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曖昧
第50章曖昧
50
蘇千尋十九歲認識紀琰, 那時候紀琰是大她兩屆的學長,在學校享譽盛名——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那種享譽盛名。
偏偏蘇千尋第一眼就喜歡上他。
兩人從認識, 到正式確認交往, 再到後來分手,糾糾纏纏這麼多年,裴煙一直是個旁觀者。
看得很清楚。
蘇千尋和她一樣, 都是個死心眼的, 一旦認定一個人,就很難再改變。
可如今, 蘇千尋卻說自己累了, 要放棄了。
裴煙第一次感受到蘇千尋的疲憊, 發自內心的那一種。
其實這些年, 蘇千尋不止一次說過, 她和紀琰是不合適的。
這種不合適表現在方方面面, 他們的性格,他們處事的態度,他們所想過的生活……
通通都不在一個點上。
「你真的……決定了?」
裴煙心中百轉千回, 一時說不出什麼話, 只能問這個。
她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蘇千尋此刻的心情, 像是經歷一切之後, 攢夠了失望, 終於決定放手。
蘇千尋還在電話那頭笑:「要是沒決定好,給你發什麼喜帖。」
「可是那個人, 你熟悉嗎?
你對他, 有感情嗎?」
「沒感情就培養感情咯, 日久生情唄。
而且,我覺得他挺喜歡我的, 他也會對我好,能給我足夠的空間和自由,能讓我做自己……總之,我會努力愛上他的。」
會努力愛上他,這聽起來是多麼可悲的幾個字。
兩個人都可悲。
「煙煙,我已經向命運投降了,但是你……一定要和你的小祖宗在一起呀。
我以後再也不說他壞話了。
至少你們在一起,我才會相信這世上還有愛情這東西。」
蘇千尋的囑託,聽得裴煙心口發疼。
她知道的,蘇千尋一點都不快樂,這麼多年,就算不在同一個地方,就算長期兩地分隔見不到一面,可她們都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蘇千尋一個語氣一句話,裴煙都能聽出她的真實情緒。
「千尋,你再考慮一下吧。
你現在在海城?」
「是啊,怎麼,你要過來?
正好我這兩天要選訂婚典禮的禮服,還要去挑喜糖,你陪我一起?」
「嗯,陪你一起。
在陪你去做這些事之前,我要先當面勸勸你。」
「呀,裴煙,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啊,你棒打鴛鴦不行啊!」
裴煙一想,她好像還真的是要去棒打鴛鴦。
算了,還是回去親自跟蘇千尋談談吧。
她真的不想看蘇千尋做錯誤的決定。
如果對方真的是值得託付的人……那她也會祝福他們的。
跟蘇千尋通完電話,裴煙馬上用手機定了機票。
她站在院子裡,剛收好手機轉身,就碰見出來的周權。
「小姐。」
周權禮貌地喊。
裴煙應一聲,想起自己突然多出來的行程,就對周權說:「開鋪的事情你和我爸商量吧,這幾天我要出去一趟。」
周權略微意外,卻似乎明白什麼地問:「要去海城嗎?」
「你怎麼知道?」
「小姐你的男朋友,不就在海城麼。」
周權笑著說,比平時工作時候平易近人多了,可笑容里,又藏著點苦澀。
有些人,也許註定是用來仰望的。
像天上的星。
裴煙不知周權的心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來你都知道。
我先去跟我爸說一聲,你在這邊等我們一下。」
「好。」
裴煙去了二爺那邊,說了自己明天要出行的事。
她爸沒太大反應,他向來是最寵女兒的,這些天本來也是假期,出去一趟也沒什麼事,這邊還有他。
反而一旁的梁徽音皺起眉頭,滿臉狐疑。
「好端端地去什麼海城,你是準備去給誰拜年?」
裴煙一看她媽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媽,現在去拜年,也有些遲了吧?
我是因為千尋回去的,她準備訂婚了。」
「千尋要訂婚了?
怎麼這麼快,一點都沒聽你提過。」
梁徽音馬上八卦起來,抓著裴煙問這問那:「對方是誰啊,是她以前談的那個男朋友麼?」
「……不是。」
「那是?」
裴煙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我回去就知道了。」
梁徽音開始嘆氣,惆悵地說:「唉,沒想到千尋這孩子還比你早一步嫁人,我什麼時候能讓人喊一聲岳母噢……」
「媽,現在就能啊。
你要聽嗎?
我馬上打電話。」
梁徽音:「……」
裴煙舉起手機,搞得還挺認真:「我男朋友一直都想喊你一聲岳母,可是您老人家不願意啊,現在我就打個電話,怎麼樣?」
「你這孩子。」
梁徽音搶下裴煙手機,睨她一眼,「趕緊去收拾行李吧,少在這跟我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
「行,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但那小子在我這邊考核還沒過。
想娶我閨女,沒那麼容易。」
行吧。
霍清寒攻略岳母大人的這條路,真的是漫漫無絕期。
裴煙從梁徽音那拿回手機,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臨走之前,梁徽音又叫住她。
「小煙,你這回去海城,注意點分寸。」
注意點分寸,這五個字,不明覺厲。
裴煙回頭,裝沒聽懂:「什麼?
注意什麼分寸?」
「就你和那小子,注意點,你爸媽還不想提早抱外孫。」
裴煙噗嗤一聲笑出來。
那天的事,看來是真的給梁徽音造成陰影了。
她聳聳肩,說:「我知道,我們會做好安全措施的。」
……
梁徽音老臉一紅,差點氣急敗壞。
裴煙趕緊溜出去。
梁徽音嘟囔:「這孩子,怎麼說話也沒個度。」
「孩子本來就是這性格,由她去吧。
年輕人的事,我們是管不了的。」
二爺在一旁出聲。
梁徽音再次嘆氣,略為憂愁。
「我也不是想管她,就是怕她一個女孩,在外吃虧。」
「你應該對你女兒有點信心,她絕對不是會吃虧的人。」
也對。
裴煙是遇強則強的性子,再怎麼樣,都不會讓自己吃虧受欺負。
這麼一想,梁徽音就放心幾分。
對霍清寒的意見,好像也沒那麼大了。
就隨他們去吧,只要不給她抱回來個外孫,就隨便吧。
……
隔天,裴煙一個人坐飛機回了海城。
兩座城市相隔數千里,可過年的氣氛都是一樣的濃。
裴煙在京市待了很多年,幾乎都沒再感受過海城的年味。
她推著行李箱從機場出來,遠遠就見來接她的男人從遠處走來,長款風衣被風吹起一角。
他們的目光碰上,隔著人群對視。
倏地,他的眼尾微微上揚,笑意明顯。
霍清寒快步走過來,幾乎沒有喘氣的空閒,直接抱起了裴煙。
裴煙雙腳忽然懸空,腦袋先懵了一下。
周圍經過的人紛紛側目,看著他們兩。
裴煙被他們注視著,不自禁紅了耳朵。
她猛拍霍清寒的肩膀:「你瞎激動什麼,快放我下來!」
霍清寒這才把裴煙放下,等裴煙站定,他又捧住裴煙的臉,猛地在她臉上啾了一口。
裴煙呆滯狀態。
這……未免也太激動了點吧?
?
就一段時間沒見,怎麼就這麼興奮?
?
「霍清寒,你什麼情況?」
霍清寒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人,眼裡的情緒感染著裴煙。
他很坦誠地說:「太想你了,見到你,就過於難以自制了點。」
「克制點,不看看周圍這麼多人。」
「好,我們去車上。」
?
?
去哪?
?
裴煙腳步一頓,十分警惕地盯著霍清寒。
她覺得今天讓霍清寒來接自己的決定,好像不大正確。
霍清寒瞧她這表情,就正經起來,笑了笑:「我沒想什麼,你別想入非非。
走了,接你回去。」
霍清寒朝裴煙伸手,裴煙半信半疑地把自己的手塞到他手心,嘀嘀咕咕著:「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啊,我不是那種人。」
「嗯?
哪種人?
搞車震的人?」
裴煙真是忍不住想打他。
可手被他牢牢握著,根本使不上力。
另只手揚起,又被他捉住。
霍清寒滿目正色:「我也不是那樣的人,你一會千萬別勾引我。」
「……」裴煙臉紅了大半。
「滾啊,不要臉。」
倒打一耙運用的真是熟練。
霍清寒一手牽著裴煙,一手幫她推行李箱,兩人一塊走到停車場。
到了那,裴煙才發現霍清寒換了車。
不再是之前那輛騷到沒邊的流光藍賓利,現在換了輛低調內斂的,一看就是大老闆專用坐騎。
「怎麼換車了。」
裴煙坐到副駕,隨口問著。
霍清寒湊過來幫她系安全帶,說:「平時工作談生意,需要開這輛。
不能隨隨便便就讓對方看出我的本質。」
「噢?
你什麼本質?」
霍清寒趁系安全帶的時候,咬住裴煙耳垂:「你說呢?」
裴煙別開頭,把他推開。
什麼本質,隨地發騷的本質。
霍清寒退開一點,手臂仍在半空中,虛搭著裴煙的靠背,手指緩緩摩挲著裴菸嘴角。
他眉眼慵懶,下巴微微抬著,一看就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裴煙對這個狗男人太過了解,她把他的手打掉,瞪著他:「想都別想。」
「嗯?
我想什麼了?」
「你就別裝了,你不就是想在這——」
裴煙話沒說完,男人就已經俯身過來,給了她一個溫柔纏綿的吻。
空氣黏稠,停止流動,屬於男性的荷爾蒙侵蝕著她每一個細胞,或許只要再多一秒,她後悔徹底淪陷。
可霍清寒停了。
他凝視著呼吸不穩的裴煙,漆黑眸子裡是意味不明又得逞的笑。
「從一開始,就是你在提。
你要是真的想,直接說就好,不用這麼拐彎抹角暗示我。」
……
裴煙覺得,她和她一段時間不見的男朋友見面要做的第一件事,可能不是膩膩歪歪訴說彼此的思念,而是——
先打一架。
是真的打一架。
現在,就是此刻,裴煙很想把霍清寒揪著狠狠揍一頓——
真的要揍一頓——
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