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糧食短板
當晚，秦用終於看清楚那些人都是怎麼死的了。
這一夜，是現場篝火最多，最溫暖的一夜。
然而，很多勞工停下來後，沒有艱苦的工作，身上的溫度也逐漸下降。
很多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哪怕有篝火在前也無法取暖，最終倒在雪地中休息。
有些人睡著了，還有醒來的機會，可也有一些人，睡著了，就註定永遠醒不過來。
太冷，真的太冷了，活生生被凍死。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不是不真實，只是未曾見！」
山丘上，秦用負手而立，看著這一幕，眼中帶著深深的震撼。
緩緩閉上雙眼，盡顯寂寥。
王賁站在他身後，這一整天下來，王賁什麼也沒做，或許是因為把希望放在了秦用身上，他整個人就這樣陪伴著秦用。
無論秦用想要了解什麼，他都會在第一時間為秦用解釋，帶秦用去看。
此刻聽到秦用這番話，他的心也忍不住輕輕一顫。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句話用來形容這一幕，真的再貼切不過了。
「宣文君今日一游，覺得如何？」
沉默許久，王賁終於開口。
「有些事，必須得改變。明日勞煩將軍在多為秦用調遣一萬兵過來，秦用先把手中之事落定，明日趕回咸陽，即可面見大王，想辦法解決此事！」
秦用嘆息一聲，今日的一番所見所聞，算是徹底的顛覆了他的三觀。
無論如何他也必須改變。
「好，但凡宣文君有任何需要，只需提出即可！」
王賁點頭，果然，這位終於願意幫忙了。
「走吧，回去！」
接著，秦用又揮了揮手，王賁方才前面帶路，前往驪山大營。
然而，剛來到驪山大營，秦用又發現了令他感到驚訝的一幕。
沒錯，是驚訝的一幕。
昨晚用膳的時候，他與王賁等人在大帳中，沒有注意外面軍士的情況。
可此刻回來，剛好就碰到這一幕。
他發現，那些軍士吃的東西，竟然與那些民夫一般無二，都是稀粥，濃稠度差不多。
要說再好一點，那就是手裡面每個人都有一塊野草麵餅似的乾糧。
這些軍士吃得很香，似乎早就已經成為了習慣。
「他們平日裡就吃這個？」
秦用一臉驚愕，不可思議道。
「不然呢，宣文君不會連這也嫌棄吧？」
王賁在一旁笑道。
「難道他們平日裡，連乾飯都吃不上？」
秦用皺眉道。
「哈哈哈……」
「宣文君這是在開玩笑吧？哪怕是王，也不敢說每天都吃得上乾飯。要讓這十萬大軍吃乾飯，我大秦也得被吃窮了！」
「這乾飯可是奢侈品，一年能有兩三頓，不錯了！」
王賁哈哈大笑，只覺秦用是在和他開玩笑。
秦用心中一顫，心裏面萬千言語想說，但突然間欲言又止。
他想到了一個問題，是啊，就這個時代，一個國家能有多少糧食足夠浪費的？
吃乾飯，那簡直就是一般百姓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這個道理，此前他其實也是懂的，也有想過，可惜無能為力。
但如今，他發現自己似乎有能力改變了，卻忘記了很多。
這個時代，可不如後世，沒有玉米土豆等旱稻種子。
為什麼秦國要大力開創都江堰，打造鄭國渠？
這水運，其實就是一個國家的命運。
水利工程發達，這個國家自然而然就會強大。
例如楚國，這楚國地處江東江南，水利興盛，哪怕治理的不咋樣，但在糧食上，依舊可以和秦國一拼高低。
在這個時代，想要種植糧食，你就必須得有稻田。
種植的水稻，水就是最大的難題。所以秦國開創都江堰，鄭國渠，為的就是開創那數萬頃良田。
在這一點上，秦國是真的做到了極致。
可秦國能利用的水稻田雖然越來越多，但列國人口湧入，依舊顯得有些不夠用。
這個時代，雖然有水稻，但可比不上後世那般盛產。
多的不說，就說後世二十世紀，二十一世紀這些時候，雜交水稻出現之前。憑那個時代的技術，這水稻能畝產百斤已經十分了不起。
至於這個時代，能產三四十斤，也就是所謂的一石，那都算牛逼的。
如此一來，就算秦國有百萬畝良田又能如何？
一年能收割三五百萬石糧食，那都是天意眷顧。而往往很多時候，可能連這三五百萬石糧食都收穫不了。
秦國現在的人口，差不多就是六百萬左右，一石糧食三十多斤，這每個人差不多連三十斤糧食都吃不到。
試想一下，一個正常的成年人，真要吃乾飯，一頓半斤米，那基本上是很正常的。
倘若一天三頓，少說也得一斤往上。
這一年，少說就得吃個三百多斤，那就是十石。
一個人一年吃十石糧食，十萬人，少說也得一百多萬石，的確足夠把整個秦國吃窮。
所以正常情況下，這個時代的普通人，吃粥的時候，遠比吃乾飯的時候多得多。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那十來天吃乾飯，算是特別了不起了，甚至很多人，一頓乾飯也吃不著，只能靠野菜度日。
想到這裡，秦用內心深處又狠狠抽搐了一番，對王賁的話無言以對。
「改變！」
剎那間，兩個字浮現秦用腦海深處。
曾經，他就有想過改變你這個時代糧食命運，從而改變自己的命運。
只是後來發生的事太多了，他現在有能力了，反而忘記了。
沒事了，走吧，進去！
秦用擺擺手，心中越加沉重幾分。
他發現，今朝驪山這一趟，自己簡直走得太對了。
不來驪山，他會一直以為秦國都是如同咸陽那般富庶，都是他所見所聞那般，
不來驪山，怕是他一時之間都不會想起來改變這個時代的糧食命運，從而改變這個時代，天下人的命運。
回到大帳，阿瑤等人也聞訊趕來。
在王賁的招待下，稍微吃了一些東西，眾人開始歇息。
次日一早，王賁果然調動上萬大軍，在秦用的吩咐下，僅僅只是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便把秦用安排好的一個個洞口全部挖好。
秦用上前，把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雷管炸藥埋進其中。
一番操作，這麼多人幫忙，那真是輕而易舉。
說起來，秦用也是第一次不太熟練，否則千八百人，就足以讓秦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