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連夜浮白
容妄吸口氣:「雲棲君,那我這便告辭了,回去將贗神之事查探清楚後,再來告知貴派。」
直到容妄離開,展榆才緩步走到葉懷遙身邊,將手按在他的肩頭捏了捏,感覺到一副單薄的少年骨架。
他此時也看出來葉懷遙和容妄之間,肯定多了某些不能對第三個人出口的秘密,而瑤台上的一場大戰,似乎也並不像世人想像的那樣簡單。
展榆心念百轉,終究沒有刨根問題,只輕聲道:「師兄這次回來,似乎多了許多秘密,也多了許多心事。」
葉懷遙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還好。」
他道:「大部分還是可以都說給你聽。」
他難得的神情嚴肅,展榆也知道肯定有什麼棘手之事發生。但直到聽葉懷遙從瑤台之戰開始,將事情經過完完整整地講了一遍,他才明白此事之離奇,更是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幸虧葉懷遙講述的時候特意將他跟容妄之間發生的那件荒唐繞開,而只說是自己身體不適,被魔君救了,不然展榆非得跳起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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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也就是說,先是邶蒼魔君親自前往玄天樓分舵,想要取回魔族寶物,結果余恨均神志失常,胡亂攻擊,被他所殺,屍體的眼皮上出現『如意』二字。而後因為此事,你與魔君瑤台約戰,身體卻出現異常,瑤台崩塌砸入地府,致使你二人發生意外。」
葉懷遙點了點頭。
展榆續道:「等到十八年之後,你重新回來,又遇見名叫嚴康的赭衣男子,結果發現他的死狀竟然跟余恨均相同。所以你們一直查到了赭衣男子相好的青樓姑娘逐霜身上,發現她被陶家娶進門又休棄。陶大公子陶離縱離奇昏迷。」
事情被展榆這樣梳理了一遍,變得十分分明,葉懷遙點了點頭。
展榆冷笑道:「這幕後之人環環相扣,連你都敢算計,倒是好大的狗膽。」
他一拳砸在身側的樹幹上,問道:「所以接下來,師兄打算如何?」
「接下來嘛……」
葉懷遙沉吟片刻,忽地狡黠地笑了笑:「我記得剛才仿佛跟陶離錚說過,要去他家登門造訪?」
展榆:「所以?」
葉懷遙道:「嗯……好歹這傢伙從我手裡搶了個美人去,聽他點小秘密,不算過分吧?」
「所以你剛才痛痛快快地讓逐霜跟著陶家人走了,其實是想尾隨其後,看看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展榆道:「師兄啊,這西北陶家是五大世家之一,與咱們玄天樓也算是世代建交。要是讓人知道明聖不守禮儀,深夜裡偷偷摸到人家家裡去聽小秘密……哎呀,到時候,那些說書的寫話本的可要笑話你了。」
他倒是還記著這件事。
葉懷遙道:「是啊。所以只好請展掌令使一起做陪,如果被發現了,就說是你要去,我不放心師弟才一起跟著的。讓他們罵人的都罵你,誇人的都誇我。」
展榆不敢置信道:「你都把話說出來了,還想讓我陪你一塊?」
葉懷遙笑起來,搭著展榆的肩膀一帶,兩人轉眼間身體懸空,強行御劍而起:「反正你願不願意都得陪,乖乖的,走啦!」
夜色愈見深濃,出了花盛芳的地界,路上就幾乎沒有什麼行人了。
葉懷遙和展榆御劍當風,一前一後地從空中疾行而過,速度快的像一道殘影。
即使偶爾有人經過抬頭,也只會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展榆落後葉懷遙半個劍身,見他身形飄逸,行動之間無聲無息,也不禁暗暗佩服。
他心道:「師兄這回功力折損甚巨,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恢復,但他運氣使力之間卻別有技巧,故而依舊顯得遊刃有餘。光是這份心態,別人就比不了。世人提起明聖總是滿心艷羨,可明聖又哪裡是那麼好當的?」
展榆心中正自琢磨,忽聽不遠處梆子聲響,原來已經二更。
葉懷遙身形忽地定住,抬手在他身前一攔。
他剛才本來在急速前掠,這時候卻是說停就立刻能紋絲不動,只有長袍廣袖在空中獵獵飛舞,仙氣飄然。
展榆低聲道:「有結界?」
葉懷遙「嗯」了一聲:「前面就是陶家,周圍應該下了禁制,不能硬撞,先下去。」
幸虧他他發現的早及時停下,要是真的碰到了那層禁制再察覺,陶家的人就會被驚動了。
兩人收劍落到地面上,展榆並指,指尖燃起一簇藍光,隨即慢慢擴大,將他們面前禁制的輪廓呈現在兩人眼前。
葉懷遙低聲道:「陶家這禁制牽動著宅子內部的法陣,不能強行打破,只認陶家子弟的靈力,才能自動開啟。所以要抓個陶家的人過來。」
展榆道:「那行,我去看看。」
葉懷遙道:「我在這裡等你。」
他打個響指,浮虹劍飛到身後,穩穩托住他的後背,橫過來飄在半空,像是一張簡易的臥榻。
葉懷遙往半空中一趟,愜意地眯起眼睛,等著展榆回來。
掌令使果然還是那個與明聖一脈相承師出同源的掌令使,偷雞摸狗的本事一樣不少,不多時便拖了個人回來,渾身上下被白綾繞著,像是個大蠶蛹。
他先遠遠地瞧了葉懷遙一眼,站在原地沒上前。過了一會之後,才拖著蠶蛹走過去。
展榆一靠近,葉懷遙立刻就醒了,從劍上翻身坐起來,道:「回來了?」
展榆拍了拍他的膝蓋:「傷沒好全就好好養養,都是自家兄弟,逞強給誰看呢?」
葉懷遙一笑,扶著他的胳膊從劍上跳下來,隨手一揮,浮虹又變成了白玉扇子,被掛在他的腰畔。
「還好吧,少說再活個千年也不成問題。」
他伸了個懶腰,在展榆抓的「蠶繭」上輕柔地拍了拍,淺笑道:「抱歉了兄弟,勞煩帶我們進去罷。」
雖入了夜,陶家也是燈火通明,院子裡有守衛來來去去的巡邏,顯然是有要緊的事處理。
借著那名弟子帶他們通過禁制,葉懷遙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將人放下,隨手在他懷裡塞了幾塊糖,跟著展榆跳過兩處圍牆,一直摸到陶家內院。
越是往裡面,巡邏的人腳步輕巧,靈力越深厚。但葉懷遙和展榆藝高人膽大,並不放在眼裡,找到空隙,一掠身便無聲無息上了屋頂。
兩人扒在房頂上屏息不動,等到兩隊巡邏的隊伍毫無知覺交叉而過,立刻趁機雙腳勾住屋樑,掛下身子,輕飄飄落地。
落腳之後,後面是一片小湖假山,前方便是陶家的議事廳,葉懷遙運起靈力,側耳凝神,只聽裡面一個女人的聲音正沉怒喝道:
「不可能!你這賤人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教離縱肯娶你進門,又言聽計從,還不老老實實說個清楚!」
看來逐霜就在裡面,葉懷遙知道找對了地方,手指在半空中畫道圓弧,輕輕往窗紙上一推,裡面的場景就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展榆沒有跟著湊過去看,而是站在葉懷遙身後,全神提防其他人的靠近。
葉懷遙看見寬敞的大廳中坐滿了人,上位的是個手握龍頭杖的婦人。
她滿頭青絲已經花白,臉上卻妝容精緻,連一道皺紋都沒有,望之不過如同三十出頭,應該正是陶離縱陶離錚兄弟的生母,昌鴻夫人。她坐主位,看來陶家的家主不在。
昌鴻婦人下首是昏迷不醒的陶離縱,葉懷遙特意仔細看了看他,見這人臉色青白,眼下發黑,雙頰已經瘦的凹陷下去了,果然是一副形銷骨立之態。
陶離錚坐在他大哥旁邊,依舊是那副氣鼓鼓的樣子,眼睛瞪著跪在大廳正中間的逐霜,像一隻隨時準備咬人的河豚。
周圍還有不少人或坐或站,大概是陶家上上下下都已經到齊了,昌鴻夫人正在說話。
葉懷遙聽了片刻,才明白過來為何逐霜已經被趕出了陶家,陶離錚卻又要到花盛芳抓她回來——陶離縱身體狀況還一天不如一天了。
先前說陶離縱的昏迷是因為縱慾過度引起,他又沒有別的妻室,陶家上下都以為逐霜一走,陶離縱又在昏睡中,肯定灌點湯藥養些時日就好了。
結果沒想到他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反倒是請來的好幾位醫師都說,陶離縱的精元仍在不斷耗損,這樣下去,他可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逐霜想去看陶離縱,昌鴻夫人卻不許,柳眉倒豎道:「你還有臉見他?倒是先把在我兒身上使的妖術說清楚!」
逐霜哀哀哭道:「母親,早在成親之前,你們就已經使人將我的身家經歷調查的清清楚楚,應當知道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青樓女子,哪裡有本事在陶家使什麼妖術?」
陶離錚冷笑道:「那也未必。說不定你不是沒本事,恰恰因為你本事大得很,這才連我們都沒能將你的底細調查出來,還任你在這個賤婢家中興風作浪,害了我大哥!」
葉懷遙心道,別的不說,這小子不但脾氣臭,嘴碴子也真是十分厲害,尤其是半點風度都沒有,特別不懂得憐香惜玉,很討厭。
沒想到逐霜聞言,卻立刻回道:「小叔這說的是哪裡話!我這樣卑賤的身份,能嫁到陶家已經是最好的出路,珍惜這福氣還來不及,謀害夫君能有什麼好處?就算覬覦家產,要害人也應該給你下毒才是罷?再說了,我又非嫁到陶家之後才能與他接觸,陶大公子三年之前就常常在我的房中流連,那時我若要下手害他,豈不是要不現在容易的多了?」
葉懷遙:「……」
強中自有強中手,沒想到這女人更厲害,看走眼了。
陶離錚怒的一拍桌子,劍眉倒豎,冷聲喝道:「我才說了一句話,你連著說了三個問題,審你還是審我,找死嗎?!」
展榆在一邊放哨放的百無聊賴,轉眼看葉懷遙低頭用手背使勁蹭著鼻尖,眉開眼笑,就是不敢出聲。
他好奇的心裡直痒痒,四下看看,小聲道:「哎,怎麼回事?審犯人那麼好玩嗎?」
葉懷遙樂死了:「太有趣了,來跟我一塊看。」
他轉身勾住展榆的肩,直接也把他攬到身邊,同時屈指向後彈出,在兩人周身設下了一個小結界:「先別站崗了,他們在廳里議論的事情不好外傳,應該不會有人過來。」
見廳中吵成一團,昌鴻夫人閉了閉眼睛,淡淡地說道:「離錚,坐下。」
陶離錚的腮幫子鼓了鼓,眉宇間怒氣未消,但還是聽母親的話,坐了下來。
昌黎夫人沖逐霜說道:「你莫要在這裡滿口的母親小叔,別忘了自己已經被休棄。我陶家是什麼樣的人家,又豈會跟你這等青樓娼妓做口舌之爭。」
薑還是老的辣,她一開口就快刀斬亂麻地結束了無謂的爭論,重新將話語主動權拿了回來。
逐霜臉色一白,昌黎夫人輕蔑地看著她,冷冷道:
「我確實想不到你要害我兒子的理由,但我也同樣想不到離縱會真的將你這麼一個女人立為正妻的原因。我曾經跟他說,要實在喜歡,讓你過門當個妾侍也無不可,但他死活不肯同意,簡直是鬼迷心竅。」
展榆聽到「鬼迷心竅」四個字的時候,心中微微一動,低聲對葉懷遙說道:
「師兄,你說這女子會不會是練過什麼媚術,蠱惑著陶離縱對她迷戀不已,硬要娶過門。而這媚術或許要靠肌膚之親才能一直維持,以至於陶離縱不知節制,終究成了這副模樣。」
葉懷遙不置可否,笑了笑道:「你覺得逐霜最想要的是什麼?」
展榆道:「一個青樓女子,最大的心愿恐怕就是在人老珠黃門庭冷落之前能夠從良吧。」
葉懷遙道:「是啊,就如同一名賭徒,盼望著每把賭局都能贏錢那樣天經地義。」
他們師兄弟之間自是新有默契,展榆眸光一閃,道:「你的意思是……」
葉懷遙含笑道:「前腳嚴康百賭百勝離開青樓,隨後他的情人就如願嫁進了高門大戶,世上有這樣湊巧的好運嗎?我倒更願意相信,這兩人是拜了同一路的大仙。」
他點了點額角,又道:「話說回來,你看嚴康還挺夠意思,有好事不忘了惦記相好的。」
展榆這個操心的腦袋所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照你這麼說,逐霜就是目前我們所知道的,參與這件事的唯一活口了。師兄,你說她不會也突然像余恨均和嚴康那樣發瘋暴斃吧?」
葉懷遙道:「在陶離縱身死之前,應該不會。」
展榆疑問地揚眉,葉懷遙低聲解釋:「余恨均,嚴康,還有這個逐霜,一共三名涉事者。余恨均許了怎樣的願望咱們不知道,但赭衣男子身死的時候我可在場,他是賭輸了才死的。」
展榆「啊」了一聲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有他們的願望失敗之後,這些人才會死亡。」
葉懷遙點了點頭:「許願肯定會付出一定的代價,希望破滅,無法繼續付出代價,自然便也沒有了利用價值。」
這些關鍵點他已經理順明白,現在所想的只剩下兩件事。
一件是這些人許願是付出的代價到底是什麼,另一件是,逐霜為什麼要選擇陶家。
師兄弟兩人想到了一塊去,展榆也在旁邊說道:「可逐霜如果想從良,富商巨賈多的是,西北邊陲的朝廷守官也不是沒有,她為什麼用了邪術,還定要找一個修真世家來嫁?這不是打人家的臉麼。」
葉懷遙也想不明白,搖了搖頭道:「先聽聽再說。」
兩人說話的時候也不忘關注陶家內廳里的談話情況,但雙方扯來扯去,實在沒什麼新鮮的。
昌鴻夫人喝令逐霜說出進入陶家的目的,以及對陶離縱所做的事,但逐霜只是咬死了雙方兩情相悅,其他自己毫不知情。
一來二去,火爆脾氣的陶離錚也沒了耐心,在旁邊說道:「娘,我看也不用跟這個女人廢話了,總歸她是不肯交代的。大哥這些日子明明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與人行周公之禮,醫師卻還是說他的精元在不斷耗損,這分明是中了邪術。」
他拂袖起身,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劍,冷然道:「死馬權當活馬醫,殺了她,說不定邪術就解了!」
眼見明晃晃的劍鋒向著逐霜當頭刺去,雖然知道陶離錚多半是在虛言恫嚇,葉懷遙和展榆還是同時在手中扣了符篆,準備隨時搭救。
陶離錚冷麵冷心,一劍刺出,靈息便在他的劍鋒之上形成了一個威猛兇悍的紅色獸首,咆哮聲隆隆震動,仿佛擇人慾噬。
這一幕對於普通人來說實在奇幻詭異,格外有威懾力,逐霜嚇得往後一閃,結果踩到了自己的裙角。
她在地上滾了兩下,眼角的餘光瞥見劍刃砍在了她身邊的地面上。
若是逐霜仔細想一想就應該明白,陶離錚若是真的想砍她,不可能砍不到。
但此時這種混亂而危險的情況下,她一個雞都沒殺過的普通女子自然不會想到這一點,早就被嚇壞了。
她顫聲道:「慢、慢著,先別動手,我真的沒有欺瞞你們。夫君昏迷不醒,我簡直都恨不得替他死了,怎會再隱瞞搪塞什麼!我只是一時戲言許了個願,怎想得到他真的說要娶我過門啊!」
陶離錚手握著劍柄,劍鋒點地,冷聲道:「許願?許什麼願,沖誰許願?」
逐霜道:「就、就在幾個月前,我遇到一位客人,也是個會仙法的老爺,出手十分豪闊,有日酒後玩笑,我便問他有什麼神通,也可讓我開一開眼界。」
陶離錚聽到這裡冷笑一聲,逐霜知道他的意思多半是覺得自己倚門賣笑,水性楊花,跟哪名客人都說得來。
但沒辦法,她乾的就是這個行當,註定了要被陶家這樣的名門世家看不起,這也是逐霜不願意講述往事的原因之一。
逐霜只做聽不見,續道:「這位老爺當時喝的半醉,也比平日裡豪爽些,當時聽聞這話便哈哈大笑,跟我說他有使人心想事成的能耐,讓我許個願望,不出一個月,肯定能夠達成。我、我就……」
昌鴻夫人道:「你當著自己恩客的面,許願要嫁給我兒?」
逐霜苦笑道:「不過是露水情緣罷了,哪個又有真心呢?這位爺拿奴家當個消遣的玩物,便算是我說嫁他,只怕他還不情願呢。」
她一頓,又道:「況且這事實在離奇,又有幾人能夠當真?後來離縱來找我,說他要娶我過門,我也更願意相信他是對我有情,怎麼可能是酒後戲言許願,就能成了真?」
這話倒是有理有據,很有說服力。
陶離錚沉吟著,暫時收了劍坐回座位上,低聲吩咐下人再去花盛芳詢問,看逐霜是否真曾接待了這樣一位客人。
昌鴻夫人道:「你可知曉那客人姓甚名誰,他既會法術,又是從何門何派習得?」
逐霜道:「只管他叫『嚴爺』,其他便不知了。」
她又描述了那位「嚴爺」的相貌,聽來正是赭衣男子無疑。
陶家準備齊全,當場就有畫師,昌鴻夫人便吩咐畫師按照逐霜的描述去畫像,又厲聲警告她道:「如若被我發現你還敢玩弄心機,所言再有不盡不實之處,離縱出事,我便將你這賤婢活埋了來賠罪!來人,帶下去!」
展榆低聲道:「不好了。師兄,他們並沒有放走逐霜的打算,如果把人關進陶家的牢里,咱們就不好接近了,到時候她被殺了都不知道。」
葉懷遙道:「對,逐霜是目前最後的知情人,咱們得把她帶走。」
展榆道:「硬搶……會否有些不好?」
葉懷遙笑起來,一雙美目彎成兩道月牙,似乎展榆這句再正經不過的話觸動了他某個深藏著的愉悅點:「對,師弟思慮周全,只能智取不可力敵。」
看到他這樣笑,從小到大被欺壓出來的本能第一時間在展榆腦海中拉響了警報——絕對沒好事。
他抱起手臂,做生人勿進狀,要笑不笑地看著自己的師兄:「你又想幹嘛?」
葉懷遙手一勾摟住他的脖子,強行把展榆扯到自己身邊,沖他附耳低語道:
「你現在假裝身份不明的刺客,撕塊布闖進去,先砍昌黎夫人,再殺逐霜——當然都是假的,不要得逞。然後我衝出去英雄救美,護住陶家的人,這樣他們就不好意思不把人給咱了。」
展榆:「……」
這要不是正在別人家的屋檐底下聽壁角,他當場就能一嗓子咆哮出來——這都什麼餿主意,他當是唱大戲嗎?