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禮物
第四十四章禮物
江楚楚惴惴不安的情緒到與肖勁碰面為止,一見他又只剩下笑,傻兮兮無藥可救。
兩人驅車趕往中安養老院,七月已然進入盛夏,溫度飆高,陽光熾烈,楚楚歪在座椅上沒精打采,「我聽安琪講,你最近連贏十幾場,好犀利。」
肖勁已從她口中聽說過一大串鄭安琪英勇事跡,此時勾一勾嘴角,輕笑說:「鄭小姐還沒有找到新偶像?」
「沒有,怪就怪barsix先生太charming,無人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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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江小姐也這麼認為?」
「我認為你還有進步空間。」
「比如說?」他側過臉陪她一眼,笑容不減。
她直直望著前方,雙眼無神,坦然說:「你要是能像人肉叉燒包男主角那麼主動就好了。」
「那不是主動,那是鹹濕。」
「我就中意鹹濕……」她毫無遮攔大膽表達個人喜好。
肖勁憋著笑說:「對,就像你。」
「笑什麼笑?再笑我摸你啦。」
「你隨意。」
她舉起雙手,躍躍欲試,「那我大膽盡情動手,肖勁,你可不要後悔。」
他將思想調整到屬於江楚楚的鹹濕頻道,一參透立刻後悔,但是……來不及。
最終只能她先走,他墊後,稍後在江如瀾房間遇到祖孫二人認認真真下跳棋。
見他來,楚楚右手撐住下頜,從下往上望著他,曖昧地笑,「真的不用去看醫生?你剛才發高燒燒到四十度唉,我怕你變白痴。」
他瞪她一眼,「江楚楚,你——你這張嘴我建議多吃飯少講話。」
「像你一樣?多無聊,整天在車上拍默劇,又不是無聲電影時代。」回頭看江如瀾,「爺爺,他真的好煩,上一次比這一次可愛。」
江如瀾卻說:「小囡,你們兩個是不是快要結婚啦?」
「是呀,巴不得明天就去註冊。」她捏著兩隻玻璃彈珠在手上玩,講起話來半點禁忌都沒有。
肖勁扶額,「你還小。」
「幾歲才算大?」她緊跟節奏,步步逼問,「二十歲夠不夠?」
「到時候在再說。」
江老發話,「結婚要趁早,不然男朋友女朋友遲早分道揚鑣。」再看肖勁,「年青人要負起責任。」
肖勁說:「我說到做到,不會拖,更不會反悔。」
「說不定是我反悔,在加拿大遇到真命天子,到時候任你怎麼哭我都一定要分手。」
「我不會哭。」
「拜託,你聽人講話不會聽重點?」
「不會。」他忍著笑,伸長手捏她面頰,直到她氣鼓鼓豎起兩道眉毛才罷休。
江老在一旁觀看他兩人打鬧,忽然說:「小囡,去翻我抽屜,裡面有一隻糖果盒。」
「咦?爺爺有禮物送我?」還是小學生,一聽有禮可收,頃刻間眉開眼笑,跳起來跑去書桌邊,找出一隻四方四正卻也老舊斑駁的糖果盒。
江老說:「這個送你,當做是你新婚禮物。」
「剛才都是開玩笑,我還沒有要結婚……」
「不管,我拿出來就要送,講出口你必須收。」好得很,江老先生也發威。楚楚只能說好,忍不住想要揭開這隻神神秘秘糖果盒,但憑空多出一隻蒼老枯槁的手,按住鐵盒,「等你結婚再看。」
「爺爺,裡面會不會是只傳家寶?」
「哼,我又不認得你,傳家寶憑什麼交給你?」拐杖敲一敲地面,咚咚響,「只我家小毛頭總是不來,再見面先打他一頓再說。」
「下一回我帶他來。」她鼻尖微酸,決心再去求江展鴻一次,哪怕依然是跪下挨巴掌。
江老打個呵欠,嫌累,「幾點啦?怎麼還是僵局?小囡,快點找機會輸給我。」
「好嘛……都不知道讓一讓晚輩。」
江老自有一套道理,指著肖勁說:「他讓你,你讓我,不是剛剛好?」
楚楚不與他爭,老老實實輸個徹底。
她與肖勁太陽落山才走,一路上抱住那隻糖果盒,猶猶豫豫伸手又收回,滿腹愁緒,「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肖勁趁機教育她,「做人要守信。」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一眼,就一眼……」
「不可以。」
她氣悶,最終放棄,將糖果盒塞進背包,轉過來找到出氣筒,「都怪你,你要是明天就跟我去註冊結婚,我睡醒一睜眼就可以拆禮物。」
他笑得無奈,「想要禮物?今晚送你一份。」
「好呀,你穿兔子裝露三點裝在紙盒內快遞到我家。」
肖勁聽完,板著臉扮冷酷,「看來是不想要。」
當然,這沒完沒了的爭執或者說是打情罵俏,大多數時候無疾而終。
考完聯考還要忙畢業禮,江楚楚成為整個江宅最忙碌的那一位,整日早出晚歸,因而未能察覺家中日益低沉的氣氛。
又到禮拜六,是肖勁的比賽日,也是舞台劇排練日,閆子高言而無信,劇目從話少少只需躺平就能演完全場的《睡美人》換成需要打掃衛生、扮可憐、以及跳華爾茲的《辛德瑞拉》,她左腦被絮絮叨叨的英文台詞擠滿,再沒力氣想其他。
好在禮拜六晚九點半導演識時務叫停,宣布到此結束。
楚楚搭閆子高座駕,心血來潮要去天安。
但走到人聲嘈雜的「紅龍」賽場卻突然間止步不前——
她因害怕而猶豫,躊躇難斷,唯恐目睹他在台上被擊倒,更害怕撞見他身上一道有一道傷口因何形成。
因此站在門外安安靜靜地等,一直等到狂熱的人群全然散去,留下空蕩蕩一間比賽場,還有零星幾個職員,一個打掃,一個收拾器具,而肖勁站在遠端,背對她與一位中年男人交談許久。
終於,所有人都離場。
她輕手輕腳慢慢走上前,到近處時肖勁回過身站在燈下,頂著一張斑斕的臉,笑笑說:「以為你要在門外站一整晚。」
她望住他眉骨上再次裂開的傷,忍住驚呼卻忍不住心痛,「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
肖勁不當一回事,「一點點傷,早就已經習慣。」
最讓人心酸的,也莫不是習慣兩個字。
她未能足夠堅強,未能忍住心酸,令它一瞬間化成眼淚,落滿面頰,但在他開口之前她已經收住哽咽,「不用你安慰,我知道是我大驚小怪,反正你從前都這樣生活,我突然哭哭啼啼反而有病。」
「不是。」他嘴角彎彎,笑容溫暖,「沒想過有一天我也有人疼,真是好彩。」
「是我同情心泛濫。」
他一抬手將她抱在懷裡,兩人挪到一旁破舊老沙發上,一張破桌子擺著醫藥箱,他笑著說:「阿楚給我上藥。」
語氣軟軟,像小男孩撒嬌。
楚楚找到止血藥同紗布,先拿醫用酒精清洗傷口,再上藥。
但他感受不到痛,心中只有甜,直直望著她傻笑。
笑到她皺眉,「肖先生,你再這樣,我都要懷疑你今晚受傷太重,被打成白痴。」
肖勁挑眉,「我變成白痴,你不就可以為所欲為?」
「嘁,你當我飢不擇食?」她坐在他腿上,靠著他光*裸的上半身,色*心漸起,「但我可以稍微試一試手感。」
這回輪到他欲拒還迎,「我還受著傷。」
「不管,誰叫我飢不擇食!」
大門仍對外敞開,她就要不管不顧與他鬧起來,還好肖勁理智尚存,按住她兩隻手,另找話題,「你今天盤頭髮?又有應酬?」
「才不是,舞台劇做最後排練,哼,表演完就走,我已經訂好機票。」她自信計劃周全,一定可以逃出生天。
肖勁問:「排練順利?」
「當然,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倒我?」除了漫長累贅的台詞。
楚楚興致高昂,從他腿上下來,再登上拳擊台,站在明晃晃燈光下提起裙擺向他敬淑女禮,側過身已入戲,她今晚是大起大落有苦有甜的辛德瑞拉,「there'hing!」
轉個圈,再當仙女酵母,「se,child!ifyou'dlosuldn'!ars!」
接著做回驚喜難當的辛德瑞拉,「,youmustbe...」
「her?'w...thher.」
「oh,it'sbeautiful!it'true.」
「yes,'t'lytillnightand…………」
他就坐在對面,從始至終帶著笑,靜靜欣賞她歡快又投入的個人戲劇。
而她終於面紅,悶聲跑到他身邊,跨坐在他腿上,仰著臉假裝生氣,「不許笑。」
他語氣溫柔,輕輕撫摸她的臉,「沒有笑。」
她終於忍不住笑,雪白牙齒咬住下唇,不羞不臊地說:「親我——」自主自覺閉上眼,等了又等,「快點啦。」
他捧住她的臉,輕輕吻過她的唇,嘗過她在青春時光中所有熱烈而甜蜜的愛戀。
一切就好像辛德瑞拉的台詞,美好得如同夢一般。
但仙女教母告誡她,「thiscan'tlastforever.」
一切都只是短暫相遇,一切都如琉璃易碎,一切都與永遠相距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