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東俞古樹 劍影闌珊


  看到這一幕陳沫心頭微動,文樞的劍意已經密集到這種程度。若有良師指引,日後必成劍仙。

  「劍還為至,不知如今劍意可入先生幾分法眼。」

  文樞此時舉手投足間都有劍意相隨,一語出,語出傷人。

  「頗得我意。」

  陳沫讚賞說,突然看向屏障之外。

  一柄樸實無華的長劍急速飛來,劍未至,寒芒已然透過屏障。

  文樞感受到青竹到來,對著陳沫微微一笑。

  自從邪道之氣肆意後,青竹便被封塵於山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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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誓言,道心一日不成,青竹永生不出。

  文樞自然也想到青竹出山會有什麼後果,可他更相信那些百年好友。

  正如他所想,山丘之上這幾人已然焦頭爛額。

  無數劍氣肆虐,劍氣之中夾雜邪魔之勢,竟能壓制幾人氣息。

  文樞在此處揮毫百年,所留劍氣不知幾何。所有劍氣傾瀉而出,已然超出文樞本身實力。

  幾人齊齊懸浮空中,一道大型屏障將整個山丘籠罩,劍氣四溢之下。每人身上都有幾道破損之處,倒也是極為吃力。

  突然,眾多劍氣之中一道凌厲之氣脫穎而出。

  那威勢比眾多劍氣都要強上不少,也不知當年文樞是怎樣的狀態下揮出這樣驚天一劍。

  「老李小心。」有人大喊一聲,劍氣直奔老李而去。

  「哼,文樞都奈何不得我。小小劍氣,可笑可笑。」

  李姓老者說完,純陽之氣動。一拳攜帶摧山之威與那劍氣對上。

  劍氣划過,被這一拳轟擊之下化作一團氣體消散天邊。

  李姓老者站立空中,微微低頭看向剛才擊出的拳頭,已有點點血跡滴落。

  將拳頭不留痕跡的背於身後,李姓老者若無其事再次消除其餘劍氣。

  半小時後,劍氣消散,一聲巨響響徹整個東俞。

  學生們還沒有從劍鳴的驚懼中回過神來,就被這聲轟鳴一驚。

  山丘在沒有劍氣縱橫支撐下,轟然倒塌,濺起厚重灰塵。

  而另一邊...

  東俞古樹,劍影闌珊。  寒光飛舞,袖間邪氣出,鋒芒將至。

  兩人如畫中之人,高深意境如痴如醉,可嘆一聲,竟不被外人知曉。

  屏障中,青竹揮舞,自帶三分劍意,擋下陳沫半數鋒芒。

  文樞劍氣四溢直取命門,陳沫步影快過劍芒側身而過。回身一擊,也被巧妙避開。

  一招未果劍氣再次襲來,光影如蛇遊走屏障之內封鎖陳沫迴避之路。

  避無可避,兩相交手劍影碰撞,回擊聲如九天神樂,二人沐浴其中。

  還未多想,兩人一擊分開,各自退離幾丈。

  二人持劍在手正要回擊,微風突起,春風拂面。

  似心有所感,二人心照不宣。所謂春風不再醉人倒是犀利一些,有刺骨之意。

  風吹萬物動,二人駐足。此處無劍,勝過萬千利刃出鞘。

  劍意交鋒,風吹草動皆是劍。

  劍意至此,二人似已至天人,無需華麗加身,也可絢麗無比。

  場內劍意縱橫,卻是意。

  意無形,心之感召,如萬馬奔騰,萬劍歸宗。若不是身處其中,誰知這其中兇險。

  無聲無形間,微風輕拂綠葉擺盪。

  兩人神情不一,時常變換。由嚴陣以待變至微微皺眉,再到神情舒展,最終兩人睜眼,相視一笑。

  終是風停,萬物靜。

  或是吃了逆風的虧,文樞後退半步,棋差半招。額頭冷汗滴落深入地下,潤澤草木。

  "好一個霸道劍意,無往不利。"

  "再來"

  陳沫驚嘆,短暫交鋒自己拔得頭籌。卻不知原本壓制的劍意,已然提升一成。

  隨著再來二字出,身動,形動,意動,劍動。

  文樞劍意攀至頂峰,青竹微顫,劍鳴不歇。一劍出,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劍過捲起草木塵土,夾雜邪風而過。草木塵土化作無數利刃融入其中,攜劍招而來。

  陳沫不甘示弱,單劍在手揮出劍氣一二,破除劍招三兩。一改避讓之風,主動迎擊。

  二人過招如龍虎纏鬥,卻又點到即止。劍過面門而止,回身刺之,遇胸膛而終。纏鬥之下無靈氣流出,亦無所謂法門。更像是兩個江湖俠客萍水相逢惺惺相惜。

  轉瞬間兩人交手百餘招,屏障內劍鳴不止,古樹外鳥鳴嘰喳。

  百餘招後,看似平分秋色。

  又是半響,古樹之中時有讚嘆,待鋒芒散盡,攻勢停歇,似一切如常。

  文樞收劍於身後,氣息浮動。持劍之手微微顫抖,卻竭力克制。略顯老態的臉上潮紅占據八成。

  陳沫相距兩丈之外,一身仿造名牌也被劍氣劃破幾道口子。

  兩人一言不發,相互看著對方。但目光中卻是不同。

  文樞難掩震驚之色,不過這一戰算得痛快。傾力而出,毫無保留。如今想來,已有百年沒有這般暢快。

  陳沫雖說看上去狼狽不少,雙目之中卻是讚賞之色。

  當年軒轅那小子也不過如此這般罷了。

  「好一個劍來,古劍封塵,攜天威降世。利劍在手,似一往無前。若日後有此道心,世間也當此一劍。」

  陳沫感概,也算是認可了文樞心中之道。

  此道非邪道,或許文樞一朝頓悟之下,已然超脫邪道之上。

  這話倒不算是吹噓,陳沫自愧不如。

  文樞之劍在利,可斬盡世間可斷不可斷之事。

  自己劍意在巧,可奪天之妙揮灑自如片葉不沾身。

  剛才交鋒之下,若不是境界比文樞高深,劍意比他深沉。或許自己的劍意之道,不及他。

  「先生言過了,我這微薄劍意怎敢當天地一劍。」

  文樞揖手,能得到陳沫的誇讚,心中多少有些愉悅。

  「現在的你確實當不得,不過有一言在先。手持長劍,該有宏圖之志。」

  「不論救死扶傷還是血染千里,持劍之人心所指,不可動搖。」

  文樞沉默不語,青竹封塵多年,早已忘卻自己本是持劍之人。

  而年少時的宏圖之志也隨青竹一同被封在山丘之下。

  劍客亦或者修士,心中那份執念沒有了還談何寸進。

  聽陳沫說完後文樞突然雙膝跪地,於陳沫一拜。

  「謝先生再造之恩,若您不棄,請受我一聲老師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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