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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就此屏蔽了,蘇棠腦海當中只閃現著剛才鍾毓說的那番話，清晰無比。

  ——大眾，能看上嗎？

  與此同時一個不屑的聲音跨時空般響起,那是她的聲音。

  ——我覺得他們這些宅男還真的挺感想的,一個開大眾的，覺得會跟我發生什麼曠世戀情？做什麼白日大夢！

  兩者融合,交相輝映。

  蘇棠這個時候怎麼能反應不過來。

  那天跟經紀人說的話,全部都被鍾毓聽到了！

  一時間腦子嗡嗡的,蘇棠張了張嘴,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她之前是懷疑過，自己說的話可能會暴露,只是這麼長時間過來了,並沒有發生什麼，蘇棠就理所當然的以為鍾毓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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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鍾毓告訴她,他都聽到了。

  那她之前在鍾毓那邊做的一切又意味著什麼？

  笑話？

  她就是個跳樑小丑？

  這邊蘇棠在沉默著，鍾毓卻並沒有就此停下來。

  喝酒的時候並沒覺得有喝醉,這個時候酒勁兒上來了。

  他只要想到蘇棠剛才在那些人面前巧笑倩兮,一口一個哥姐的模樣,就胸口發悶。

  很不舒服。

  他一開始還擔心蘇棠會被占便宜，特地上前解圍,沒想到她跟那些人那麼親近。

  或許在他上前的時候,她還在會覺得他多管閒事兒，不過是看在他出面，覺得把他給吊住了，在得意的心態，這才應下跟他出來的吧？

  在她看中,他就是一個很好糊弄的傻子？

  在這種情緒的調動下，鍾毓薄唇輕啟，帶著嘲諷的話一句一句蹦出來。

  「剛才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要是沒有上前喊你的話，你就不用坐我的大眾，而是瑪莎拉蒂了吧？」

  蘇棠本來覺得很難堪，很尷尬，只是在鍾毓說完這些話之後，徹底的變成了憤怒。

  她瞳孔猛地縮起，進入了戰鬥模式。

  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講究什麼嗲嗲的溫柔的了，蘇棠幾乎是用吼著的，因為氣急，胸口處上下起伏的很急促。

  「姓鐘的，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就是個撈女？」

  這是人說的話嘛，還不喊她出來，她可以坐瑪莎拉蒂。

  她就算坐瑪莎拉蒂，那也是她的事兒，他在這裡嗶嗶啥？

  他憑什麼這樣高高在上的嘲諷她，誰又比誰高尚，難道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讓他可以這樣居高臨下的指責？

  越是憤怒，蘇棠這個時候越是冷靜，她甚至挺直腰板，修長潔白的脖頸高高仰著，就像她前年演的一個律師。

  「我先聲明一下，我們是公司聚會，裡面的人都是我的老闆，同事們，正經社交場合，不存在您腦中的那些金錢交易。」

  「還有，鍾醫生剛才主動叫我一起回家，我還是很感謝您的，因為我確實不想喝酒，也想回去了，不過這個感謝止步於一分鐘之前。」

  冷靜的精英律師，畫風突變。

  「你是我的誰啊，你管我！」

  「你要是想要曝光我的話，你就儘管曝光吧，怕你我就不姓蘇！」

  蘇棠望著面前那張清雋的臉，只覺得人面獸心，衣冠禽獸，大概就是給面前這人專門造的詞了，長得人模狗樣的，做的不是人事兒。

  她憤憤的撂下這句話之後，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往一邊走，罵了一通之後還不解恨，蘇棠又伸出手對著鍾毓做了一個fuck的手勢。

  「臭傻X！」

  蘇棠鼻子有點發酸，有液體在眼睛裡打著轉，濃濃的委屈瀰漫著她，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不就是被一個傻X給瞞了這麼久，當了一段時間的跳樑小丑嘛，既然說開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他愛曝光就曝光，反正也當夠國民妹妹了，誰怕誰啊。

  那邊鍾毓在說完之後就後悔了。

  像那樣帶著點尖酸刻薄的話，他自己都有點不相信那是從他口中冒出來的。

  不管怎麼樣，這樣指責一個女生，都有點low。

  更何況蘇棠已經解釋了，她們是公司聚會，鍾毓現在再回想一下，那邊確實有很多人。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道歉，那邊蘇棠就噼里啪啦說了一通，完全沒給他任何道歉的機會。

  而且鍾毓覺得自己大概有點不正常，居然覺得面前女人吵得面紅耳赤的模樣怪可愛，最起碼比端著的模樣要可愛的多，當然鍾毓還是沒說出來，因為他看到她的眼眶有些發紅，要是說實話，她估計更要炸。

  蘇棠在那邊胡亂的罵了鍾毓一通之後就要走了，鍾毓知道不能就這樣，要是現在沒有解釋好，那後面可能就沒得解釋。

  一著急直接上前兩步，抓住了蘇棠的手腕，想要阻止她。

  蘇棠還是穿的太少了，在風中這麼一吹妥妥的演繹了什麼叫做美麗凍人，而男人的手掌溫暖乾燥，當時肌膚一觸碰，蘇棠就打了一個機靈。

  「我有說過要曝光你什麼嗎？」

  鍾毓神色有點無奈，帶著點兒安撫的意思。

  「我喝的有點多，為我剛才說的話，給你道歉。」

  「犯錯都可以歸到酒精嗎，那要是殺了人，也可以說喝多了，道歉就完事兒？」

  儘管鍾毓難得溫和了下來，跟剛才咄咄逼人的想像判若兩人，蘇棠並沒有就這樣放過鍾毓的意思，她還在生氣呢。

  憑什麼指責她拜金，憑什麼之前就已經知道她什麼樣子，偏偏裝作不知情，然後看著她做戲，很好玩？

  還有……

  她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手。

  「你拽著我幹什麼，我要喊耍流氓了啊！」

  蘇棠一臉不善，要是鍾毓真的不鬆開手，她就能喊出來。

  不過鍾毓並沒有糾纏的意思，原本上前拉住蘇棠就是情急之下想要攔住她，看蘇棠已經停下來，也就沒有拉著的必要了。

  很果斷的鬆開了手。

  「對不起。」這次沒有提喝酒，而是真心實意的為他過激說出來的話道歉。

  蘇棠沒想到鍾毓就這樣放手了，倒是弄得她有點沒滋沒味的，蘇棠對此的解讀是，本來她都已經做好喊耍流氓的準備了，鍾毓這麼一來顯得雷聲大雨點小，完全沒有發揮的空間。

  總結：這人可真是又壞又雞賊。

  以前單純覺得這個人愛裝13，今晚可以說完全的把他的劣點都暴露出來了。

  反正馬甲也被爆了，蘇棠現在可以說坦蕩的一批，他也不是好鳥。

  「哦。」

  對鍾毓的道歉，蘇棠也高貴冷艷的回覆了一個字。

  他只配一個字。

  道歉了，蘇棠也沒想著原諒，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麼？

  來啊，互相傷害啊。

  雖然鍾毓已經道歉了，但種種交集在一起，蘇棠還是覺得鍾毓是要朝著她開戰。

  那邊鍾毓大概能看出蘇棠的想法，再次為自己說的那些話後悔。

  禍從口出這個成語，他也終於有確切的體會了。

  車子就在旁邊，鍾毓沒有站多久，先是打開車，在蘇棠警惕的目光下鑽進車從裡面抽了幾張紙，他重新從車裡鑽了出來，把紙遞給蘇棠。

  「喏。」

  要稍微擦擦。

  蘇棠現在的形象委實不好。

  眼淚沒憋住，臉上還掛了幾顆，已經要幹了，因為有點冷，蘇棠還控制不住的吸了吸鼻子。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鍾毓也知道面前的人多好面子，剛才已經踩到她的痛點了，讓她能當街不顧形象的衝著他破口大罵，這個時候他還是要說的委婉一點。

  望著鍾毓遞到面前的紙，蘇棠很需要，但還是嘴硬。

  「不要。」

  拒絕一切來自黑暗勢力的討好。

  「上車吧，外面太冷了，我把你送回家，別在路上吵。」

  鍾毓現在可以稱得上是好聲好氣，蘇棠認識他這麼長時間，第一次見到他這種態度。

  他怎麼一下子放軟了，不是要互相傷害嗎？

  「不！」她一個公眾人物都不管不顧了，他就一個牙醫，還有偶像包袱？

  不想在大街上吵，剛才就應該讓她走啊。

  鍾毓倒不是蘇棠以為的偶像包袱重，怕丟臉，而是有另外的考慮。

  而很快，他的考慮就成真了。

  現在雖然已經很晚了，但帝都永遠不缺人，這邊是比較偏僻，也還是有行人。

  一對母女就經過了她們，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搖頭晃腦的很可愛，疑惑的盯了正在對峙的兩人一會兒，就奶聲奶氣的問旁邊的媽媽。

  「哥哥姐姐在幹嘛，沒事兒吧，要不要報警？」

  女孩媽媽瞥了那邊一眼，摸了摸閨女的頭髮，「不用報警，哥哥姐姐是在談戀愛，吵架呢。」

  大概是沒想到會在路上遇到明星，又或者是蘇棠現在的樣子也並不像明星，女孩媽媽並沒有把人給認出來，說完這句話之後，目光還帶著點嫌棄。

  現在小情侶們一個個可真是能折騰，這麼冷還能在路上吵，帶著孩子都要跟著學壞了。

  母女的動靜並不小，而且恰好是在他們停歇的空隙，所以蘇棠原原本本的聽完了。

  同樣聽完的還有鍾毓。

  蘇棠：？？？

  誰跟姓鐘的情侶吵架？

  蘇棠想要跟她們解釋一下，然而兩人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