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賊主奪權
「韓非……」
公子赫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神色略顯遲疑。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老人的問題。
「怎麼,沒殺?」
老人臉色豁然一變,眼神瞬間冰冷到極致,死死盯著公子赫。
「告訴老夫,人到底殺了沒有,屍體在哪裡?首級在哪裡?」
說話間,老人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一副急切的模樣。
「爺爺,韓非於我宗室有大用,孫兒已經放他回趙國去了!」
面對老人突然間的變臉,公子赫的臉色一變再變,終究忍不住拱手道。
「什麼,回去了?」
老人一聽,臉色更是陰沉到極點。
「糊塗,你豈能讓那賊子回去?」
「追,立刻給老夫追,殺了那賊子!」
一聲咆哮,老人變得前所未有的激動,仿佛被人灌了興奮劑一般。
「爺爺……爺爺……」
公子赫趕忙按住老人,然而,發狂的老人,身體雖然孱弱,卻也不是誰想按就能輕易按住的,更何況公子赫還不敢使用全力!
「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這麼糊塗?」
老人幾欲啼血,眼睛都已經紅到了極點。
「爺爺,為何非要殺死韓非,難道就因為那天晚上韓非那番話?難道韓非有說錯嗎?」
「如今,那賊主嬴政,為了那賊子秦用,殺我君父,禍亂朝綱,事實俱在,證據確鑿,難道韓非說一句實話,這就是錯的嗎?」
面對老人的瘋狂,公子赫一陣按耐不住,終於沉聲喝道。
此言一出,老人渾身一顫,整個人瞬息間,仿佛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一般,靜靜的定在了原地。
許久後,老人一雙通紅的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公子赫。
「那天晚上……你聽見了?」
老人嘴唇顫抖,聲音震顫,這番話說出,他的心都在抽搐。
「沒錯,孫兒聽見了!」
公子赫也不否認,冷冷道:「真沒想到,賊主嬴政,竟是如此竊國大賊,只要我嬴赫不死,遲早一日,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說話間,公子赫腦海中不由回想起昨夜客棧中和韓非的交談。
「啟稟公子,事情已經調查清楚,大王已發下推恩令,如今已推往我大秦各處封主封地!」
這是昨晚,他和韓非來到就近小鎮上一處小客棧後,下面人前去調查的結果。
可是,還不等公子赫反應過來,另一邊,又有人傳來訊息:「啟稟公子,尉陽君薨了,夫人讓公子立刻趕回雍城!」
這些事的接踵而來,完全印證了韓非所說的一切,終於擊潰了公子赫心中的所有防線。
「秦王廷兮禍亂起,賊奪權兮主為臣!滿堂紅兮忠君血,天地暗兮群魔舞!」
「公子赫,事實證明,非所言非虛,秦王政的劍,已經懸掛在宗室頭頂。今日殺尉陽君,下推恩令,來日,這大秦宗室,還能存在嗎?」
心緒煩亂中,韓非的聲音響起,徹底吸引住了公子赫。
「你到底想說什麼?」
公子赫抬頭,看向坐在對面,正在品酒賞餚的韓非,冷冷道。
「與在下合作,準確來說,與趙國合作。只要公子願意,韓非即刻起聯絡列國,施壓秦國,逼迫賊主禪讓。否則,宗室之力,萬萬不是賊主對手!」
「公子赫可莫要忘記了,雖然秦國的封地盡在宗室手中,但兵權,還在外客手中,不是宗室想動用就能動用的。
韓非驀然一笑,沉聲說道。
「與你合作?」
公子赫眼睛微眯,這個要求對他來說可不是一般的大。
秦國強大已經百餘年了,這百年來,秦國的傲氣也越加強盛。
尤其是秦國宗室,更是張狂無邊,自家的事,豈能容得下外人插手?
可有一點,他不得不認同,宗室沒有足夠的兵權,僅憑手中那點力量,想要順利拿下嬴政,簡直痴心妄想。
於是,一整夜,公子赫都在與韓非詳談,最終斷定了結果,公子赫方才回來雍城。
此刻想想,怕是韓非連夜離去,如今早就已經出了尉陽君的封地,想要阻攔,根本不可能。
等他們慢慢傳令各地封主動手的時候,韓非早已經一路絕塵了。
「混帳!」
就在公子赫回想昨夜交談之事時,突然,一聲大喝,老人抬手,一巴掌直接呼打在他的臉龐上。
公子赫渾身一顫,所有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
「爺爺,你……」
公子赫一臉驚訝之色,似乎沒有想到,老人竟然是活動手就動手,一點也不遲疑。
「大膽逆子,吾王豈能任由你如此欺辱謾罵?」
在公子赫震驚之際,老人又是一聲怒斥。
公子赫一臉懵逼,這都是什麼意思?
這不剛說要去報仇嗎,轉眼間,連罵一句也不行?
這轉變太大,大到公子赫一時間根本無法反應過來。
「混帳東西,老夫給你一次機會,立刻把人給老夫抓回來,殺了他!」
在公子赫的目光注視下,老人的臉色變得越加難看,這一刻,似乎在老人的心目中,殺韓非比殺嬴政報仇更加要緊!
「聽不見嗎,去啊!」
見公子赫愣愣的傻在原地,老人又是一聲呵斥。
「為什麼,爺爺……」
「如今賊子當道,賊主奪權,我宗室正是需要外力相助的時候。此時殺韓非,無異於和趙國韓國翻臉。屆時,沒有兩國相助,我宗室豈能拿得下賊主?」
公子赫終於反應過來,卻沒有絲毫繼續對付韓非的意思,而是跪在了地上,看著老人。
「爺爺,順勢而為吧,如今,宗室最大的敵人是嬴政,不是韓非,不是列國啊!」
說著,公子赫雙手抬起,行叩拜之禮,五體投地。
老人眼瞳不斷緊縮,看著這一幕,他突然安靜了。
「呵呵呵……」
「是啊,如今的宗室,豈能是那賊主的對手?」
「沒錯,如今宗室太需要外力幫助了,若能得到趙國,韓國相助,宗室勝算大漲。若有六國相助,宗室必將屈伸!」
突然,老人笑了,輕輕搖著頭,喃喃自語,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