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但不得不說原本氣鼓鼓的,恨不得跟鍾毓打架的蘇棠在有了這個岔子之後氣被打斷了,消了不少。

  那邊鍾毓沒想到自己設想會發生的場景居然發生的這麼快,不過他也沒怨帶著小孩的媽媽,畢竟不明情況,一般人看到這個場景都會以為是情侶吵架。

  有了這一出之後,他倒是能感覺到對面的女人神色有了動搖,不得不說還算一個好的插曲。

  於是鍾毓抓緊時間,繼續開啟說服模式。

  

  「外面太冷了,就算你生氣,也還是上車再說吧,你也不想讓人以為我們兩個是一對情侶在吵架吧?」

  蘇棠抿了抿唇。

  她確實不想。

  「而且,你現在去哪兒,再回去讓別人送你?」

  如果沒記錯的話,剛才蘇棠的方向是朝著酒店那裡走的,要是進去的話,那就是讓一起聚會的人把她送回家。

  不過她能願意嗎?

  蘇棠:「……」

  她剛才經歷了被戳穿,被誤解拜金女,確實氣的昏頭了,被鍾毓這麼一提醒,蘇棠發現她好像確實回不去。

  這個時候應該還沒散席,如果她再回去,提出想讓人送的話,應該也不困難,她人緣不算好,但表面上大家還比較和善,還不至於蹭不到個車。

  但蘇棠並不想,所有人都看到她跟著鍾毓走了,再回去算什麼事兒?

  大家又不傻,就算她再解釋,也能給編排點兒別的出來,要是被傳什麼蘇棠半路被男人趕下車,就更要命了。

  圈子的人多會搬弄是非,蘇棠清楚的很,更別說裡面還有……

  鍾毓看著女人那張精緻的臉上閃過些許沉思,以為妥了。

  不管怎麼樣,他要把蘇棠送回去。

  一來他不能放任蘇棠一個喝醉酒的單身女性在外面,沒看到就罷了,看到了就不行;二來,也算是為他剛才衝動說的話。

  賠禮。

  正在鍾毓以為蘇棠這是默許了,打算讓蘇棠上車的時候,蘇棠頭一揚。

  「我可以坐……出租回去啊!」為什麼非要坐他的車。

  公交地鐵什麼的人流量太大了,不在蘇棠的考慮範圍內,可是可以打車啊。

  蘇棠現在整個人都彆扭的不行,扭得跟麻花似的。

  鍾毓頓了頓,「你沒看到最近的新聞嗎,司機把女乘客殺了的事兒?」

  蘇棠氣勢下去了。

  她當然看過,那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她還挺唏噓,不得不說鍾毓這麼一提,讓她瞬間打退堂鼓了。

  她長得怪不安全的,保不準會不會有司機動歪念頭。

  不過蘇棠還是沒有瞬間應下來,畢竟前面表現的剛正不阿,要徹底跟鍾毓劃清關係什麼的,現在一聽到涉及到生命危險就慫了,怪丟人的。

  蘇棠就算慫,也不想讓人看出來。

  她在等著有沒有台階能下,而鍾毓直接遞給她一架□□。

  「怎麼能把你請上我的車?」

  「叫你仙女?」

  男人的聲音溫柔又無奈,蘇棠之前就發現過,這避孕藥醫生聲音還挺好聽的,卻沒想到當他這樣柔聲講話有這麼大的威力。

  而且——

  仙女?

  蘇棠:「噗——」

  也是難為他了。

  雖然一直以來自稱仙女,但從避孕藥醫生這種長得人模狗樣的人口中說出來,蘇棠還是覺得怪羞恥的,臉有些發熱。

  也是怕太過,把這個司機給弄跑了,還真的要去坐出租,蘇棠還是一臉「就這樣吧,暫時不跟你計較」的樣子上車了。

  車內果然舒服的多,鍾毓察覺到蘇棠哆嗦了一下,還給開了空調。

  蘇棠這才覺得活過來了。

  她沒有坐副駕駛,而是在後面,像副駕駛座都是比較曖昧的位置,她跟姓鐘的有沒有什麼關係,坐在那邊幹什麼?

  她就要在後面,讓他當司機!

  蘇棠上車之後就一言不發,盯著車窗瞧,雖然也沒有什麼可瞧的。

  只能倒映出她色令內荏的臉。

  剛才蘇棠完全是被憤怒的情緒包圍著,痛痛快快的罵了鍾毓一通,而在罵完之後,也要承認一個事實。

  他知道她是什麼樣子的人了。

  而她還跟一個知道她原本模樣的人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

  蘇棠一直偽裝的很好,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性格的人真心不多,現在加上了一個鍾毓。

  蘇棠:「……」

  坐立不安。

  好想找點什麼東西扣扣,要不揪揪的。

  這邊離住的地方並不遠,蘇棠覺得尷尬也是暫時的,等鍾毓發動車子,不用多久就能到住的地方了,到時候把門一關,誰都不用管,誰都不用看。

  然而蘇棠等了好半天,都沒有等到車子發動。

  這下蘇棠再也等不下去了,她終於正過臉,望向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喊,「餵。」

  不僅僅是鍾醫生不想叫,連鍾毓,蘇棠都不想叫。

  在男人轉過臉來的時候,蘇棠也沒有多少好聲氣,「還不走?」

  鍾毓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我剛才忘記,我還喝酒了。」

  蘇棠:?

  鍾毓,「不能酒駕。」

  蘇棠:看她幹什麼,她也喝酒了,而且沒有駕照。

  ……

  蘇棠已經24了,在這個很多18歲就立刻拿了駕照的時代,像蘇棠24還沒考駕照的確實不多。

  主要是蘇棠常年都在劇組裡泡著,就算出行的話也有公司配車,在蘇棠看來完全沒必要,而且光是考車就需要不少時間。

  蘇棠也是發愁。

  於是一拖二拖就到這個時候了。

  鍾毓當然知道蘇棠不能開車,他本來也沒想讓蘇棠開車的意思,在上車之後他就發現自己喝了酒,之所以一直沒動,還是想讓蘇棠稍微暖和一點。

  儘管她努力抑制,鍾毓還是能看到她打了幾個哆嗦。

  「那現在怎麼辦,找個代駕?」

  蘇棠很想回去,被困在這裡忍不住心中再次謾罵了鍾毓一頓,早知道就不應該叫她出來啊,說不定她已經讓人送回家了。

  不過面臨著跟她相關的事兒了,蘇棠就算無語,也要積極地找對策。

  鍾毓把手機屏幕在蘇棠面前晃了晃。

  「一上車我就在找了,沒人接。」

  這個時候正是結束了飯局的高峰期,代駕員供不應求。

  「那怎麼辦?」

  蘇棠已經帶著點兒氣,整個人也不由急躁起來。

  「打車了也沒有接單的,我下去試試吧。」

  鍾毓思考了兩分鐘,撂下了這麼一句話,人就已經下車,邁著長腿走到路邊。

  蘇棠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身姿欣長的男人站在路邊,旁邊是堵住的車,車時不時磨蹭兩下,往前動動,鍾毓垂在身邊,蓄勢待發的手始終沒有抬起來。

  就算有計程車,也是已經坐滿客的。

  在這坐著的一會兒,他應該已經把能想的方案都想了,不然不可能這麼快的給她答案。

  車內空調還在開著,蘇棠身上還帶著寒氣,這麼長時間下來也早就沒了,還渾身暖洋洋的,甚至還有點冒汗。

  按理來說鍾毓站在那邊,她只要老老實實的待在車子裡,等他打到車她再坐上去就可以了。

  然而——

  蘇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搖下了玻璃窗,衝著那邊的人喊了一聲。

  「鍾毓!」

  在蘇棠開口之後,男人就朝著她走了過來。

  「怎麼了,不舒服?」

  鍾毓站在蘇棠靠著的車窗邊,稍微彎了彎腰,望著蘇棠的臉色,眉頭擰起。

  蘇棠臉頰還是很紅,鍾毓下意識地以為她是喝酒喝多了,叫他是因為難受。

  蘇棠搖了搖頭,「我沒事兒。」

  「等的太久了,反正也不遠,直接走路吧。」

  蘇棠還欲蓋彌彰的左右張望,就是不跟鍾毓對視,「今天真的太倒霉了,這都幾點了還堵死。」

  她才不是心軟。

  鍾毓唇角揚了揚,「好。」

  不過在下車的時候,他還是從車上翻出了一件運動外套。

  這件外套是他之前落在車上的,沒想到這個時候派上用場了。

  蘇棠:給她穿?

  她上身其實不怎麼冷,就腰部以下有點漏風,這麼直男的衣服蘇棠是拒絕的,反正也沒有什麼用,套在身上還難看。

  鍾毓明顯能看出蘇棠是沒有領會他的意思,直接自己動手了。

  拉著外套兩個袖子,像繩子一樣圍著蘇棠的腰繫上,寬大的外套幾乎把蘇棠膝蓋以上包裹,就像又穿上了一條裙子,還是加絨的那種。

  頓時蘇棠就暖和不少。

  鍾毓完全沒有停留,就算剛才給蘇棠纏衣服,也沒有碰到蘇棠一點,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

  所以蘇棠也並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她低著頭打量著鍾毓系的這玩意兒,還有點驚奇。

  她其實看過類似的,就上初中那會兒,很多女孩都會在感到熱的時候脫下校服上衣外套,系在腰間,沒想到鍾毓居然也能想到這一層。

  蘇棠彆扭了一會兒,還是哼出了兩個字。

  「謝了。」

  ……

  這邊確實離得不算遠,要不然就算蘇棠再勇士也不會提出徒步走。

  她會選擇直接去旁邊的酒店住下,酒店裡面都是有客房的。

  而當蘇棠跟鍾毓一起走著的時候,發現他們走起來,居然比車還要快。

  太堵了。

  「……」走幾步超過一輛車的感覺,莫名有點開心是怎麼回事兒?

  之前發生的一切確實不愉快,兩個人倒是沒說什麼話,蘇棠還稍微加快了幾步,特地走在前面,鍾毓也沒有說一定要跟蘇棠並肩走,默默跟在蘇棠的身後。

  不過無論蘇棠加快幾步,還是慢了一下,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還是不變的。

  應該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

  蘇棠以為他們會這樣一言不發的走回小區,然後各自回家,冷靜一番。

  只是在他們經過一個小廣場的時候,蘇棠看到不少人團團圍成一圈,嗚嗚泱泱的在說這些什麼。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蘇棠也不例外,就朝著那邊多瞥了幾眼,當她發現圍著的是一個倒在地上,閉著眼睛的大媽的時候,被嚇得直接「啊」了一聲。

  大媽臉色蒼白,眼睛閉得緊緊的,也不知道是活著還是死了。

  蘇棠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跟鍾毓「冷戰」了,下意識地去問唯一認識的人,身後的鐘毓。

  「她怎麼了啊?」

  是不是要做個人工呼吸,心率復甦什麼的?

  蘇棠發現鍾毓不但沒有上前,還往後稍微退了一步。

  蘇棠也反應過來了,其實像鍾毓這樣很正常,他雖然是醫生,但是牙科的,對這些可能也束手無措。

  至於退了那一步,估計是也被嚇到了,像她不也是叫了一聲嘛。

  鍾毓一個大男人叫倒是沒叫,這應該就是他的潛意識動作了。

  蘇棠已經聽到圍觀者打了醫院電話,應該等一會兒就會有護士醫生過來。

  就是不知道這個大媽嚴不嚴重,能不能等到醫生來了。

  「蘇棠。」

  鍾毓突然叫了她一聲。

  「啊?」蘇棠下意識地的回答。

  然後那邊鍾毓塞給了她一個已經解鎖的手機。

  「幫我找出錄像,錄下視頻。」

  匆匆撂下這麼一句話,鍾毓就已經撥開人群,朝著躺在地上的大媽走去。

  「讓一讓,我是醫生,讓我看看。」

  在聽到有醫生之後,原本圍觀的人自動避讓開,蘇棠看到鍾毓直接在大媽身體旁邊蹲下,先是伸手去扒了扒她的眼珠,觀察了一下口鼻,又去試探脖頸處的動脈。

  嘴上也沒停。

  「大家都稍微離得遠一點,給病人空出足夠的空間。」

  風衣太長,完全的拖拉在地上,蘇棠不用去看就知道肯定要粘上不少泥土灰塵什麼的,更別提前兩天剛下了一場雪,地上更是髒的不行,只是他完全沒有在意,肅著一張臉,無比認真的給大媽做檢查,全神貫注,就像是在做一件重大的,了不得的事兒。

  誰說不是呢,人命,確實是世界上最大最重的事兒。

  他蹲在那裡,比周圍站著的人都要矮上不少,蘇棠的視線卻全都黏在他的身上,一時間看的失神了。

  除了他,無人進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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