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雖然偷摸練了很多次,可還是太害羞了,所以齊暮聲音很輕,還顫悠悠的。

  他越是這樣,越是讓本來就充滿遐思的稱呼變得誘人。

  尹修竹覺得自己在作死,他看向齊暮:「沒聽到。」

  齊暮驀地睜大眼,臉有點兒紅:「啊?」

  尹修竹定聲道:「你剛才叫我什麼?沒聽清。」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

  居然沒聽清!齊暮那都是鼓起一萬噸勇氣了,再來一句豈不是……

  尹修竹作勢要走:「沒事的話我去做飯。」

  「別……別啊,」他還想吃巧克力蛋糕,齊暮猶豫了半秒鐘後,提高聲量道:「哥!」

  尹修竹嘴角彎起,看向他的視線只怕比這融化的巧克力漿都甜熱:「嗯?」

  也不知道為什麼,本來尷尬得要死,覺得自己一輩子不可能叫誰哥的齊暮竟然放開了,甚至覺得這稱呼也沒什麼,許小鳴不也整天暮哥暮哥的喊他嗎?一樣的吧!

  他沒叫「竹哥」是因為這諧音不好,他家小竹子聰明得很,才不是豬哥!

  齊暮越發覺得自己在尹修竹面前沒必要太要臉,他倆都熟成什麼樣了,一個稱呼有什麼好計較的?

  尹修竹以前一直謹小慎微的,如今還能提出這樣的要求,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齊暮越想越覺得這事應該鼓勵,於是徹底放開了!

  「再給我吃一塊嘛。」齊暮眼巴巴地看著他,還作死了的來了一句,「求你了尹哥哥。」

  尹修竹:「!」

  歡迎收看現場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齊暮來勁了,又道:「行不行嘛哥。」

  尹修竹:「……」

  「誒……」齊暮急了,「你這、這是怎麼了?」

  不好意思,年輕氣盛的尹總被自己的心上人給撩到流鼻血了!

  尹修竹放下蛋糕,鎮定道:「天乾物燥,我去開個加濕器。」說完落荒而逃。

  齊暮還挺擔心的:「要不要去醫院看下啊?」

  未來尹總腳下一踉蹌,走得很落魄了。

  檢查什麼?檢查他為什麼會因為他兩句話就血脈賁張到恨不得原地爆炸嗎?

  齊暮這個完全沒開竅的粗神經,根本不會有其他方面的聯想,他眼珠子一轉,像只小饞貓一樣去享用巧克力蛋糕了。

  不管了,先吃再說,等尹修竹回來他就吃完了!

  尹修竹好一會兒才回來,此時齊暮已經心滿意足地抱著鬼鬼看電視了。

  「不要緊?」

  尹修竹聲音有點兒啞:「沒事。」

  「你又洗了個澡?」齊暮吐槽他,「你這潔癖有點兒嚴重啊,留個鼻血而已,至於再沖個涼嗎?」

  尹修竹無力解釋,只能岔開話題道:「我去做飯。」

  齊暮嘿嘿笑道:「你做你自己的就行,我吃飽了。」

  尹修竹:「……」蛋糕都沒了,還能怎樣,還不是他自己沒出息。

  齊暮不吃,尹修竹就沒去廚房,齊暮問他:「你不餓?」

  尹修竹道:「還行,過會兒再吃。」等晚一些時候齊暮應該還會餓,到時候再做吧。

  齊暮很想繼續看電視,但想想自己是以補習的名義來住下的,要是不學習,回頭被大喬發現,肯定要把他給拎回去。

  於是齊暮主動提出來:「我們去學習?」

  尹修竹也急需靜心,同意道:「行。」

  可惜一道題都不會的齊暮實在太可愛了,尹修竹這顆心是別想靜下來了,一晚上都在砰砰砰。還好心如擂鼓這個詞只是比喻,要不齊暮得被他的心跳聲給振聾!

  學習完後,齊暮長嘆口氣:「我真不是學習的料……感覺和這些題八字不合。」看到它們就想睡。

  尹修竹道:「沒必要勉強自己。」

  齊暮幽幽道:「一個學生,學習不好,還有什麼出息?」

  尹修竹道:「你比誰都優秀。」

  「那是你。」齊暮癟嘴道,「我幹什麼你都覺得好。」

  尹修竹心一顫說:「你的確很好。」

  齊暮樂了:「當然啦,我要是不好,你肯收我當小弟?」

  尹修竹一怔。

  齊暮仰著臉,擺出一副假惺惺地崇拜模樣:「是不是啊,哥。」

  尹修竹:「……」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沒低頭吻住他,足以證明尹總未來是成大事的人。就這忍耐力還不成大事,大事它對得起他嗎!

  齊暮就喜歡看他呆愣的模樣,他喜滋滋地站起來,一邊收拾課本一邊說:「你還不吃飯嗎?這都幾點了?」

  尹修竹勉強回神:「你餓了?」

  齊暮揉揉自己平坦的小腹,道:「好像有點兒餓了。」

  尹修竹立馬道:「我去做飯。」

  都九點多了,算是夜宵了,齊暮一邊吃飯一邊給喬瑾發視頻。

  「媽,你看看啊!這是人家尹修竹做的!」

  喬瑾:「你好意思給我看,有本事滾回來給我做一頓。」

  齊暮摸摸鼻子道:「我不會啦。」

  喬瑾嫌棄他:「那你還好意思嫌我?」

  齊暮道:「也沒嫌你啊,就是顯擺顯擺啦。」

  齊大山人不在畫面里,聲音卻穿了過來:「顯擺個屁啊,你有本事娶個會做飯的媳婦兒再顯擺!」

  齊暮哼哼唧唧:「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齊大山湊了過來,腆著張大臉道:「我就是站著,就是腰不疼,誰讓我有老婆?我老婆還那麼會做飯!」

  喬瑾罵他:「一邊去!」

  齊大山對媳婦兒說:「我這是在教他。」

  喬瑾:「教什麼?」

  齊大山得意洋洋道:「教他什麼叫真的顯擺!」

  齊暮:「……………………」

  再見!齊霸霸沒好氣地掛斷電話。

  尹修竹滿眼笑意:「齊叔叔真有趣。」

  齊暮道:「有什麼好顯擺的,大喬是他老婆,還是我媽呢!」

  尹修竹笑著點頭:「嗯嗯。」

  齊暮眼珠子一轉,又想起一茬,他又給齊大山打電話:「大山同志你是比不過我的,你只有一個大喬,我以後是有大喬和媳婦兒的人!」

  自覺扳回一城的齊暮心情舒坦了。

  誰知齊大山又回他:「做夢吧你,你媳婦兒八成連廚房門在哪兒都不知道。」

  齊暮:「……」啊啊啊,好氣!

  齊大山這爹當得也是很有水準了,他竟然又來了一句:「我要抱著媳婦兒睡覺了,你這個只能蹭兄弟吃喝的單身狗也趕緊洗洗睡吧。」

  齊暮暮原地爆炸,想回家和他爸去拳室練練!

  尹修竹被他父子倆給逗得滿目溫柔,他胃口都好了很多,說道:「難怪喬阿姨越來越年輕。」

  齊暮:「嗯?」

  尹修竹抿唇笑著:「看著你們倆,她肯定每天都很開心。」

  齊暮氣道:「齊大山個耙耳朵,整天就知道埋汰我這個親兒子來哄大喬。」

  尹修竹沒太聽懂這個詞:「耙耳朵?」

  喬瑾是川妹子,齊暮會不少川渝話,他解釋道:「就是妻管嚴,怕老婆!」

  尹修竹笑道:「是疼老婆吧。」

  齊暮道:「反正我爸眼裡就只有我媽!我這個親兒子就是掉在地上的小飯粒!你都不知道我在家時多慘,有首歌咋唱的來著,對就是那句——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尹修竹笑得不得不放下筷子:真的太可愛了,果然只有這樣的家才能養出這麼可愛的齊暮。

  他們啊,連生命的顏色都是不一樣的。

  兩人吃好後,齊暮跟在尹修竹後面收拾碗筷,他也就是把盤子和碗都送進廚房,其他的都不會。

  不過尹修竹也不用做太多,把東西全放進洗碗機,再擦擦桌子也就完事了。

  只有兩個人的家,家務也少得可憐,兩人你一下我一下,輕鬆搞定。

  齊暮一直在廚房門口晃悠,尹修竹問他:「怎麼,有事?」

  齊暮斟酌了一下,還是道:「你畢業成績是真的厲害。」

  尹修竹道:「沒什麼。」能通過計算得出的東西,對他來說從來都不值一提。

  齊暮委婉道:「咱倆不是說好了嘛……」

  尹修竹沒太聽明白:「怎麼?」

  齊暮道:「你考到了我給的分數,就滿足你一個心愿嘛。」

  尹修竹一愣……不是已經滿足了嗎,他叫他哥了。一想到這兒,尹總又有些熱血上頭。

  齊暮繼續說:「都這麼久了,你也不說你的心愿是什麼。」

  尹修竹喉結涌動了一下:「你都叫我哥了。」

  齊暮詫異道:「這算什麼心愿?」

  尹修竹:「……」

  齊暮道:「這難道不是附屬品嗎?打賭加注什麼的。」

  不,這對尹修竹來說已經是大到可以買下金山銀山的龐大賭資了。

  齊暮又道:「好啦,你快說你有什麼心愿,我一定滿足你!」他好奇挺久了,倆人雖然認識這麼久,但其實尹修竹什麼都不缺,日子過得也很佛,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齊暮每次送他禮物都是絞盡腦汁,可似乎也送不到點上。

  所以這次冷不丁聽到他有心愿,他很想知道。

  尹修竹嗓子眼很乾,他有些貪心了,人得到了一分就會想第二分,繼而想要更多。

  他的心愿太簡單了,從幼年相遇、從第一個生日開始,他每一年的願望都是一模一樣的——和齊暮在一起,他只想和齊暮在一起。

  只有這麼一個心愿,只有齊暮能夠滿足他的心愿。

  但是不能說。不能嚇到他的「許願精靈」。

  尹修竹道:「其實也沒什麼,當時只是隨口說說。」

  齊暮一臉失望:「你真就沒什麼特別想實現的心愿嗎?」

  有,就是你。

  尹修竹含笑道:「要不……今晚我們一起睡。」

  齊暮愣住了:「啊?」

  尹修竹明知這是個深坑,還是個能把自己埋進去的巨坑,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今晚去我屋睡,怎麼樣?」

  「行啊。」齊暮關注的是,「這就是心愿?」

  尹修竹道:「嗯。」

  齊暮無語道:「你也太瞧不起心愿這倆字了!」

  尹修竹問他:「那你有什麼心愿嗎?」

  齊暮被問得一愣,但很快他就說道:「建一個巧克力建成的城堡,要連護城河都淌著巧克力糖漿!」

  尹修竹笑道:「我覺得你更需要的是一口怎麼吃都不壞的牙。」

  齊暮瞪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了。」尹修竹道,「快去漱口,該睡覺了。」

  齊暮跟在他後頭,問道:「你真想讓我去你屋裡睡?」

  尹修竹沒回頭,只應了聲:「嗯。」

  齊暮撓撓頭髮道:「我睡姿很差。」

  尹修竹道:「沒事,你別勉強,心愿什麼的我也就是隨口說說,你不用當真。」

  齊暮是吃軟不吃硬的典範了,一聽這話,立馬道:「那怎麼行?說到就要做到!」

  於是他先去客房,抱了自己的被子和枕頭去了尹修竹屋。鬼鬼還以為要睡覺了,一個完美起跳上了床,結果:咦?兩腳獸呢,不哄本喵睡覺啦?

  齊暮洗了澡換好衣服爬上床,問尹修竹:「你怎麼忽然想和我睡?」

  不是忽然,是一直想。

  尹精分淡定扯淡:「白天看了一部恐怖小說。」

  齊暮睜大眼:「這、這樣啊!」

  尹修竹道:「本來沒覺得怎樣,臨近睡覺了才覺得有些可怕。」

  齊暮心有戚戚焉:「是這樣的……天亮著怎樣都好,夜深人靜時就不一樣了!」

  尹修竹道:「不過你在的話,我應該能睡個好覺了。」這瞎扯的水平堪稱一流,還睡覺呢,能閉上眼才是真有鬼了!

  齊暮寬慰他道:「有我在,不要怕!」他自己反倒有些怕了。

  尹修竹點頭道:「嗯,現在感覺好多了。」

  齊暮慫慫的,怕自己露餡,說道:「快睡吧。」

  尹修竹起身關了燈,屋子裡黑下來後,他明顯看到齊暮縮了縮。

  尹修竹真想一把將他抱到懷裡。不行……別胡思亂想了,能這樣待一宿已經很甜蜜了。

  誰知齊霸霸主動送人頭,賣自己賣得那叫一個徹徹底底:「尹修竹你睡了嗎?」

  尹修竹剛想開口,想起稱呼不對的齊暮重來道:「哥,你睡了嗎?」

  尹修竹:「!」

  「沒、」尹修竹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嗓音,「沒睡。」

  他結巴這一下,齊暮還以為他是害怕,自己也慫了,他抓著被子,小聲問:「你看了個什麼恐怖小說啊?」

  尹修竹根本沒看過,不過從今夜起他大概得時不時補一補了。

  「你想聽嗎?」尹修竹問他。

  齊暮心肝直顫,卻好奇得要死:「你說說吧,說出來沒準就不怕了。」

  尹修竹提醒他:「可是你不會怕嗎?」

  你不說我也怕啊,不僅怕還好奇,抓心撓肝得好奇!

  齊暮這種其實也屬於恐怖片愛好者,他和許小鳴是一類人,看了怕得要死,不看又好奇得要死,是抖M本M了。

  尹大神這就開始胡編亂造了。

  齊暮吐槽許小鳴以後可以當個小說家,尹總以後要是公司倒閉,講鬼故事也能養家餬口了!

  十五分鐘後,齊霸霸變齊慫慫:「後、後來呢?他們之間果真有鬼嗎?」

  尹修竹:「其實……那個穿著白衣服的女孩……」

  他話沒說完,齊暮已經嗖地鑽進他被窩:「草草草,這麼嚇人的啊!你怎麼看完的!」

  尹修竹只能不動聲色地蜷一下身體,遮擋某處。

  齊暮死死抱緊他胳膊道:「繼續。」

  尹修竹腦子一片空白,繼續不出來了。

  齊暮見他不出聲,又問:「怎麼啦?」

  尹修竹強行冷靜,慢騰騰地編著根本不存在的恐怖故事。

  全部講完後,齊暮暮心滿意足,還誇他道:「你真厲害,記得這麼清楚。」

  能不清楚嗎?原作者正被你緊緊抱著呢。

  齊暮又問:「這作者是誰啊?寫得挺好的。」

  尹修竹問他:「你想看嗎?」他敢問就是早知道答案了。

  果不其然齊暮搖頭道:「不不不,我不愛看書!」看個鬼啊,聽都快嚇死了,一個人看豈不是要死過去!

  尹修竹道:「說完還真覺得好多了,不怎麼怕了。」

  齊暮卻怕得要死了,他睜著大眼睛看他:「你不會讓我回去睡吧?」

  幸虧沒開燈,要不尹修竹肯定會吻上他這濕漉漉仿佛黑葡萄一樣的眼睛。

  「別。」尹修竹道,「你一走,我沒準又怕了。」

  齊暮鬆口氣,生怕尹修竹反悔一般,催促他:「快睡吧,時候不早了!」

  尹修竹:「好。」

  齊暮堅決不肯鬆開他胳膊,後來睡著後更是一個八爪魚一樣地死死抱住尹修竹了。

  尹修竹甜蜜又痛苦,半道去了趟浴室,想著齊暮,滅了滅火。

  回來後他鬆快了些,小心地將人擁進懷裡。齊暮睡得很死,毫無所覺,乖巧得像個金燦燦的小天使。

  尹修竹心軟得猶如天邊的雲朵,只想這樣擁著他、守護他,生生世世。

  「好夢。」他在他額間輕輕吻了下。

  珍重的、克制的、虔誠的。

  這個暑假齊暮哪兒也沒去,就齊家尹家兩邊跑了。

  回家時喬瑾考了考他,齊暮答得像模像樣,喬瑾放心了,讓他繼續跟著尹修竹補習。

  假期一晃而過,開學季眼瞅著來了。

  許小鳴和齊暮的成績都是夠不上一中分數線的,但這些重點高中都有特招生,他倆的特長就是家裡有錢,也算是達標了。

  其實這事大家看得挺開,沒這些「特長生」贊助,學校那裡搞得起新餐廳?蓋得起新宿舍樓?說到底還是造福了在校生!

  他們這屆學生很牛逼,有個新生的爺爺是位將軍,軍三代的優勢在此時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就是……他們這屆新生有幸去軍營里軍訓!

  聽到這個噩耗,許小鳴直接瘋球:「誰啊,到底是哪個新生這麼坑!」

  本來軍訓就很苦了,還要去軍營?

  早知道他就出國了好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