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海王捉鬼記2


  樓梯口的窗戶半開著,女鬼挨了這力大無比的一拳,直接被打飛出去,掛在了窗外的樹枝上。

  趙寶瀾看也不看,腳步輕快的上了六樓,循著自己感應到的氣息,找到了蜷縮在走廊盡頭的女鬼。

  她是跳樓摔死的,身上穿著的演出服七零八落,沾滿了血液和灰塵,顱骨破碎,扭曲而猙獰的五官隱約能看出生前的美麗面容。

  眼見趙寶瀾一步步靠近,她渾濁的眼眸倏然閃過一抹怨毒,再近一些的時候,又萎縮起來,往角落裡蜷縮了一下。

  「幹什麼鴨,」趙寶瀾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打開包裝放進嘴巴里,然後半蹲下身,說:「你死得冤就去找害你的人,嚇唬別人幹什麼?這可不對。」

  女鬼渾濁的瞳孔猛地跳躍一下,繼而痛苦道:「我離不開這裡,我被束縛住了!我不想害她的,我只是想借用她的身體離開這兒,去找害我的人……」

  「可是人鬼殊途,你上了方蓉的身,損了她的陽氣,就會折損她的壽命。」

  趙寶瀾舔了舔嘴裡的棒棒糖,說:「退一步講,就算是不折損她的壽命,你報復完自己的仇人之後痛痛快快的投胎去了,把她的身體留在案發現場,指紋是她的,監控看著她進去了,最後你的仇人死了,方蓉被搭進去了,人家多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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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鬼眼底有轉瞬的掙扎,躊躇片刻之後,重新猙獰起來:「我顧不了那麼多了!我一定要他們死,哪怕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

  她瞳孔渾濁,發怒時眼球猩紅,顯然是生前遭受過極大的折磨,怨氣殘留成了厲鬼,離開之後不加克制,必然會為害一方,難怪會被束縛在宿舍樓里不得外出。

  趙寶瀾嘆一口氣,含著棒棒糖想了會兒,說:「來跟我講講你的死因,說不定我能幫你。」

  女鬼眼底閃過一抹遲疑,只是回想起樓道里那名被她一拳打飛的女鬼,沉默了一會兒,終於緩緩開口:「我叫梁蕾……」

  梁蕾是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小學的時候父親出軌,父母離婚,她跟母親一起生活,高考時成績不錯,順利的到了這所一本學校就讀。

  她很漂亮,身材高挑,學的又是舞蹈,氣質十分出眾,大二的時候交了男朋友,自以為是找到了白馬王子,卻沒想到是噩夢的開始。

  「他是我舞蹈系的學長,叫程峰,追了我很久,我覺得他成熟穩重才答應的,沒想到……那天我拿了國內一個舞蹈比賽的冠軍,真的很高興,跟他一起喝酒慶祝,中途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就跟他躺在床上,渾身都很痛……」

  「我父母很早就離婚了,我媽媽管我管的很嚴,我也覺得這種事應該等結婚之後再做的,我哭了,程峰也哭了,他說是太喜歡我了,又喝多了,才情不自禁,他一直跟我道歉,我想著已經這樣了,又是男女朋友,也沒有再說什麼,直到有一天我在舞蹈室練完舞,去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被副院長陳武臨叫住了……」

  說到這兒梁蕾停頓了一下,雙手緊捏在一起,面孔猙獰,難掩恨意:「直到那天我才知道那晚跟我過夜不是程峰,而是那個腦滿腸肥的老頭子,不,準確的說,是他們輪/奸了我!為了學校的一個推薦名額,程峰這個畜生!」

  「我想過報警的,可是事情過去太久,根本沒有證據了,陳武臨還有照片和錄像,一整晚的錄像!他用那些東西威脅我,說要散播出去,就算是事發了,他頂多就是坐幾年牢,活動一下關係,很快就出去了,但我的一輩子都會被毀掉,我媽媽她把我當成餘生的全部,她受不了這種打擊的!」

  「……我成了陳武臨的洩慾工具,每次接到他的電話,我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我想過跟他同歸於盡,但是他說等我大學畢業就會放我走,我就想,忍忍吧,再忍忍就過去了,可是沒想到沒等大學畢業,就掉下樓摔死了。」

  趙寶瀾將這個漫長而沉重的故事聽完,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她注意到最後梁蕾說的是「掉下樓摔死了」,而不是「跳樓自殺了」。

  將嘴巴里的棒棒糖拿出來,她皺眉道:「你不是自殺的?」

  「我怎麼可能自殺?」梁蕾情緒失控的大叫起來:「即便是死,我也要帶著那兩個畜生一起,為了我媽媽,這麼久的折磨我都忍了,怎麼可能傻乎乎的跑去跳樓?我是被人從樓上推下去的!」

  趙寶瀾道:「誰?」

  「我不知道。」梁蕾神情有一瞬間的茫然,還有些淒楚:「我收到了舍友的簡訊,說是有話要跟我說,到了地方之後沒見到人,正在那發愣的時候,被人從背後推下去了。」

  她苦笑道:「活著是糊塗人,死了是糊塗鬼,想報仇都不知道找誰。」

  趙寶瀾心中同情,又有些不忍:「哪個舍友發的簡訊?」

  「簡訊是康芝芝發的,但推我的人不是她,」梁蕾說:「我掉下去的時候在樓下看見她了,提著外賣,嚇了個半死,假如推我的人是她,肯定沒辦法那麼快下樓的。」

  趙寶瀾道:「應該是別人偷偷用她的手機給你發的消息。」

  「可能吧。」梁蕾笑的很淒涼:「我有這麼討人厭嗎,討厭到要殺了我?我也想查是誰推的我,可是我死的當天宿舍人就全搬走了,我又被困在這兒離不開,樓上沒有監控,根本無從查起。」

  這也太慘了。

  難怪她死後怨氣這麼重,會化成厲鬼。

  但是將無辜的人扯到這裡邊去,就不應該了。

  趙寶瀾托著下頜想了會兒,忽然道:「推你的人會跟陳武臨有關係嗎?」

  「不太可能吧。」梁蕾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些許嘲諷:「他手上有錄像帶,還有照片,把我拿捏的死死的,我怎麼擺脫得了?他沒必要找人殺我的。」

  說到這兒,她情緒落寞下去,傷心道:「我也知道所謂大學畢業就放我走可能是在騙我,可是我沒辦法,我怕,我只能相信他。那些照片一旦公布出去,我的前途就全毀了,我媽媽不知道會被打擊成什麼樣子……」

  趙寶瀾看得有些難過,思忖幾瞬,站起身來,說:「我帶你出去吧。」

  梁蕾的眼睛霎時間亮了起來,很快又落寞下去:「你能帶我出去?我試過很多次,但是只能在樓里打轉,我媽媽來收拾我的東西,我想過跟她一起回家的,可是不行,走不掉。」

  趙寶瀾「嗯」了一聲,從口袋裡取出一根絲線拴在她手腕上,牽著她往樓下走,到五樓的時候心思一動,又把飄在窗外暗中觀察的另一個女鬼抓過來了。

  女鬼前不久挨了一記龍拳,現在還是很怕她,哆哆嗦嗦的站在趙寶瀾面前,說:「這個小妹妹太慘了,我聽完都想掉眼淚,果然男人就沒什麼好東西,統統都該死!這位仙女姐姐,你快帶她出去吧,我在這兒呆著挺好的,就不走了……」

  趙寶瀾說:「你身上陰氣重,在這兒呆久了住的人身體都會出毛病,跟我一起走吧,自己跟上。」說完就繼續下樓了。

  女鬼感覺她不是善茬,不太像跟著走,可是也因為感覺趙寶瀾不是善茬,所以不敢違背她的意思,垂頭喪氣的飄著下樓。

  梁蕾跟著她到了一樓,就見底下大廳那兒宿舍門已經關了,遲疑了一秒鐘,就見趙寶瀾視若無睹的走了出去,穿過鐵門到了女生宿舍外。

  她眼睛一亮,緊跟著走了出去,這一次暢通無阻,沒有被攔住!

  梁蕾心中一陣雀躍激動,正想跟趙寶瀾說聲謝謝,忽然心有所感,只覺一陣危機感迅速迫近,令她膽戰心驚,再一抬頭,就見面前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生的很俊,也很危險。

  菱形的眼眸鋒利,三白眼漠然,淡淡在她身上掃了一下,又問趙寶瀾:「怎麼回事?」

  趙寶瀾就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沈飛白冷嗤:「如果她在撒謊呢?女人最容易被這種故事打動了,或許她早有預謀。」

  梁蕾被他那一眼看得肝膽俱裂,再聽他這麼說,忙辯駁道:「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趙寶瀾覺得小姐姐怪可憐的,把她拉到自己身後,說:「別怕,他是壞人,可我是好人!」

  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了一面鏡子,獻寶似的跟沈飛白說:「我媽媽送給我的寶鏡,據說是用諦聽褪下的角磨製而成,能辨別人鬼所說的話是真是假,她要是敢騙我的話,早被我打死了,怎麼會被我帶下來?」

  梁蕾:「?????」

  沈飛白聽完倒是也沒再說什麼,拍了拍惡龍的小腦袋瓜,說:「去吧,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他作為時空管理局的構造者,可以不死不滅,但趙寶瀾不可以。

  龍族是長壽種,但終究會有盡頭,於是他開始尋找另一種可能,讓趙寶瀾積累功德、建功立業,尋覓證道長生的法門。

  這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

  梁蕾的男朋友程峰,準確來說是前男友,現在不在學校里,好像是在準備材料,打算出國深造,她的室友們請假的請假,回家的回家,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唯一能尋到蹤跡的,就是副院長陳武臨。

  趙寶瀾決定從這個人身上打開突破口。

  一來他可以聯繫到程峰,完全可以卡著材料那一關把那個畜生弄回學校,二來也得從他那兒打聽一下,看梁蕾的死是不是跟他有關。

  白天的時候梁蕾跟女鬼無法現身,還得是晚上才好動手。

  女鬼姓童,叫童雪娟,是個老牌龍套,還沒來得及出名,就在學校附近出車禍死了,她不想去投胎,就一直在學校這附近飄蕩,可巧被趙寶瀾得逮住了,正好人盡其才。

  這天晚上是陳武臨值班,在辦公室里坐的悶了,就把門鎖上,倒背著手在樓道里閒逛,不時的往舞蹈室裡邊張望幾眼。

  他鼻樑上架著副眼睛,頭髮花白,看似和藹可親,實則包藏色心。

  這時候才晚上八點,舞蹈室里學生不少,雙腿修長,腰肢纖細,長發盤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像是姿態優雅的天鵝。

  「都是好苗子啊,但是跟梁蕾比起來就差了點,」陳武臨看得唏噓,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可惜她死了,唉!」

  他正這麼想,就見不遠處人影一閃,下意識看了一眼,不禁被吸引住了。

  女生有一身白的像雪的肌膚,身姿纖細而窈窕,穿著淺藍色的芭蕾舞衣,腳上是雙綁帶舞鞋,美的像是上帝座下的天使。

  她進了旁邊空著的舞蹈室。

  那是院系第一名的獨屬榮耀,從前屬於梁蕾,現在沒人敢進去,因為女生宿舍的鬧鬼事件,學校並沒有安排下一個使用人選,第二名對此沒有絲毫不滿。

  陳武臨遲疑了。

  但是很快,色心又占據了內心的恐懼。

  他背著手走過去,舞蹈室只開了一半的燈,看起來有些昏暗,女生正在壓腿,背部線條美好而迷人。

  陳武臨咳嗽一聲,女生嚇了一跳,轉過身來,是張美麗動人的面龐。

  她好像做錯了什麼事似的,惶恐說:「陳院長,別的教室都占滿了,我才到這兒來的,我馬上就走……」

  「不用,」陳武臨和藹道:「舞蹈室就是給人用的,空著不就浪費了嗎?你叫什麼名字?」

  女生說:「我叫童雪娟。」

  「哦,基本功不錯嘛。」陳武臨誇了幾句,又坐在一邊閒聊,大概說了幾分鐘,他就感覺這女孩性子很軟,換句話來說就是很好拿捏。

  於是他坐近了一點,笑容油膩,帶著點讚嘆的說:「你真的好美,我最喜歡女孩子脖頸的線條了,修長,優雅。我覺得那是一種純潔的性感……」

  童雪娟臉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您真的這麼覺得嗎?」

  陳武臨強作矜持,正準備說話,童雪娟卻在這時候將那雙雪白細長的手放在了自己脖頸上,上下猛地一扯,皮骨分離,血肉模糊的呈現在他面前。

  陳武臨猝不及防,被驚出了滿身冷汗,猛地跌坐在地上,垂垂老矣的心臟傳來了一陣劇痛。

  童雪娟面容迅速變化,腐肉從她姣好的面孔上掉落,她扶著那條幾乎被拉長了兩倍的脖頸,帶著可怖的笑容,在陳武臨肝膽俱裂的慘叫聲中靠近了他:「看,雙倍的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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