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海王捉鬼記3
陳武臨肝膽俱裂,心臟跳得好像要從喉嚨里飛出來,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半天,終於在童雪娟即將觸碰到自己時兩眼一翻,倒地暈了過去。
「……陳院長,陳院長?」
迷迷糊糊的有人在呼喚他,聲音好像是從天空中傳來,既虛無縹緲,又令人覺得十分遙遠。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Ø55.₵Ø₥
陳武臨茫然的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淡藍色的芭蕾舞裙,回想起暈倒之前見到的那一幕,他心臟猛顫,不受控制的驚懼大叫起來。
他被嚇得不輕,女生好像也被嚇了一跳,往後縮了一下,警惕的抱住手臂,等他停下大喊大叫之後,才戰戰兢兢道:「陳院長,您怎麼了,需要打電話給醫院嗎?」
陳武臨手扶地面,克制著視線在面前女生臉上看了眼,吊在嗓子眼裡的那口氣隨之鬆了下去。
謝天謝地,不是童雪娟!
後背上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打濕,穿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陰森森的纏在他身上。
陳武臨聲音飄忽,語氣顫抖:「你是誰?我這是怎麼了?」
「我叫孟潔,是大三的學生,」女生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一下舞蹈室,說:「晚自習結束,大家都走了,我不小心把保溫杯忘在這兒了,正準備去舞蹈室找,就看見這間舞蹈室的燈開著,壯著膽子往裡邊看了眼,就瞧見您暈倒在地上……」
說到這兒她似乎也挺害怕,抱著自己的手臂,說:「陳院長,您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咱們趕緊出去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總覺得這舞蹈室陰森森的。」
似乎是為了配合她說的話,外邊忽然颳起風來,舞蹈室的窗戶本來就半開著,忽然一陣風湧進來,酒紅色的窗簾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扭曲著在舞蹈室里飛舞。
陳武臨回想起自己暈倒前見到的那一幕,再回想起這間舞蹈室的前一個主人,霎時間手腳冰涼,汗毛倒豎,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勁兒的說:「走,趕緊走!」
時間的確不早了,走廊里早就沒有行人,空寂的有些嚇人。
之前熱熱鬧鬧人聲鼎沸的舞蹈室也空了,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只留了一盞燈沒關,像一隻渾濁的暗黃色瞳孔,不懷好意的窺視著走廊里的兩個人。
陳武臨剛剛才撞了鬼,再見到這樣恐怖的一幕,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往外流,兩條腿都開始發軟。
他應該直接往外跑的,可是手機在辦公桌上,車鑰匙在皮夾里,這兩樣東西都在辦公室裡邊,他得回去拿上才行。
但是這時候去辦公室,真的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嗎?
站在舞蹈室的門口,陳武臨遲疑了。
他怕,孟潔好像也怕,兩個人都沒有動,走廊里的聲控燈就在這時候熄滅了。
「啊!」
心裡邊本來就有緊張的情緒,光線倏然消失,孟潔驚恐的尖叫起來。
陳武臨耳朵一疼,心臟也跟著跳的忐忑,聲控燈卻在這時候重新亮了起來。
「沒事,」他強撐著說:「就是咱們倆站在這兒沒動,不發出聲音,燈就暗了,你看,這不是又亮了嗎?」
孟潔心有餘悸的捂著心口,強作鎮定的點了點頭,看一眼重新亮起來的走廊,說:「我的保溫杯落在三樓了,就在這間舞蹈室的正上方,走幾步樓梯就到了……」
陳武臨惶惶不安的看著她,說:「都這樣了,你還去拿?」
孟潔說:「來都來了。」
「……」時間這麼晚了,陳武臨也想有個伴,考慮了幾秒鐘,說:「行,那你去吧,待會兒咱們還在這兒見,一起下樓。」
孟潔小聲說了句:「好。」然後哆哆嗦嗦的轉個身,往三樓去了。
陳武臨看著她淡藍色的裙擺消失在視線里,轉頭就見樓道里的聲控燈迅速的熄滅。
「操!」他咒罵一句,狠狠跺一下腳,正準備往前走,卻忽然間汗毛倒豎,有一種被惡鬼盯上的毛骨悚然。
視線猛地一轉,正掃過他剛剛走出的舞蹈室,梁蕾正趴在教室木門的透明玻璃上,穿著染血的破碎舞蹈服,面容扭曲、神情怨毒的瞪著他!
陳武臨肝膽俱裂,猝然發出一聲慘叫,轉頭就跑,一邊在走廊里飛奔,一邊慌慌張張的從口袋裡掏鑰匙,想著進辦公室躲避梁蕾。
陳武臨從來都沒有覺得走廊這麼長,他跑了很久很久,好像都還沒有抵達終點,艱難而劇烈的喘息聲像是一個破風箱在震動,他沒有勇氣回頭去看,好在在他肺出血之前,終於先一步抵達了辦公室門前。
鑰匙早就掏出來了,他顫抖著手去開門,鑰匙孔就在眼前,卻怎麼都插不進去,身後的風聲越來越響,他也越來越慌,這種慌亂進一步加劇了手掌的顫抖,接連捅了幾下,門都沒開,但那股瘮人的血腥氣卻越來越近了。
陳武臨兩條腿軟的像是麵條,聽得身後惡風不善,頭皮發麻,險些原地爆炸,這時候耳中傳來「咔嚓」一聲輕響,門開了。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陳武臨一把將辦公室的門推開,下一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門摔上,冷汗涔涔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辦公室里燈還亮著,黃色的燈光給予他淡淡的溫暖,皮夾跟手機都在辦公桌上擺著,陳武臨擦擦冷汗,艱難的站起身,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
窗外有呼嘯的風聲,他趕忙檢查了一下窗戶有沒有關緊,確定都從裡邊關好了之後,顯而易見的鬆了口氣。
電腦旁邊有個保溫杯,裡邊水都涼了,陳武臨哆嗦著手端起來喝了口,就聽辦公室門外有腳步聲傳來,嗒,嗒,嗒……
聲音在辦公室門口停下了。
陳武臨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手握著水杯,倉皇不安的盯著門外。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聲。
陳武臨屏住呼吸,一聲也不敢出。
門外的人,又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也沒有出聲,同樣保持著寂靜。
這麼過了一分鐘,陳武臨正以為門外的人或東西已經離開的時候,就聽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敲響了。
咚咚咚三聲,明顯比之前急促很多。
他更不敢動了。
門外就是可怖的鬼怪妖物,門內是被困住了的陳武臨。
退無可退,逃不能逃,他下意識的想到了報警,別管警察來了之後怎麼說,只要能幫他擺脫這個局面,哪怕是指責他報假警他也認了!
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陳武臨小心控制著不要發出聲音,悄悄將辦公桌上的手機拿起。
哪曾想就在這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寂靜的辦公室裡邊,甚至可以用震耳欲聾來形容。
陳武臨真想把這個打電話過來的人揪出來艹他八輩祖宗,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跳躍的那個名字,他瞬間渾身冰冷。
是梁蕾。
跳樓自殺了的梁蕾。
陳武臨不敢接,但是也不敢掛,渾身僵硬、臉色蒼白的坐在椅子上,聽手機震耳欲聾的外放著來電鈴聲。
一分鐘過去,來電鈴聲終於停了。
陳武臨哆嗦著手去擦冷汗,就聽「叮咚」一聲,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壯著膽子看了一眼,他差點原地尿出來。
簡訊的梁蕾發過來的,就兩個字。
開門。
極致的精神壓力之下,陳武臨忍不了了,拿起手機打電話報警,按鍵之後聽筒中傳出的聲音卻是「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完了,什麼都完了!
梁蕾死了,變成了鬼,她要殺自己!
陳武臨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頭髮,深陷在恐懼之中,這時候卻聽辦公室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好像是有人匆匆忙忙下樓。
陳武臨定了定心,小心翼翼的貼近門邊去,就聽有個女生帶著哭腔說話,好像在跟男朋友打電話,聲音都怕的在抖:「柴東,我沒騙你,這裡真的鬧鬼,你來接我好嗎,叫上兩個舍友一起,我現在在四樓,西邊樓梯那兒,我沒跟你開玩笑,真的……」
說完她跺了下腳,大概是想叫感應燈亮起來,電話那邊男朋友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的情緒明顯平穩了一點,抽泣著說:「那你們快點,我等你們!」
陳武臨現在最怕的就是孤零零一個人,呆在辦公室里怕,一個人在走廊里更怕,現在知道外邊有人,很快也會有別人來,他心緒勉強寧靜了點,再顧不上剛才約著見面的孟潔,小心翼翼的將辦公室的門拉開,叫了聲:「同學?」
門外的女生被嚇得一聲尖叫。
陳武臨趕忙說:「我是老師,不是鬼,你男朋友跟他的舍友馬上就要來是嗎?我們一起等他們,兩個人安全一點。」
女生戰戰兢兢的看著他,仔細端詳幾眼,放下心來:「嚇死我了,還以為是那個女鬼又來了呢,老師您也是……」
她擦了擦眼淚,抱怨說:「忽然就冒出來,我能不害怕嗎?」
陳武臨將手機揣進兜里,拿著皮夾,將辦公室的門帶上了,訕笑幾聲之後,忽然道:「你也見到那個女鬼了?」
女生臉上明顯的露出幾分害怕,停頓了一下,終於抱住手臂,說:「孟潔我還不認識嗎,那是我的同班同學,一個月前橫穿馬路被車撞死了……」
陳武臨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聲音悚然而尖銳:「你說誰?!」
女生被他明顯過於強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說:「孟,孟潔啊,怎麼了?」
孟潔,多麼熟悉的名字。
就在前不久,陳武臨還跟她約定要在樓梯口集合,結伴離開教學樓,沒想到時隔不久,就在另一個人嘴裡聽到了孟潔的名字。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形容出來。
陳武臨額頭上冷汗流的就像是自來水,他有點後悔自己反手將門帶上的舉動了,有些防備的後退了一步,倚在牆上的動作叫他平添了幾分安全感。
「那同學,」他試探著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生奇怪的看著他,說:「我叫王田田,蓮葉何田田的那個田田。」
一個有些陌生的名字。
陳武臨心生警惕,又不敢宣之於口,非常勉強的笑了一下,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王田田男朋友一行人的到來。
王田田沒再說話,陳武臨也不做聲,只是會在走廊里的燈即將熄滅的前夕跺一下腳,維持著這僅有的光線。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到了他們耳朵里。
陳武臨顯而易見的一喜:「他們來了!」說完,就迫不及待的往前走。
王田田目送著他的背影,卻有些遲疑:「是不是不太對啊,我男朋友是體育生,他舍友也是,腳步聲不會這麼輕吧?」
陳武臨聽得後背一僵,卻在這時候看清了來人是誰。
孟潔拿著個淺綠色的保溫杯,臉色蒼白的出現在他面前,畏畏縮縮的說:「陳院長,不是說在走廊那邊見嗎?您怎麼在這兒?」
說完她視線自然而然的往陳武臨身後一掃,大驚失色道:「王田田?你不是出車禍死了嗎?!」
她是大驚失色,陳武臨就可以說是巨驚失色了,慘白著一張臉看看孟潔,再回頭看看王田田,只覺得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王田田說孟潔一個月前死了,孟潔卻脫口而出,說車禍死的人是王田田,她們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一個人在撒謊!
是誰?
陳武臨僵著老臉,兩股戰戰,王田田卻是又怕又氣憤:「我什麼時候死了?你別胡說!陳院長,你可千萬別信她,死的明明是她!」
「你胡說八道!」孟潔也氣道:「我活的好好的呢!」
兩人一時爭辯起來,陳武臨看看這個,覺得說的挺有道理,再聽聽那個,好像也的確是那麼一回事,一時之間糾結的要死。
最後王田田冷哼一聲:「陳院長,那你就跟她一起走吧,反正我男朋友馬上就要來了,你跟她一起走,我反倒安全了!」
陳武臨聽得一陣動搖,孟潔見狀就笑了:「行啊,陳院長,那你就跟她一起在這兒等她的男朋友吧,就怕你等來等去一場空,什麼都等不到!」說完,她扭頭就跑。
陳武臨猶豫了。
他暈倒之後醒過來見到的就是孟潔,如果她真是個惡鬼,為什麼要幫自己?
而且之前兩人相處了那麼久,她完全可以對自己下手啊!
反倒是王田田,她是自己躲在辦公室之後才出現的,雖然口口聲聲說她男朋友會來接,可她為什麼不先下樓去等,反而要在自己辦公室門前徘徊?
這個王田田有問題!
陳武臨幾經考慮,就定了主意,遲疑著看了王田田一眼,快步追了上去:「孟潔,等等!」
王田田一臉氣憤的看著他,跺腳說:「等著吧,你會後悔的!」
陳武臨心裡陡然生出幾分不祥的預感來,只是既然做出了選擇,他就不想再修改,學生時代的經驗告訴他,交卷前改選擇題答案,輸的可能性更大!
孟潔跑得不算快,陳武臨很快追了上去,她有些欣慰似的,說:「這才對嘛,您怎麼能不相信我,反倒相信她呢!」
老實說這時候陳武臨誰都不信,只是權衡利弊之後做了個自我感覺比較靠譜的選擇罷了,僵硬的笑了一下,他謹慎的跟在孟潔後邊,一前一後的下樓梯。
孟潔見他相信自己,好像特別高興,一蹦一跳的下樓梯,腳步歡快。
陳武臨自上而下的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間發現了一點不對勁兒。
孟潔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芭蕾舞裙,看起來清新典雅,只是樓梯間昏黃的燈光下,那後背上的淺藍色正一點一點的變深,好像是被什麼液體打濕了似的,逐漸的沁了出來。
陳武臨的腳步猝然停了。
孟潔察覺到了,下樓的動作猛地一停,身體沒動,脖子「咔吧咔吧」,扭了一百八十度,面朝著他,疑惑道:「陳院長,你怎麼了?」
陳武臨想王田田,還想哭。
孟潔不解的皺起眉來:「你看起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是想起童雪娟了,還是想起梁蕾了?」
說完,她面容忽然猙獰起來,血肉模糊的面龐前傾一點,笑聲怖然而尖銳:「陳院長,你看我美不美?!」
陳武臨猛地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小宇宙爆發,猛地往身後一蹦,發瘋似的順著來時的路跑。
王田田正百無聊賴的站在辦公室門前,聽見有動靜傳來,臉上頓時閃過一抹畏懼,發覺跑回來的是滿頭大汗的陳武臨時,表情馬上轉為嘲諷。
「這不是陳院長嗎,怎麼又回來了?」
陳武臨神情癲狂,聲嘶力竭道:「那個孟潔,她是鬼啊!她忽然就變了一張臉,血肉模糊的,她是鬼,是惡鬼!」
王田田冷哼道:「現在知道我靠得住了吧?」
「對對對,」陳武臨目光惶恐,像是一隻無措的老鼠:「你才是最靠得住的人!」
正說著,王田田的手機響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眼,高興道:「我男朋友來了!到三樓了!」
陳武臨迫不及待想逃離這個地方:「快走,別等了,我們下去跟他們匯合!」說完,就一馬當先的下了樓梯。
三樓那兒果然有好幾道人影,手機打開了手電筒,老遠就朝著他們晃。
陳武臨一下子見到了這麼多活人,真是比見了死去多年的爹娘還要高興,興高采烈的往前跑了幾步跟他們匯合,就見這幾人也是神情慌張,隨便撞開一個辦公室的門,就拉著他一起進去了。
守門的男生朝後邊的王田田招手:「田田,快過來!」
王田田趕忙跑過去,男生馬上就招呼幾個同伴,把辦公室里的辦公桌推過去,將被撞開的房門堵上,完事之後都是滿頭冷汗。
陳武臨哆哆嗦嗦的問:「怎麼,你們也撞見鬼了?」
「是啊!」男生一臉的心有餘悸。
陳武臨蜷縮著身子,害怕道:「你們撞見的是什麼鬼?」
男生們沒說話,孟潔穿著芭蕾舞衣從他們身後走出來,肢體破碎的朝著陳武臨獰笑:「就是我啊!」
陳武臨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到底死去,跌跌撞撞的倒退幾步,正撞到王田田身上。
她臉上血肉模糊,隱約能看出梁蕾昔日的影子,張開嘴巴,裡邊只有半條血淋淋的斷舌:「陳院長,你踩到我了。」
辦公室的燈就在這時候滅了,但見鬼影重重,陰氣逼人,一聲悽厲的慘叫傳出,又逐漸安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