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不顧一切
面對秦王的暴怒,趙高低頭順耳,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身軀輕輕顫抖,絲毫不敢搭話,連勸一聲息怒都不敢。
眼看嬴政一番咆哮,突然,嬴政猛地回頭,看向趙高,喝道:「趙高,立刻前去把駟車庶長給寡人叫來!」
趙高一驚,趕忙道:「大王,這個時辰,駟車庶長怕是已經睡下了,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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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怒聲嘶吼:「去,就算睡了,也給寡人抬過來。這宗室寡人一次次的忍讓,如今氣焰卻越來越張狂。告訴他,今日不給寡人一個交代,他這個駟車庶長也不用做了,滾回自己的封地上養老去吧!」
趙高倒吸一口涼氣,這次是真的把大王氣慘了。
「諾……」
不敢再有絲毫廢話,趙高應諾一聲,趕忙退走。
很快,駟車庶長嬴溪那邊,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好好穿戴,這衣衫凌亂的就來到了章台宮中。
「老臣嬴溪,見過大王!」
嬴溪來到大殿中,抬頭一看,只見昏暗的燈光下,嬴政穿著單薄的睡衣,正宛如雕像般的坐在那裡,那雙眼神,凌厲而冰冷,前所未有的可怕。
這樣的目光,他曾經在嬴政的臉上見過兩次。一次是公子成蟜被人陷害致死的時候。
當時的嬴政還年輕,一場暴怒,席捲整個朝堂,差點不顧王位與呂相和太后魚死網破。最後還是呂相與太后百般退卻,方才平息了他的怒火。
第二次是得知嫪毐與太后生下孽種的時候,當時嬴政也是這個表情。
但這個時候的他,卻懂得了隱忍,一場場布局,最終逼得嫪毐走上絕路,殺了孽種,囚禁太后,逼走呂相。
如今,他又是這個表情,讓嬴溪深深的感覺到了心中寒冷。
剛才他還在熟睡中,就被趙高叫醒了,一路上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趙高提了一句宣文君出事了。
此刻看這姿態,他知道,這宣文君的事怕是不小,而且一定牽扯到了這位。
「大伯,你來了?」
嬴政開口了,看似在問候,但語氣卻十分冰冷。
「啟稟大王,臣來了!」
嬴溪趕忙拱手道。
「來了就好!」
嬴政驀然點頭,隨後看向一旁的趙高,道:「趙高,此間發生了何事,好生與大伯說說!」
趙高聞言,連忙上前應諾。
隨後趙高把當初嬴政派遣秦用前往櫟陽建造學府,還有櫟陽拿到關內侯令牌開始動工,然後今日發生意外的事情全說了一遍。
待得這些事說完,嬴溪的臉也逐漸變了。
這其他的事情他都不在乎,宣文君出不出事,他也不在乎。
他最在的就是這尉陽君對付秦用的過程和手段。
先是拿到關內侯的令牌,這就等同於得到關內侯的應允,可以動用梅山。
結果給秦用令牌的兩個人死了,這梅山通行證的令牌,轉眼間卻成為了陷害秦用的證據。
這種事,都不需要趙高提醒,嬴溪就知道是陷害。
可問題是,這已經不僅僅只是陷害宣文君了,更是戲弄大王這個一國之君。
這是何等的膽大妄為啊!
「嘶……大王……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啊……」
或許是為宗室的人說話說習慣了,嬴溪倒吸一口涼氣,本能的就想要先穩住嬴政,再去解決此事。
可他這誤會二字一出,嬴政的眼神瞬間宛如刀鋒一般朝他襲來。
「啪……」
一聲巨響,嬴政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喝道:「大伯,你再給寡人說一遍,這是誤會?」
嬴溪心中咯噔一聲,差點沒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就這聲誤會,別說嬴政了,換做是他,怕是都得給說誤會的人兩個大嘴巴子。
這世上有這樣的誤會?
「大王息怒,臣不是這個意思!」
嬴溪的心緒有些亂了,這事情發生的,簡直讓他措手不及。
「大伯,你就說一句,寡人愧對宗室了嗎?」
此刻的嬴政,已經不給這位大伯好臉色,冷冷問道。
「大王沒有虧待宗室,是宗室不知好歹!」
嬴溪趕忙拱手道。
「沒錯,寡人自問從未虧待過宗室,可宗室都對寡人做了什麼?這大秦到底是寡人的大秦,還是宗室的大秦?」
嬴政怒聲嘶吼:「此番,那嬴洲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倚老賣老。你身為駟車庶長,最好給寡人一個交代,否則,別怪寡人心狠手辣!」
「轟……」
嬴政話音一落,嬴溪只覺腦海一陣轟鳴。
什麼意思,這是要對整個宗室動手啊!
就為了一個宣文君?犯得著嗎?
不過很快的,嬴溪也明白了,這已經不是宣文君一個人的事,這是尉陽君對秦王的挑釁。
按照道理,為了大秦,秦王應該會忍。可目前很明顯,大王並沒有決定隱忍,而是爆發了。
那邊出手,這邊不忍,這一場大秦內部的鬥爭,遲早都得爆發。
「大王息怒,宗室有罪,此事交給老臣,老臣來處理,大王莫要衝動!」
眼看事情壓不住了,嬴溪這個時候唯一能做的就是請命解決這件事情。
倘若這件事情自己不出面,怕是非得打起來不可。
「哼……好,大伯既然決定攬下此事,那是最好的。還請大伯告訴那嬴洲一聲,少在寡人面前倚老賣老。」
「此番宣文君深陷牢獄,寡人也不管了。他最好給寡人恭恭敬敬,求也要把宣文君給寡人求出來。倘若宣文君受到半點傷害,讓他與關內侯給寡人等著。寡人不介意讓他看看,這大秦,誰才是宗室的族長!」
嬴政冷哼一聲,說出了深藏內心依舊的話。
嬴溪渾身一顫,不可思議的看向嬴政。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當初李斯當著他面說出的一番話,大秦是大王的大秦,宗室的族長,你真以為能是別人嘛?
如今,這位明顯被惹急了,連最基本的一點顏面都不顧了。
這是很危險的信號,稍有不慎,那就是一場宗室大劫。
「大王,老臣知道該怎麼做,還望大王萬萬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
「宣文君那邊,老臣這就派人過去親自照料著,決不讓任何人針對宣文君!」
暗暗吞咽一口唾沫,嬴溪趕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