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亡魂歸故兮 秦魂長存
空中帝主不見蹤影，赤炎幾度觀望之下都找不到人影。茫然之際，赤炎及殘存士卒齊齊看向一側。
遠方山體崩塌，時而有巨響傳來。一道白光從從幾座山體中穿來。
「帝主。」
白橫與另一位大將怒喝一聲，身形一動兩人將白光接住。但這白光去勢不減，連同二人一同砸向不遠處一座山峰。
煙塵消失，帝主三人飛出。
帝主頭頂的平天冠不知去向，一席長發隨風飄舞。身體幾處傷口漏出血肉之下的白骨。
「將士們，我們...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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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主飛到士卒所在山峰，背對眾人，言語中落寞之意讓人心傷。
「大秦將士永不言敗，哪怕戰至一人，白骨皚皚大秦帥旗不倒。」
士卒之中一位不起眼的將士大聲喊道。
這話像是帶動所有人情緒，三十萬士卒齊聲高喊。
「大秦不敗，戰至終章。」
聽到將士們的吶喊，白橫二人面色欣慰，但還是重重嘆息一聲。
「此戰到如此地步，你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將士們，是我愧對於七十萬英靈。」
帝主背對眾人，望著山巔之下大秦亡魂嘆息。
「我為大秦將士，無需知曉敵人是誰。敢與大秦違背者，皆是敵將。待將軍一聲令下，縱死無悔。」
「縱死無悔」
帝主輕嘆，看向遠方。手中三尺長劍對著天邊一揮，劍芒直衝天際。
「將士們，可願與我共同赴死。」
帝主的聲音在三十萬士卒中迴蕩，悲情中帶有決絕之意。
「我等願為大秦赴死一戰。」
三十萬士卒的怒吼聲衝破雲霄，氣勢竟比百萬人都不差下分毫。
赤炎看著背對眾人的帝主，心中悲涼。大秦鐵騎所過，未嘗一敗，何曾想過會有今日。
太陽西陲，黃昏將至。
遠處再次傳來震顫，一望之下，又是數十萬鐵騎。
前一批鐵騎帶走了七十餘萬士卒英靈，又來十萬，所有人眼中戰意升騰，卻無一人畏懼即將到來的黑暗。
「凡人，你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擾亂天道秩序，覆滅是爾等唯一的選擇。」
這聲音不知從哪裡傳來，攝人心魄。
「偷天之人怎敢枉談天道，今日我等赴死。來日後繼之人定將你等誅滅殆盡，還天下一個朗朗乾魂。」
帝主聲音威嚴，決心赴死一戰。
「哼」
一道冷哼如雷霆響動，天空之上一個手掌緩慢落下。
這手掌遮天蔽日，像是將群山籠罩。
帝主提劍迎去，神威蓋世。豎劈一劍，劍芒連接蒼穹，勢要將天都劈為兩半。
巨大手掌之下，唯有劍芒襲過。所有人屏息，只見劍芒從手掌穿插而過，毫無阻攔。
「嘭」
手掌炸開，化作無數光點撒向人間。 「帝主威武，壯我大秦。」
三十萬士卒齊聲吶喊，戰鼓雷動。
「眾將聽令，斬殺來敵。今生無緣，來世我定創一屬於大秦的盛世。」
帝主言末，三十萬士卒衝鋒，戰鼓之下熱血翻騰。雖不知因何而戰，但無一人臨陣脫逃，唯有將血肉之軀獻給這命令之下，才算盡忠。
「赤炎，絕塵火護佑帥旗，來犯者斬之。若旗倒，以命相隨。」白橫命令一聲，走到帝主身旁。
「末將領命。」
此時的赤炎雙眸流出淚水，為何是自己護佑帥旗。她多想上陣殺敵，哪怕身陷敵營馬革裹屍，也好過於山巔之上看同胞赴死。
軍令如山赤炎望著山峰之下三十萬士卒拋頭顱灑熱血心中抽痛，這三十萬同袍與先前一戰不同，即便身負重傷也要拉的一人墊背才行。
抱有赴死決心的三十萬人這是何其恐怖的力量，這一戰若有外人觀之，怕都會感嘆一聲秦將鐵骨錚錚吧。
「帝主，我們也上吧。」白橫輕嘆，手握長刀已然有刀鳴傳來。
「我對不住百萬秦將，若有機會，我還要與你們酣暢淋漓戰上一場。」
帝主悲情一嘆，手中飛出一顆血紅色寶珠。寶珠落於地面，融入血水之中不被察覺。
「今日我等雖死，但為後世開創先機。我大秦氣數換取偷天之賊三千年休養，怎麼算都是賺的。」另一位將領走來，臉上洋溢笑容。
「對，干他娘的。」白橫也一改往日嚴肅表情，笑著說。
「好，那就...」
「干他娘的。」帝主與二人相視一笑。
「我們也該上路了。」
三人話音落，登天而起。天邊時有巨響傳來，刀芒劍芒閃爍。時而又有血雨落下。
赤炎一人站在山巔，突然戰鼓停歇。低頭看去，敲擊戰鼓的士兵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將帥旗舉起，赤炎身形一躍落在戰鼓旁。腳下是萬千將士屍骸聚集成山，血水飛濺已然將戰鼓染成紅色。
「咚咚咚....」
戰鼓響，激起秦將滿腔熱血。人性脆弱不堪，但在這裡卻異常堅韌。
鼓動三千，將士撒血。
揮劍決浮雲，諸敵盡西去。
第二戰不知持續多久，赤炎淚水早已乾涸，山中日月輪轉不見當初持劍之人。
煙塵平歇，皓月都被蒙上一層陰霾。帝主三人不知所蹤，三十萬士卒盡數歸去。
戰鼓停歇，赤炎一身將袍也在不知不覺中變為黑紅色。一眼望去，人頭滾滾，屍骨成山。竟還有數百敵將站於對面虎視眈眈。
大秦百萬士卒一戰盡滅，赤炎心痛，卻已流不出眼淚。看著慢慢逼近的敵將，絕塵火出，勢要護住帥旗。
突然一道白光閃過，赤炎被擊飛出去，腹部淌血，已可見森森白骨。
白光連帶帥旗一同斬斷，這秦國百萬士卒信仰之物，斷了。倒在百萬士卒血水之中，與他們的英靈一同埋於地下。
「斷了，斷了。」
赤炎嘴中溢血，眼皮沉重就要睜不開。
「對不起將軍，我竟然連一下都扛不住。」
隨著赤炎閉眼，這一段記憶也代表著完結。
陳沫神魂出現在赤炎識海深處，輕嘆一聲。為那百萬士卒的勇猛感到敬畏，更是為赤炎這段心傷往事不平。
在識海深處站了許久，陳沫再次進入一副畫卷，這應該是後續發生的事情。
同樣烈日炎炎，赤炎睜開雙眼，空中幾頭禿鷲盤旋。
「我，還活著。」
赤炎自語一聲，艱難的爬起來。也不知這昏死過去有多久，那悲情一戰百萬士卒的血水成河，如今已然乾枯。
數百禿鷲在殘肢斷臂上撕咬，破敗，淒涼是如今場景的寫照。
「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活著。」
赤炎喃喃自語，雙眼猩紅在這屍山中顯得極其無助。
許久後，赤炎冷靜下來，看著倒在地上的帥旗愣神。
「我們該走了。」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赤炎心中一顫，拖著重傷之軀轉身看去。
白橫竟站在她身後，不過此時的白橫也是身上染血，手中長刀成了殘刀。
「將，將軍。」
赤炎想要大聲喊叫，卻被腹部的創傷撕扯的生疼，臉上都是一抽。
「將士們，都亡了。」赤炎錘頭輕語，神情落寞。
白橫聽聞面色不變，微風輕拂，深深看了眼永逝於此的士卒默默轉身離去。
「將軍，帝主呢？蒙將軍呢？」虛弱問。
「帝主在收集一些東西。」白橫回答，卻沒有告知蒙將軍下落。
「蒙將軍他...」
赤炎心顫，蒙將軍是帝國百戰不死的猛將，卻沒想到與百萬士卒一同埋葬在此。
回頭看了眼皚皚屍骨，終是忍不住質問一聲。
「將軍，百萬將士戰死，卻不知因何而起。難道就讓他們死的這樣不明不白嗎？」
白橫聽聞，腳步一頓，心中悲涼。停留片刻後隻字未提，再次遠行。
赤炎見狀知曉自己問不出所以然，拖著重傷之軀跟上。
夕陽西下，兩人緩慢前行。百萬秦軍獨留二人，夕陽下的倒影盡顯淒涼。身後突然傳來巨響，二人齊齊回頭。
那葬著百萬英靈的山脈中，群山晃動。數十座山峰倒塌，即便相距很遠，都可看到厚重煙塵。
烽火將卒兮，不周將傾。
天國已遠兮，世若空冢。
亡魂歸故兮，神靈皆避。
安得勇士兮，秦魂長存。
帝主的聲音在遠方傳來，在這裡依舊聽得真切。其中悲情讓赤炎身軀一顫，又是忍不住落下兩行清淚。
百萬士卒戰死他鄉，唯有青山埋忠骨，世人卻無從得知其中悲涼。
或許此處經歷時間沖刷，也僅有染血的碎石可以證明當年有過慘烈一戰。
秦魂已逝，百萬士卒足以動搖國本。赤焰淚水掛滿臉頰，遙望大秦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