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布局
「是啊爺爺，宗室真的太需要外力幫助了。若有六國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那韓非已經答應孫兒，待他回到趙國，立刻遊說列國，助我宗室一臂之力！」
「爺爺，時機已現，推翻賊主暴政之日，盡在眼前。該召集宗室之力趕赴咸陽了。搗毀賊父公孫弘靈堂，大白於天下，還我大秦大好河山，不可怠慢啊！」
聽聞老人之言，公子赫以為老人終於看透，趕忙抬頭，繼續勸告道。
然而，這一抬頭，公子赫卻發現，自己的劍不知何時已經落在老人的手中，正被老人緩緩拔了出來。
公子赫一愣，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卻見老人一臉褶皺的笑容看著他。
「是啊，大好時機已現，不可怠慢啊！」
老人笑著，看著公子赫，喃喃自語。
可是，笑容中，卻只見兩隻深陷的眼窩裡流出兩行濁淚。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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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劍光一閃，出乎意料之外，老人的幾乎用盡渾身的力氣，長劍一刺。
公子赫壓根就沒有想到老人會對他動手，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到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那長劍，已經貫穿他的心口，將他的心臟刺破。
「唔……」
公子赫一聲悶哼，只覺渾身血液瞬間凝固，下一刻開始倒轉逆襲。
喉嚨處，腥甜的味道不斷傳來，一大口鮮血，終究止不住的流淌出嘴角之外。
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老人，所有力氣瘋狂流失，讓他連絲毫掙扎都做不到。
「為什麼？」
公子赫眼中帶著深深的不甘，遺憾，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可是老人的嫡系血親，為什麼他要對自己下殺手。
「呵呵呵……宗室很需要外力的幫助，可惜，我大秦的事，不能讓列國插手！」
「我嬴氏大秦，乃天子一脈，天子之過。嬴氏的事是家事，老夫更不能讓外人插手！」
「你記住，這世上沒有賊主，嬴政是我嬴氏的子孫。他在位是嬴氏的子孫，他下台，還是嬴氏的子孫！」
「誰敢造謠，欺辱吾王，詆毀先王，辱我宗室，他都必須得死。我宗室之名不可辱！」
老人目光呆滯，緩緩放開手，把五指張開，看著手上自己孫兒的鮮血，聲影十分低沉，宛如魔鬼的回音一般，給了自己孫兒最後的解釋。
「呵呵呵……」
公子赫聞言，也笑了。
他眼中帶著深深的憤怒，不再那般疑惑，因為他聽明白了。
「原來如此……」
公子赫嘴唇輕輕動了動，然而，已經沒有力氣發出聲音。
只見他眼瞳一番，身體緩緩倒下，再也沒了任何聲息。
老人看著死不閉眼的孫兒，深處那隻滿是鮮血的手，在孫兒眼睛上揉了揉，最終幫他閉上。
「孫兒，別怪老夫，因為咱們宗室丟不起這個人啊！」
「你不該放走韓非，不日，天下謠言四起，宗室將再無顏面立足天下，你明白嗎？」
老人一臉絕望，不斷搖頭。
最後，他抬頭看向大門外，咸陽城的方向。
「嬴政，你是嬴氏的後人，你是嬴氏的血脈。可惜，你做出了錯的決定，老夫不能寬恕你。你等著，老夫會讓宗室廟堂，留你一個位置的！」
目光呆滯中，老人嘴唇顫抖著，渾身都在哆嗦著，突然一聲大喝：「傳令宗室最後，即刻起，聚咸陽，清君側，振朝綱，若違此令，逐出宗室，收回封地，大秦必殺之！」
……
「啟稟大王，大事不妙……」
這一日清晨，嬴政正在去上朝的路上，突然，趙高的聲音響起。
「何事？」
嬴政微微皺眉。
「大王，關內侯出關了，宗室諸侯，由四面八方，匯聚大軍十三萬，趕赴咸陽，這是要逼宮啊！」
趙高一臉緊張。
他的消息來源比誰都快，因為他掌握著大秦黑冰台，如今，哪怕軍方還沒得到消息，但他的消息卻已經準確到了極點。
「什麼？」
嬴政臉色微微一變，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傳蒙武將軍，立刻帶兵返回咸陽！」
隨後，嬴政冷聲喝道。
「大王，何不阻止關內侯與宗室諸侯？」
趙高一愣，嬴政下令是讓蒙武帶兵返回咸陽，卻沒說帶來幹什麼。是來救駕的，還是阻撓宗室大軍的。
「哼，該來的總會來，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既然來了，總得上演一些什麼。這麼多年，宗室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寡人給他們這個機會，倒想看看，這關內侯一大把年紀了，還有膽色做些什麼！」
嬴政冷哼出聲，他的確沒有先發制人，阻止宗室的想法。
有些事，註定是禍亂，但也可能是機會。
對於宗室，除非徹底惹怒，否則嬴政不會主動動手。
之前是尉陽君是這樣，如今，關內侯同樣是如此。
在關內侯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之前，即便有逼宮之勢，他也不敢肆意妄為。
王，有時候也會受到約束，這便是勢力的平衡。
大秦殺人不誅心，講的是真憑實據，領兵前來，可能的理由有很多，但關內侯一旦叛亂，將再沒有任何理由，而這也是嬴政收拾宗室唯一的機會。
「諾，不知大王要蒙武將軍帶多少兵回援？」
趙高拱手應諾，接著問道。
「不是回援，是回朝，五萬足矣！」
嬴政眼睛微眯，突然冷冷的看了趙高一眼，鄭重提醒。
趙高一愣，隨後明白了。
這就是大王。
哪怕當初嫪毐亂象已顯，開始驅逐異己，不斷安排自己的人守在咸陽宮，甚至於咸陽城內外。可嫪毐沒徹底宣布叛亂，這位依舊繼續容忍，只是在這盤棋中不斷安插落子。
最終，嫪毐看似布局已成，終於造反，實際上，早已經被大王遏制住脖子，毫無反抗之力。
如今同樣也是，大王能容忍，並且親眼看著嫪毐一步步布局，最終等叛亂到來，名正言順而出手。
宗室的十三萬大軍，就如當初嫪毐的布局。
對於這個布局，他看在眼裡，卻依舊恍若未聞，實際上，他的反應依舊那般敏捷。別人在布局，他也在布局！
「諾……」
想清楚其中關鍵，趙高拱手應諾，再不遲疑，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