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艱苦
「多謝將軍提醒，此事暫且不提，還望將軍領路，先四處看看吧！」
嘆息一聲，秦用不再去提方才之事。
雖然王冢乃是陋習，但有些東西，他費點力或許能夠改變。可有些事，註定他付出多少都是無法改變的。
在這個時代，莫說修建王冢了，這王要是死了，殺個千八百人陪葬，那都是輕輕鬆鬆的事，沒人會覺得有什麼異樣。
後世掘出秦兵馬俑，其實一定程度上已經表明了嬴政的仁慈。
別的王死了，都是用人命陪葬，秦始皇也想，但終究沒有殺了自己的所有虎賁軍陪葬，而是捏造屬於他們的兵俑，生生世世追隨。
作為戰國唯一一個廢除殉葬的國家，秦國的這一點，就已經讓其他邦國望塵莫及。
「好，宣文君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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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賁輕輕點頭，走在前面繼續帶路。
很快，眾人來到了一處山坳下。
那裡有一片空地，也有一些營帳，是平日裡那些勞工休息的地方。
但仔細看去，營帳並不是很多，根本不夠十幾萬人住。
王賁一路看著秦用，似乎明白他的想法，解釋道：「能力有限，只能儘量安排那些民夫吃得飽，住的好一些。至於那些囚徒，俘虜，只能住在外面！」
秦用心中一顫，這大雪的天氣，就讓人住在外面？
這不凍死，那簡直就是天大的幸運。
很快，眾人來到了那營地前的一出空地，之間地上擺著三十七具屍體。
這些屍體早已經僵硬，甚至因為沒有體溫的融化，身上已經結上了冰霜，看起來十分可怖。
秦用注意到了，這些人，大多數都和之前被打死的那個人一般，臉上烙印著罪犯的印記。
在這個時代，這種印記比身份證都要管用。只要你一出去，盯著這個印記，誰都知道你是一個囚徒，而且是一個死囚。
這些烙印，其實也各有不同，但不管有多不一樣，總之代表的都是一個字，死。
有些人，奸淫擄掠，犯下滔天大罪者，臉上烙印奸字，有些當場處死，有些發配各處工地，一生活活累死，或者被打死，餓死，凍死！
也有一些，燒殺搶掠，臉上烙印的會是一個殺字，但最後的結果，一如前者！
還有一些，偷雞摸狗，屢教不改，已然成性，多次被捕，最終發配，也只有死路一條。
再有就是那些俘虜，他們臉上會永遠烙印著一個擄字，這一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也只有死路一條。
此刻，躺在地上的三十七具屍體中，總共就有三十五具屍體的臉上烙著印記。
這些人死都死了，但有的依舊光著膀子，衣不蔽體。有些人，穿著破衣爛衫，根本無法禦寒。
至於那些沒有烙印的，明顯就是一般民夫，身上穿得還算不錯。
可是仔細一瞧，秦用發現了，他們的衣服也是空有其表，中間茅草分量居多。
因為他看到了那些人衣服破爛下面露出的草。
「草……」
秦用眉頭微皺，這東西也能當做棉花一樣做進衣服裡面禦寒嗎？
簡直豈有此理。
秦用有些不忿，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相對於那些囚徒來說，這些民夫已經算得上好過了。
接下來，在王賁的帶領下，秦用又在工地中遊逛了起來。
如王賁麼所言那般，民夫的確沒有遭到多大的傷害，都是在賣力的工作，身旁有人看著，但並無鞭策。
甚至於，秦用還看到一個民夫的妻子，不知從何處而來，手中捧著兩套乾淨的厚衣服。
那民夫與妻子相見，擁抱了一番，方才接過衣服，送走了妻子，繼續幹活。
來見民夫的家人們有很多，倒是那些囚徒和俘虜，根本沒人照顧，反而挨著最毒的打，幹著最苦的活。
就這一天的時間巡視下來，秦用發現，現場又死了四五個囚徒勞工。
人生的殘酷，人性的黑暗，在這驪山王陵面前展現的淋漓盡致。
到了用飯的時候，看著那些勞工吃的飯，秦用更加震驚了。
這開飯的時候，人也是分開的。
那些普通民夫的粥比較濃稠，還算看得過去，勉勉強強算得上稀飯。
可是那些囚徒勞工，俘虜勞工的伙食，簡直令人作嘔。
那簡直就和後世一些貧苦人家的豬食差不多。
這在後世，煮豬食也有講究。
這糧食多的人家，會多撒一些面，煮吃得好了，也長得更肥。
了有些人家，家裡本來就沒有什麼糧食，只能往鍋裡面撒幾把康，然後就是一堆堆的豬草導進去，組出來的，看不到什麼康面，只能看到草，全是草。
此刻，那些囚徒勞工的伙食就是這樣的。
他們的鍋裡面同樣是粥，但實際上，一整鍋下來，根本就沒有什麼粟米，更多的都是也才。
那野菜煮成一鍋，粟米似乎變成了其中最珍貴的東西，能看到一顆，都宛如看到鑽石一般令人驚訝。
這簡直比豬食都要更加不如。
可眾人大家早已經惡極，還能說什麼？
只能領著食物，豬食也好，飯菜也罷，強行逼著自己吃下去。
沒人想死，哪怕獲得再艱難，在痛苦，但活著至少還有希望，誰也不想就這樣活生生餓死，倒下去。
……
晚間，秦用終於讓人把烏雅和阿瑤帶回去，烏桓作陪，一起回到驪山大營。
而他自己則留了下來，他想親眼看看，這些人晚上都是怎麼生活的。
可就在這時，那邊軍營中的柴火和野味也送來了。
有了柴火，營地前面這篝火更添了幾百個，所有人都圍攏在篝火面前取暖。只有那些民夫，才能進入營帳。
而那些囚徒，則只能在外面受罪，受寒！
此時，有野味了，可以吃到一些油味了，可是這好東西也得緊著那些民夫先來。
囚徒俘虜的數量是民夫的三倍有餘，可最後分到的好東西，卻只有那些民夫的三分之一不到。
但這對於大家來說，都已經算得上最好的一頓美味了。
秦用親眼看到這些人抱著湯大口喝，夾起一塊肉後，立刻興奮莫名的樣子。
這一幕，簡直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