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風吃醋了嗎?


  趙寶瀾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說完那句「不可以全都要嗎?」之後,嵇朗跟成星卓就不約而同的沉默了,饒是兩人這些年也遭遇過不少大風大浪,但這麼大的浪跟這麼浪的人卻還真是頭一次遇見。

  他們倆愣了神,卻也聽見趙寶瀾同那位貴婦人之間的口角了,還沒等說句什麼呢,汪鴻就小跑著過來介紹了來人身份。

  是朝雲/鬧鬧的嫂嫂。

  哦,是嫂嫂啊!

  嫂嫂真是雍容華貴,氣度不凡!

  成星卓知道趙寶瀾並非鄭家之女,也聽她說過她嫂嫂要來找人,此刻倒是不覺詫異,這時候一看那申氏的身手和架勢,心下更是一片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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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妥了,就是這家的女兒,除了你們教不出來!

  他想得透這一節,嵇朗卻不成。

  能被朝雲稱為嫂嫂的,必得是兄長之妻,**尚未成婚,來者顯然並非**的妻室,李氏母子與鄭家其餘族親關係平平,更不會是族兄們的妻子了。

  難道是蔚家兄弟中哪一位的妻室?

  也不像。

  今日下午昌國公世子啟程返回金陵,碼頭被暫時封鎖,能夠通行的也就只有往來官船,這邊動靜鬧的不小,卻沒個人來勸勸,可見主事人便是那位夫人。

  蔚家家主蔚弘毅不過是五品門第,家中的女眷怎麼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調用官船,更別說嵇朗一眼便瞧見官船上府兵林立,悍利難掩,皆是一等一的好手,絕非普通人家所能夠擁有的。

  嵇朗眉頭微蹙,見申氏追著趙寶瀾跟在攆雞似的,復又笑了。

  他問汪鴻:「貴府出身何方,家主姓甚名誰?」

  汪鴻不知申氏心下如何計較,也不知道她是否有意顯露身份,便答得十分含糊:「此事還是請我家夫人同您分說吧,君侯見諒。」

  他不願說,嵇朗也不強求,左右人就在近前,用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

  小魔王東奔西跑躲了大半天,到底還是被逮到了,申氏提著她的後衣領把人拎到了岸邊。

  趙寶瀾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掙扎道:「嫂嫂不要提我的脖子……」

  「叫我嫂嫂是吧,你不是失憶了嗎?」

  申氏沒好氣道:「現在又想起來了?」

  趙寶瀾憋出兩汪眼淚來,抽著鼻子,可憐巴巴的說:「本來是沒想到的,但是我一見到嫂嫂便覺得親切,好像早就相識似的,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立即就想起來了!」

  「趙寶瀾你省省吧,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

  申氏冷笑道:「你要是真一見到我就認出來了,還敢朝我翻白眼?我打不爛你!我看你覺得親切的不是我,怕不是我的棍子!」

  趙寶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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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寶瀾火冒三丈:「你到底是哪邊的?!」

  心裡邊這麼罵,她還不忘繼續裝可憐,假模假樣的抽了抽鼻子,哽咽道:「嫂嫂你凶我!你知道我一個人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嗎?!我受了傷,什麼都不記得了,好疼好疼好疼!我想找自己的家人,沒想到又找錯了,到了這裡之後還被人欺負,被人看不起,你不關心我也就算了,居然一見面就打我,嗚嗚嗚嗚嗚!」

  申氏看她眼淚都出來了,心就軟了,把人放到地上,掏出帕子來給她擦眼淚,又沒好氣道:「我可沒瞧見你被人欺負,就見到你腳踏兩條船!」

  「不是吧嫂嫂,我也沒怎麼著啊,就是說了兩句騷話而已,」趙寶瀾抽泣道:「我都過得這麼不容易了,還不准我找點精神上的慰藉嗎?!」

  成星卓:「……」

  嵇朗:「……」

  所有被小魔王摧殘過的人:「……」

  只有申氏被打動了,心疼不已道:「你個死孩子,怎麼不早說!嫂嫂剛剛下手有點重了,還痛不痛?」

  趙寶瀾鼓著腮幫子,眼淚汪汪道:「好痛!要嫂嫂哄哄才好!」

  申氏憐惜的嘆了口氣,摸了摸小魔王的腦袋,說:「好啦好啦,是嫂嫂不好,你也是,我一直都告訴你出門在外要硬氣一點,你倒好,被人欺負的跟個慫包似的,別哭了,還哭!」

  趙寶瀾:「嚶嚶嚶!」

  成星卓:「……」

  嵇朗:「……」

  所有被小魔王摧殘過的人:「……」

  別這樣教她,求你了。

  令妹已經很硬氣了,真的。

  她要是個慫包的話,那世界上可能就沒有硬漢了。

  申氏摟著小魔王在懷裡揉了揉,又從香囊里掏出一顆糖餵給她吃,再捧著臉哄了幾句,這才轉頭去看旁邊駐足良久的兩位美男子。

  嵇朗身穿常服,腰束玉帶,臨風而立,宛如一尊精緻清俊的玉像,成星卓則是做武官裝扮,爽朗利落,如同剛出鞘的利刃一般難掩鋒芒。

  本朝對於官宦的服色、配飾有著清晰的規定,申氏略一打眼,便知道這二人皆非凡俗之輩,頷首示禮,主動道:「我娘家姓申,夫家姓趙,夫君忝居燕侯之位,此前小妹寶瀾在此,恐怕多承關照,今日便在此謝過了。」

  什麼,燕侯?!

  原來這位夫人便是燕侯之妻,朝雲/鬧鬧乃是燕侯之妹?!

  嵇朗與成星卓聞言,俱是吃了一驚。

  嵇朗一直以為趙寶瀾便是鄭家之女,尚且在猜測申氏是何方神聖,忽然得知心上人竟是燕侯之妹,自己此去之前幕僚推薦求娶的對象,實在是心潮翻湧,驚駭難言。

  成星卓早就知道認親之事的內情,雖也詫異,接受的卻也快,斂衣向申氏行個禮,笑道:「我早聽寶瀾提過,道是她雖然忘記了許多事情,卻仍然記得嫂嫂溫柔嫻雅,十分親和慈愛,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是嗎,」申氏被他拍的高興了,看一眼旁邊的小魔王,欣慰的說:「你這麼乖的嗎?」

  趙寶瀾當即就順著杆子往上爬,感激的看成星卓一眼,說:「我一直都很乖鴨!」

  申氏心裡舒坦了,臉上笑意深深。

  成星卓見狀,便再行一禮,正色道:「家父乃是當代昌國公,此前曾與老燕侯同征突厥,說來也是故舊,在下成星卓,忝為世子之位,夫人有禮。」

  「哦,原是昌國公世子當面,」申氏還了禮,笑道:「青年俊彥,前途遠大。」

  成星卓禮貌的笑:「您太客氣了。」

  嵇朗淡淡瞥了成星卓一眼,斂袖行禮道:「此前我前往貴府拜訪,卻聽說嫂夫人因故南下,竟不曾謀面,實在是一樁憾事,不想今日居然在荊州遇見,更不曾想寶瀾居然就是燕侯走失的小妹,當真是機緣難測。」

  申氏此前匆忙南下,並不曾與嵇朗碰面,現下聽他這般言說,當即便反應過來,亦是笑著還禮道:「昌武侯——這可真是趕得巧了。」

  嵇朗笑著同她寒暄幾句,又問成星卓:「世子是否早就知道寶瀾的身份了?」

  成星卓神情詫異,目光溫和的看一眼小魔王,難掩親近道:「原來你之前沒有同昌武侯提過?」

  「……」趙寶瀾:「???」

  朋友,我好像也沒跟你提過啊????

  當時不就是說我不是鄭家的女兒嗎,什麼時候告訴你我是燕侯的妹妹了?

  不等趙寶瀾回答,成星卓便笑了,向嵇朗道:「我也是一知半解罷了,只是之前晚上同寶瀾一道出門,才聽她說了幾句。」

  趙寶瀾腦袋上的問號又多了一個。

  成星卓發覺了,便含笑問她:「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

  趙寶瀾撓撓頭,道:「那倒也沒有……」

  意思是那麼個意思,只是怎麼叫人聽著那麼不對勁兒呢。

  成星卓但笑不語,嵇朗站在一邊,神情隱約帶著些許落寞,卻也不責備她,只溫言道:「你此前怎麼也不同我提?早知如此,我也可以早些幫你與你嫂嫂相聚。」

  成星卓:「……」

  趙寶瀾卻被他說的愧疚極了,這麼一搞,倒好像是她格外信任成星卓,有意防備著朗哥哥似的。

  她低下頭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嵇朗反倒笑了,和風細雨道:「那時候你嫂嫂未到,你又不記得過往之事,只怕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自己便是趙家小姐,謹慎些也是好的。也要怨我粗心大意,竟不曾察覺此節。」

  他聲音輕柔,人也俊逸,趙寶瀾感動極了:「朗哥哥你真好。」

  嵇朗莞爾,不動聲色的同成星卓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的挪開了目光。

  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味,申氏察覺到了,卻也沒說什麼,聽嵇朗出聲相邀,又想著須得應對鄭家和李氏那邊,便點頭應了。

  嵇朗吩咐人去備宴,預備今晚為申氏一行接風洗塵,一盡地主之誼,將這些都安排完,方才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同成星卓道:「我只顧嫂夫人和寶瀾,倒將世子忘了,皇令在身,不好延誤,世子還是早些動身吧,來日到了金陵,我必得登門討一杯水酒才好。」

  成星卓聽罷也不失落,朗聲而笑,點頭應了,向幾人辭別之後登上官船。

  往裡邊走了幾步,他又折返回來,同趙寶瀾道:「我早先叫人去找你寶蟬姐姐的家人,現下已經有了眉目,你在金陵行事不如我便宜,來日到了金陵,便到昌國公府去尋我,知道嗎?」

  趙寶瀾又驚又喜:「好鴨!你什麼時候叫人找的?」

  成星卓挑了下眉,卻買了個關子:「不告訴你。」

  官船動了,水波漸起,他站在船頭凝視著她。

  風吹起他的衣袍,有種蕭瑟凜冽的沉肅,像是一把好刀出鞘時的爽利,又像是刀尖上的那一點白光。

  「趙寶瀾,」成星卓沖她招手:「我們金陵見!」

  趙寶瀾笑著朝他招手:「一言為定!」

  成星卓也笑了,電光火石之間同嵇朗對視一眼,他們都在彼此眼底看出了隱藏著的鋒芒。

  一觸即分。

  就像是江邊的水波,很快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這樣好看的小哥哥,後邊預定還有三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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