候,他也曾跟她十指緊扣。

  但那種感覺,和現在這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霍清寒極其自然地牽著裴煙,往前走了幾步。

  運氣好,他們馬上就攔到了一輛車。

  兩個人紛紛坐進車裡,在車后座坐著。

  霍清寒對自己報了個地址後,便不再說話,他牽著她的手,還沒有鬆開。

  計程車司機開車很平穩,大半夜的好像也能做到目不斜視,認真開車。

  在漫長的幾分鐘後,裴煙先忍不住,動了一下被霍清寒牽著的右手。

  霍清寒側目看她,順勢鬆手。

  兩個人對視著,氣氛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有時候,曖昧到一定境界,就會想起捅破那層窗戶紙,可又那麼害怕捅破。

  因為捅破之後,所有在曖昧期間的美感都會被破壞。

  有些人,喜歡的,就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借著曖昧可以不用負責的放縱。

  裴煙是很有理智的,她在拼命讓自己冷靜。

  就簡單一個牽手,還是不能讓她百分百確定霍清寒的心。

  所以,淡定,要淡定——

  然而,霍清寒只是鬆開她一下,他很快,就正式伸手過來,用手心覆在她手背。

  這一次,十指交扣,握得緊緊的。

  裴煙滿目錯愕。

  霍清寒黑漆漆的瞳眸對著她,一瞬不瞬。

  那一霎那,裴煙心跳就漏了一拍,而後開始狂跳。

  她儘量不動聲色地問霍清寒:「你幹什麼?」

  「想牽你的手。」

  這回答,簡單,粗暴。

  裴煙仿若聽錯,跟只兔子一樣眼睛睜大,懵逼著。

  等緩過神,她提醒:「你這樣算占我便宜。」

  霍清寒凝眸看著她,好整以暇地笑,手上力道卻不松。

  他道:「那我想占的便宜可不止這一項。」

  前面在開車的司機悄悄豎起耳朵,眼睛直往後視鏡上瞟。

  后座的兩人坐的隔著一點距離,車內的昏暗,讓他們的臉隨著車外霓虹忽明忽亮。

  霍清寒主動往裴煙身邊挪了一下,拉近兩人距離。

  裴煙身體發僵,被他牽著的那隻手已經麻掉。

  麻意順著骨頭經絡攀升,快要襲卷大腦。

  霍清寒偏頭,在裴煙耳邊輕笑聲:「我還想親你。」

  裴煙的耳根爬山一層緋紅,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

  霍清寒漸漸垂頭靠近她的臉,在說出完整的話之前,先中途停頓,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下。

  然後他才說完那句話:「……我想親你。」

  裴煙心想,她一定是被他勾引了。

  否則怎麼會情難自製,跟霍清寒在計程車上接吻。

  這是個深沉又綿長的吻,他不與她多糾纏,卻總勾著她,讓她追逐自己。

  如此香艷迤邐的一幕,計程車司機偷摸從後視鏡看,卻被霍清寒抓個正著。

  霍清寒眼神凜冽,透著寒意,像銳利刀鋒。

  司機心中一凜,不敢再看,目視前方繼續開車。

  而霍清寒則是回眸,眼底溫柔重現,抬手按著毫不知情的裴煙的後頸,將糾纏進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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